這時孫亞軍、賈松濤和朱斌從院子大門口出來，他們是來看看情況的，忽然發現梅志超和曹玲他們在這裡，而且已經架上了竹床，就是沒有看見有人買衣服。
梅志超隔著馬路問道：“才起來呀，怎麼還沒出來？”
孫亞軍他們走了過來，朝馬路的兩邊看了看，孫亞軍說道：“這裡完全沒人呀，我覺得還是應該到紅旗電影院那裡去。”
梅志超笑道：“放心吧，昨天那麼多人買了衣服，而且我們也告訴了大家，今天到這邊來賣，等一會兒肯定有人來的。”
賈松濤說道：“這可是在咱們院子的門口，我們三個都是在勞動服務公司上班，在這裡賣衣服恐怕不好吧，要是被領導看見了……”
曹玲笑道：“賺錢還怕被領導看見呀？再說了，你們就是到紅旗電影院門口去賣，就能保證不被領導看見嗎？”
孫亞軍解釋道：“離著單位門口遠一點沒事吧？據說以後單位招工，一般都是從勞動服務公司招，我們在勞動公司請假，自己卻跑到這裡來擺地攤，到時候……”
曹玲笑道：“不是聽說你爸爸是航運局的勞資科長嗎？只要有指標，還能沒有你的？再說了，昨天的情況你也看見了，真要是服裝能活起來，要不要工作有甚麼區別？”
朱斌這時插道：“鐵飯碗就是鐵飯碗，這擺地攤有上頓沒下頓的，誰知道將來會怎麼樣？”
就在這時，陸陸續續有年輕人騎腳踏車過來了，而且是一個帶一個，跳下來就圍到了翹嘴和大鼻的攤前，立即開始試起了衣服。
有幾個他們都認識，就是昨天出現在紅旗電影院廣場上的。
梅志超趕緊朝孫亞軍使眼色，意思讓他趕緊把衣服拿出來。
顯而易見，這些年輕人都喜歡睡懶覺，就像孫亞軍他們一樣，太陽不照到屁股上都不起床。
孫亞軍一看人越來越多，立即帶著賈松濤和朱斌回去拿衣服。
不過他們沒有搬竹床，而是扶出一輛腳踏車，把衣服掛在腳踏車上。
本來他們想放在曹母竹床的邊上，梅志超卻示意他們放在翹嘴和大鼻的竹床前面去。
曹母見狀，立即拽著梅志超的衣角說道：“傻呀，有沒有先來後到呀？他們擺在我後面是對的，你怎麼還讓他們放前面去？”
梅志超笑道：“阿姨，以後我們服裝廠只管做衣服，不可能賣衣服，我們就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買衣服，然後去我們服裝廠進衣服。”
曹母還是不解：“那不等於是搶自己的生意嗎？”
梅志超解釋道：“阿姨，你說的不對，這不是搶我們的生意，等於是跟我們合夥做生意。就好像你平時在菜場去買菜，那些菜都是農民在家裡種的，然後再交給菜場或者是二道販子，我們從菜場和二道販子手裡買菜。
農民賺種地的錢，菜場和二道販子賺買賣的錢。
這是合作關係，不是搶自己的生意。”
曹母這才明白過來。
來買衣服的人越來越多，一會兒圍了二三十個人。
有些人本來從前面岔道就可以直接往街上走的人，看到這邊圍了這麼多人，也紛紛過來湊熱鬧。
人越來越多。
旁邊航道段的院子，港務局的院子，包括航運局院子裡的人也出來了。
沒一會兒，居然有個右腿殘疾的人，拄著一根柺杖，緊挨著草木竹床邊上，在地上攤開一塊布，布上掛著很多胸針，有許多是那種我國跟外國建交後，兩國國旗交叉成的胸針，還有一些女人用的髮卡，廉價的口紅、眉筆之類的小玩意。
曹母一看，起身準備把他給轟走。
梅志超眼疾手快，從曹母的神態中就看出她是甚麼意思，趕緊伸手拽了她一把，悄聲說道：“讓他去！”
曹母沒明白。
曹玲立即把母親拽到一邊說道：“做生意就要抱團，他賣的東西跟我們不一樣，讓他放在那裡賣，等到我們這裡形成了一個市場，工商局也就不會管我們了。”
梅志超又補了一句：“工商局要管，最多就是收點管理費，至少不會趕我們走，更不會沒收我們衣服。”
曹母這才反應過來，恰好又看上了短褲，曹母趕緊過去招呼。
明白了梅志超和曹玲的意思後，曹玲後來主動跟那個殘疾人聊起天來，後來才知道，他是從省城進的許多小商品，平時走街串巷，有時也會在海城湖邊的煙水亭廣場上擺攤。
曹母讓他以後每天就到這裡來賣，而且這個位置就算是他的了。
到了下班的時間，圍的人越來越多。
開始都是年輕的小夥子，後來中年男人和一些女人也出現了，許多女人在曾經的人類裡買了不少小商品，都是幾毛錢一塊錢一個的。
雖然不像昨天在紅旗電影院門口那麼火爆，但他們的服裝賣的也很好，差不多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孫亞軍他們進的貨全賣完了。
孫亞軍立即找到梅志超，還要進貨。
梅志超接過錢後，帶著孫亞軍回家拿衣服，在路上就說道：“你看看，這才多大一會時間，你們就賺了75塊錢，三個人分的話，都超過了一個月的工資吧？”
孫亞軍笑笑沒吭聲。
他們三個人合夥，孫亞軍一個人佔了一半多一點，賈松濤和朱斌兩個人分一半還少一點。
他一個人賺的，比賈松濤和朱斌兩個人還多。
梅志超接著說道：“等一會兒你趕緊去搬個竹床或者長板出來吧，放在腳踏車上賣不下，你看現在已經有殘疾人跟在後面擺攤了，你們要是不佔好位置，回頭位置被別人佔了，後悔都來不及。”
“嗯。”孫亞軍點了點頭。
他們拿著衣服下來時，翹嘴和大鼻的衣服也賣完了，錢是曹玲在邊上替他們收的。
看到這種情況後，翹嘴和大鼻商量了一下，找到梅志超說道：“志超，我們想明白了，還是自己賣褲子。不過一開始我們沒錢進貨，只能從廠裡賒。”
梅志超拍著他們的肩膀說道：“沒問題。看在你們是曹剛的朋友份上，即便是賒賬，你們的套裝也是按5塊錢一套，單件按2塊5，怎麼樣？”
翹嘴和大鼻一聽，趕緊連聲道謝。
梅志超又說道：不過今天竹床是用我家的，從明天開始，你們得從自己家裡帶竹床過來。”
“好。”
梅志超剛要帶他們回去拿貨時，施鳳下班過來了，看到這種情況後，立即對梅志超說道：“你多拿一點衣服下來，我回去把施彪找過來。”
說完，她騎著車子回家了。
等到梅志超再出來時，孫亞軍他們三個已經擺上了一個竹床。
在施鳳的督促下，施彪也就是瘌痢頭，也扛著一張竹床出來，路邊一下襬開了四張竹床，和一個殘疾人地上擺的布，一個小型的市場樣子便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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