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想想街道的領導也沒錯,他們是服裝生產廠家,主要的任務就是生產,只要按時按量的完成生產任務,他這個廠長就算是合格。
至於增加門市部銷售這一項,對於街道而言可有可無。
街道開辦這個工廠,主要是為了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而且作為政府的部門,他們也沒有更多的閒錢放在賬上,不可能誰想要錢就能要到。
梅志超說道:“既然這樣,那就真的很遺憾了。另外陸廠長,你能再幫個忙嗎?”
“你說吧。”
“我想再進4萬塊錢的布來。”
陸國強瞪大眼睛看著梅志超,愣了半天才說道:“小夥子,做事業確實要有大氣派,但不等於可以盲打莽撞。
我也做了幾年的廠長,說實話,過去也碰見過緊俏的商品被搶購一空的情況。
但你要明白,這種情況通常都是短暫的,你千萬不要以為今天的狀況只是開始,有些時候,良好的開局就意味著整個行情的結束。
而且大家都有從眾心理,今天我們有再多的褲子,恐怕都能賣得出去,但明天不好說。
今天的這股勁過去了,明天還會這樣嗎?”
梅志超解釋道:“陸廠長,如果這種情況出現在我們海城那樣的小地方,我認為你說的是對的,因為我們城市的人口很少,流動人口也不多。
但滬城不一樣,每天在外灘上成千上百的遊客,幾乎都是新面孔,我們只要在那裡走一趟,每天帶幾百人過來絕對沒問題。”
陸國強搖了搖頭:“小夥子,見好就收吧,今天下來,你們賺的錢,可是別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
梅志超笑道:“陸廠長,你也看見了,我這4萬塊錢是朝外國朋友借的,就算之前的四五千塊錢,也是我和曹大姐,還有家鄉的幾位朋友一塊湊的。
你想想看,就說你陸廠長,我現在讓你從家裡拿錢出來,你就是七大姨,八大姑湊在一起,恐怕最多也就千把塊錢吧?”
陸國強點了點頭:“你這話我相信,我也一直納悶,你們哪裡來的那麼多錢?正因為如此,你更要為你的親朋好友負責,現在賺了這麼多錢,他們投資幾乎翻了一倍多吧?
這才幾天時間,他們差不多能賺一兩年的工資,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陸廠長,謝謝你的提醒,還是看好這個市場,如果你擔心我付不起貨款的話,那這張支票我今天不帶走了。”
陸國強擺了擺手,猶豫了一會兒,問道:“你真的還想進4萬塊錢的貨?”
“是的。”
陸國強拿起電話跟生產廠家聯絡,對方一聽他還要4萬塊錢的貨,差不多在電話裡吼道:“老陸,你特麼是瘋了,還是準備在我這裡把布騙走,然後跑到國外去呀?”
“你放心吧,”陸國強說道:“明天我就把今天的貨款拿過去,明天拿的貨,我不是後天,就是大後天給你付款,怎麼樣?”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我沒貨了。”
“沒貨,”陸國強問道:“你們那麼大的廠會沒貨?”
“廢話,你以為我們只生產勞動布呀?平時這種布根本就沒人買,都是廠礦企業做工作服,就今天送過去的4萬塊錢貨,我還在兄弟廠給你調了1萬塊錢的貨過來。”
“那你再給我調一下唄!”
“行,我現在就聯絡,等我電話。”
過了一會兒,對方來電話說道:“老陸,我給對方磨了半天,對方才答應給我2萬塊錢的貨,明天我給你送過去。”
“行,”陸國強笑道:“那過幾天你得好好請我吃飯!”
“放心吧!哎,不對呀,我們現在到底是誰在幫誰?你老陸該請我吃飯才對!”
“哈哈哈,好,昨天你應該請我吃飯,明天我應該請你吃飯,那就抵消了吧!”
“哼,你小子就是這麼摳門!”
陸國強放下電話之後,對梅志超說道:“沒辦法,他也只能跟我調來2萬塊錢布。”
“那這張支票我還是先放你這。”
“不必了,”陸國強說道:“你這是借雞下蛋,錢多放你這裡一天,你肯定要多分給別人一份利潤,還給別人吧!”
曹玲問道:“那你就不怕我們連貨款都賣不出來嗎?”
陸國強說道:“今天一個下午就有3萬塊,6萬塊錢的貨款不是問題,我相信只是時間的問題,大不了多拖幾天,我欠對方一個人情而已!”
曹玲說道:“那這麼多營業款我們帶不走,不知道你們廠有保險櫃沒有?”
“有,我讓財務人員一直等著的。”
曹玲說道:“既然這樣,那我我們營業額的3萬塊錢,就算全部付給你們的貨款。等一會兒再要賣出去的,如果是整數,我接著付給你們貨款,如果是零數,還請你們財務替我們代為保管。”
“這個沒問題!”陸國強忽然問了一句:“小曹同志,你在單位真的是營業員嗎?”
“是呀!”
“我看你今天的樣子,對工作的安排可以說是有條不紊,遇到事情又能當機立斷,怎麼看都像是個幹部呀!”
曹玲笑了笑:“陸廠長真會夸人,我今天真的沒做甚麼,主要是我這個小兄弟眼光好,辦法多。”
“不,”陸國強笑道:“你今天帶著三個外國朋友去發票,而且自始至終把秩序維護的那麼好,真的讓我大開眼界。”
梅志超笑道:“陸廠長,你們這裡是生產廠家,好像都不太懂銷售,將來這個門市部恐怕就會空置在這裡。你能不能跟你們街道領導說說,把曹大姐調到你們這裡來當門市部的主任呀?”
陸國強看了曹玲一眼,微微一笑:“小曹同志確實是個人才,但跨省市調動太難了,而且不知道小曹願不願意,還有小曹的愛人和孩子……”
曹玲“撲哧”一笑,白了陸國強一眼:“陸廠長,你甚麼眼神,我有那麼老嗎?我這身材,像是生過孩子的嗎?”
梅志超還擔心曹玲的那個白眼有點放肆,弄不好會讓陸國強感到下不來臺。
再一看陸國強,卻發現他有點出神地看著曹玲,顯然是被曹玲給迷住了。
我去,弄半天,這個陸國強是個色鬼呀?
等到他們下樓,梅志超一問葉大成,才知道陸國強是一個人,並沒有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