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點了點頭,讓曹玲等一下,他來到樓下的腳踏車棚,騎著腳踏車出門。
曹玲坐上腳踏車的後架之後,直接用手摟著梅志超的腰,整個上半身都靠在梅志超的後背上。
梅志超也沒說甚麼,畢竟她身上揹著一個大旅行包,兩人靠得越近,重心越穩。
“怎麼樣,”梅志超問道:“章子蓋了嗎?”
“很簡單,走去就蓋了,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會刁難一下,沒想到特別順利。”
“這麼說,你馬上就成了滬城人?”
曹玲不屑地笑了笑:“說實話,要是在過去,能夠調到滬城去,對於我們這些小地方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到了天堂。不過這次的省城之行,讓我有了其他想法。”
“甚麼想法?”
“到我家再跟你說!”
他們來到曹玲家門前的空曠場地上時,家家戶戶都端著臉盆往地上潑水。
距離近的,還從家裡的窗戶接出一根橙色的橡膠水管,往地上呲水。
有的架好了鋪板和竹床,連帶著沖洗鋪板和竹床,順便把地也澆溼了。
經過一天的暴曬,潑在地上的水,騰騰地往上直冒熱氣。
“喲,玲姐回來了,怎麼搞得跟華僑似的?”
“小曹這是從南方來嗎?”
鄰居們紛紛跟曹玲打著招呼,但目光卻停留在了梅志超的身上,心想:曹玲真可以,現在又搭上了一個小嫩雞呀?
更多的人都在替梅志超感到不值,甚至覺得他是被騙的。
曹玲一直在社會上混,鄰居誰不知道她?
雖然平時她很會做人,大家表面上對她客客氣氣,其實心裡都有點忌憚她,知道她是個惹不起的主。
看到梅志超那麼年輕,那麼稚嫩,既然被曹玲搭上了,估計這輩子想甩都甩不掉,除非曹玲膩歪了他。
只不過大家又感到有些奇怪:曹玲不是馬上就要結婚了嗎?在外面玩玩就算了,怎麼還敢把男人往家裡帶?
說來說去,主要還是曹玲的名聲不太好,大家都覺得她是個女流子,只要是跟她走的近的男人,大家都覺得與她有那種關係。
曹玲微笑著與大家打著招呼。
正好她的父親和弟弟也在往地上潑水,看到她帶著梅志超回來,他們也是一樣,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梅志超。
曹玲的弟弟曹剛,比梅志超還大一歲,去年高中畢業後在家待業。
本來曹父很想兒子頂自己職,可是他退休的時候兒子還小,所以就給大女兒曹玲頂了。
曹玲還有個妹妹曹燕,比梅志超小兩歲,今年讀初二。
如果按照過去的學制,她明年應該讀高一,可新學制出來了,從明年,也就是今年的9月1號開始,初中改為三年,高中也改為三年。
過去初中是直升高中,現在她們這一屆要參加全市統考,將會有相當一大批學生考不上高中。
曹玲家也是商業局的宿舍,但和薛斌分的調劑房不在一個地方。
她家是個兩室一廳,廚房在家門前過道的對面,也就是說,從客廳到廚房,要經過一條公共過道。
曹母正在廚房洗碗刷盤子。
曹玲家也不是那種正規的兩室一廳。
說白了,就是三間房。
進門第一間是客廳,靠近牆擺著一張吃飯的桌子。
他們進門時,妹妹吳燕正在桌子的一邊寫作業。
桌子的另一邊,還用竹篾編制的罩子,罩著幾盤剩菜。
一臺吊扇在頭頂上,慢慢地晃悠著。
看到姐姐帶了個男的回來,而且年紀看上去比姐姐小,卻比自己大,吳燕的臉不禁紅了起來。
她倒不是有甚麼想法。
80年代的人都是這樣,不管是男是女,如果家裡突然來了一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異性,都會不自覺地面紅耳赤起來。
穿過客廳又是一間房。
你可以說是次臥,也可以說是過道。
裡面擺著一張大床,床上是一個閣樓。
過去曹玲睡下面,她的弟弟和妹妹睡閣樓上。
後來曹玲大了,父母就把裡面的房間讓給曹玲住,他們就住在這間房的床上,曹剛則睡在閣樓上。
這間房的邊上有扇門,直接通道里面一間房,也可以說是主臥吧。
主臥原來父母睡的床,現在由曹玲和妹妹曹燕睡。
整套房其實就是一個直角,呈7字形。
曹玲帶著梅志超來到最裡面一間房後,開啟弔扇,把門一關,還沒放下背上的包,就把梅志超按在門上親了起來。
“想死我了!”曹玲一邊親著梅志超,一邊輕聲地說道。
兩人還沒親一會,外面傳來曹母的聲音:“小玲回來了?”
梅志超趕緊把曹玲推開。
曹玲眉頭一皺,嘟囔了一句:“煩人!”
她這時才放下揹包,順手把門開啟。
曹母探頭一看,發現梅志超在屋裡。
梅志超剛剛叫了一聲“阿姨好”,曹母點了一下頭,立即沒好氣地說了曹玲一句:“大熱天的,關門幹甚麼?”
梅志超有點不好意思,把臉轉到一邊,從視窗看著外面。
曹母立即朝曹玲使了個眼色,意思讓她出去一下。
曹玲瞪了母親一眼,意思是說她多管閒事。
曹母也瞪了曹玲一眼,又擺了擺手,非要曹玲跟她出去。
曹玲回頭對梅志超說了聲:“你先坐一會。”
然後十分不耐煩地跟著母親出去了。
她們來到客廳時,曹父和曹剛正好也回來了。
曹母壓低聲音對曹玲說道:“你怎麼回事,都要結婚的人了,怎麼還把男的往家裡帶?”
曹玲“譁”地一下拉開腰包的拉鍊,從裡面掏出離婚證遞給了母親。
曹母一看,一臉驚訝:“你怎麼回事?當初我們不同意戴勇,你卻說他千好萬好,都不經過我和你爸,就跑去跟他打了結婚證。現在好了,連婚禮都沒舉行,你們又打了離婚證?”
曹玲懟了一句:“那照你的意思,我們先舉辦婚禮,然後再打離婚證?”
“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曹母氣急敗壞地把離婚證往丈夫手裡一塞。
曹父看上去就是個老實人,拿在手裡連看都沒看一眼。
曹母又壓低聲音問道:“這小夥子又是誰,多大了,我怎麼看比小剛的年紀還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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