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上午8點多,輪船在一個小城市靠岸,一大早已經洗漱完畢的梅志超和曹玲,準備到碼頭上去看一看。
曹玲帶的是一個帆布的行李包,裡面裝的換洗衣服和衛生用品,比梅志超的更多。
上岸前,她讓梅志超把黑包裡的東西,全部放在她的行李包裡,然後把兩個人身上帶來的四千五百塊錢,還有兩人的證件和介紹信,都放進黑包裡,讓梅志超保管。
梅志超不解地問道:“錢放在身上不是更保險嗎?”
曹玲搖頭道:“現在天氣熱,咱們穿的衣服都不多,這麼多錢放在身上鼓鼓囊囊的,你是怕小偷看不見嗎?放在包裡最安全,現在小偷哪裡都有,但你聽說過有搶包的嗎?”
這一點梅志超倒是忽視了。
80年代的小偷確實不少,但搶包的確實沒聽說過。
一來人們的錢都很少,裝在錢包裡放進口袋已經足夠,所以不會有人把錢放在包裡,也就很少有人想到會去搶甚麼提包。
二來相對於後世,80年代的治安算是相當不錯,還沒有形成後世的那種犯罪團伙,再加上偷竊和搶劫的罪天壤之別,所以把錢放在包裡相對安全。
他們來到碼頭口,看到這裡的街景,和海城大同小異。
碼頭的邊上,也有擺攤設點和賣菜的農民,規模好像比海城還要大,至少是靠近碼頭這一片的建築,貌似比海城還要破舊。
這也正常,在整個長江流域,除了幾個省會城市之外,海城算是比較繁華,人也相對洋氣一點。
曹玲的注意力,放在了路邊的小攤點上,梅志超卻尋找著百貨商店,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買一條錶帶。
他和曹玲找到一個攤點坐下,同時問到了最近的百貨商店,就在前面的路口裡面。
看起來這裡的城市格局都跟海城一樣,靠近碼頭的是濱江路,與濱江路平行的則是正街,也就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街道。
這裡的早點好像比海城要多一點,除了稀飯豆漿之外,還有米糊和芝麻糊,另外就是饅頭、包子、米糕、油條、燒餅,這些東西都是要收糧票的。
再有就是鹽茶雞蛋。
好在曹玲提前準備了,身上帶了全國糧票。
曹玲自己點了兩根油條和一碗豆漿,卻給梅志超點了四個肉包子和一碗芝麻糊。
梅志超一吃,發現錢和海城一樣多,但肉包子裡的餡卻少多了。
而且芝麻糊也不是純的,裡面恐怕還摻了一些別的粗糧,喝在嘴裡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當然,對於後世而言,這種芝麻糊或許還被稱得上是綠色食品,許多專家會認為摻雜粗糧更有營養。
而在80年代這麼做,顯然就是為了降低成本。
吃完早點之後,他們立即趕到百貨商店,找到了出售錶帶的櫃檯。
梅志超的意思,只要是能夠戴上就可以,曹玲卻挑了一根最好的錶帶。
一般的錶帶1塊多錢一根,比較好一點的也就兩三塊,再好一點的5塊多。
曹玲卻挑了一根說是鍍金的,價格8塊錢一根。
8塊錢一根的錶帶,絕對奢侈。
梅志超也不好意思說甚麼,正準備付錢的時候,曹玲替他付了,而且笑著說道:“表是你小女友送的,錶帶是我送的,以後你心裡別光只想著你小女友,也別忘了姐!”
梅志超笑了笑沒吭聲。
“哎,”曹玲用肩膀一碰梅志超的手臂:“沒看出來呀,你小子還有兩下子,昨天一伸手,就把兩個大漢給治住了?”
梅志超笑道:“那也不如你呀!人家喝天小霸王孫策在戰場上,一隻手生擒一個敵人,一回頭大聲叱喝嚇死一個。你倒好,腳踩一個,讓人家不能動彈,兩眼一瞪,另一個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曹玲“噗嗤”一笑:“這也就是在船上,要是在海城,我不讓他們跪著叫我姑奶奶,他們還想走?”
梅志超目睹過曹玲的狠勁,知道這可不是在吹牛。
“不過你小子肯定是有真功夫,還真沒看出來,以後在海城就跟我混,我告訴你,別看姐天天嘻嘻哈哈,心裡瞧不起姐,姐在海城也是有名氣的,以後咱們倆姐弟聯手,那就是海城的老大了!”
梅志超笑道:“姐,我可是要上大學的!”
“哦,這我倒忘了,你是未來的知識分子。沒事,等你畢業之後,就做我的軍師兼大將,咱們姐弟倆好好的在社會上闖蕩一番!”
梅志超點頭道:“合作沒問題,跟你混我還巴不得,但有一條,我不喜歡打打殺殺,咱們將來應該聯合起來做點正經事。”
曹玲問道:“甚麼是正經事?”
“比如賺錢呀!”
曹玲點了點頭:“知識分子就是知識分子,年紀輕輕的就知道鑽到錢眼裡去了,不像我過去的那些同學,都特麼快30了,還整天在社會上打打殺殺,一點出息都沒有。兄弟,你頭腦靈活,聰明,我喜歡,也許咱們倆這輩子還真有緣分呢!”
說著,曹玲情不自禁地挽起了梅志超的胳膊。
梅志超直楞地看著她的那隻手。
曹玲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說道:“看甚麼看,別以為姐在勾引你,姐姐挽著弟弟的胳膊不可以嗎?”
暈死,倒是我小心眼了?
梅志超笑而不語。
他們剛剛走出百貨商店,忽然聽到靠近碼頭那邊的一家國營餐廳裡,傳出了激烈的吵鬧聲。
本來也是順路。
當他們繼續往前走,來到餐廳門口的時候,突然看到那四個海城人從裡面跑了出來,後面五六個當地的年輕人,有的拿板凳,有的拿扁擔在後面追著。
因為門口之前也有人聞聲過去圍觀,他們四個衝出來時跑散了。
另外三個朝碼頭方向跑去,那個戴眼鏡的青年卻朝街上跑。
當地的幾個青年見狀,本來不知道追哪一波人才好,現在看見他往街上跑,立即全部調過頭來追他一個。
畢竟他是外地人,往街上跑是跑不了的。
後邊人一邊喊“站住”,一邊喊“打”。
眼鏡青年身體本來就單薄,平時恐怕也缺乏鍛鍊,加上天生膽小,昨天被曹玲訓得都不敢吭聲,跑起來又慌不擇路。
聽到後面人喊打,心裡一慌,兩腿一軟。
居然在平坦的柏油馬路上,吧唧一下摔了個狗吃屎,眼鏡也飛了出去。
“你這個滬城佬,老子看你還往哪裡跑?”
追在最前面的一個青年,手裡揮舞著扁擔,直接朝眼鏡青年的背上砸去。
我勒個去,多大的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