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沒想到她會有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問。
別看薛欣怡貌似問的漫不經心,但梅志超提醒自己,千萬不要撒謊,因為一個謊言撒出去了,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圓回來。
梅志超不知道學校裡發生了甚麼。
僅僅只是薛欣怡看到了陳佳慧,就這麼問自己?
還是因為她們之前就有過約定,陳佳慧早上是大大方方地離開,臨走時還送了一句祝福語,誰知道到學校後,她會不會直接找到薛欣怡?
又或者,薛欣怡覺得已經勝券在握了,說不定給陳佳慧來個勝利者宣言,讓陳佳慧徹底遠離梅志超。
而面子上掛不住的陳佳慧,會不會硬著頭皮說,早上已經和梅志超見過面,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總而言之,早上與陳佳慧見面的事,說出來也許會引起薛欣怡的不高興,但總比自己說沒見過陳佳慧,回頭卻被薛欣怡當面揭穿要好的多吧?
最可怕的是,萬一薛欣怡知道梅志超撒謊,卻又不明說,把那股怨氣放在肚子裡,那對她的傷害也就太大了。
梅志超想明白了,不管在學校薛欣怡與陳佳慧之間發生了甚麼,反正自己等於已經是明明白白地拒絕了陳佳慧,這個時候真的沒有撒謊的必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我知道,”梅志超說道:“我把東西還給胡老師之後,離開學校的時候剛好碰見她。”
“哦,”薛欣怡顯得很意外地問道:“那你們之間說了甚麼?”
這也是薛欣怡的高明之處。
雖然表情流露出一種意外的感覺,卻又顯得波瀾不驚,而且接著輕描淡寫地問著,讓梅志超根本就無法判斷,她究竟是否和陳佳慧進行過交流。
好在梅志超已經作出了決定,所以顯得十分坦然。
“其實也沒說甚麼,她就是告訴了我雷鳴的情況,而我也告訴了她,我跟你已經公開了關係,不僅僅是我們整個大院的左鄰右舍都知道,我母親加上你父母還有你大哥,都認同了我們在一起。”
“真的?”薛欣怡歪著腦袋看著梅志超問道。
梅志超微微一笑:“你放心,在你面前我不會說一句假話。”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了腳踏車棚邊上,薛欣怡問了一句:“車把手上那麼多塑膠袋是甚麼?”
“剛剛在譚局長家吃飯,一共才4個人,結果他準備了一大桌子菜,我讓他別弄,他後來說既然不弄,那就讓我把菜帶回來,我推卻不過,再加上又要把菸酒送給他,所以就帶回來了。”
薛欣怡又敏感地問道:“你這個他,指的是譚局長呢,還是他那個漂亮的女兒?”
梅志超苦笑道:“我說寶貝兒,能不能不這麼吃醋呀?”
薛欣怡反問了一句:“我吃甚麼醋了?沒事跟你聊聊天,不可以嗎?”
梅志超嘆了一口氣:“你讓我感到了太大的壓力!這麼跟你說吧,他父女倆當時都在,菜是譚麗要我帶回來的,而我也對譚局長說了,要我帶菜回來可以,他必須把菸酒收下。”
“行,”薛欣怡一拍梅志超的腰:“趕緊上車吧,我要遲到了!”
“這就完了?”梅志超不解地問道。
“怎麼,”薛欣怡反問道:“你還有甚麼事要主動坦白的嗎?”
梅志超有些發懵,問了半天,結果也不給自己下個定論。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被薛欣怡給拿捏住了,一直以為薛欣怡就是個沒心沒肺的萌女孩,現在看來,她還真是不簡單。
“我能有甚麼坦白的?”說完,梅志超湊過去,摟著她緊緊的親吻起來。
薛欣怡沒有反抗,也沒有反過來擁抱梅志超,一直等他親吻完了之後,才說了一句:“你看看你,把人家胸口都弄溼了,趕緊走吧!”
梅志超有一點怪怪的感覺,可又說不清楚究竟怪在甚麼地方?畢竟還下著毛毛細雨,兩人都穿著雨衣,薛欣怡沒有積極響應也說得過去。
梅志超騎上腳踏車,一直把薛欣怡送到學校。
“辛苦了!”
薛欣怡下車的時候,拍了梅志超的腰一下,徑自走進學校。
梅志超感覺她忽然對自己好像客氣了許多,該不是因為陳佳慧的回歸,又讓她感覺到了某種威脅的存在吧?
梅志超回到家裡的時候,母親難得躺在床上午休了一次。
自從到碼頭擺攤之後,梅母還從來沒午休過。
看到兒子一下子帶回許多菜,梅母有些吃驚:“孩子,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多菜?”
梅志超笑道:“今天是商業局局長請客,因為只請了我和地委書記的愛人兩個人,菜準備多了,就讓我帶回來了!”
一聽兒子跟地委書記的愛人在一起吃飯,梅母又驚又喜,但卻責備道:“你也真是,又吃又拿的,也不怕別人笑話你太饞了?”
“沒事,地委書記的愛人走了之後,譚局長才讓我把菜帶回來,而且地委書記還送給了我一個禮物,你看。”
梅志超把手錶掏出來遞給母親。
梅母一看發票嚇了一跳:“天哪,這麼貴重的手錶,你怎麼……”
梅志超解釋道:“我當場就想到要退給她,可譚局長說了,人家地委書記送我禮物,那是看得起我,我要是給退回去,豈不是瞧不起人家嗎?”
梅母緊張地說道:“那是那是,人家那麼大的幹部送禮物給你,你還真的不能退回去。孩子,這手錶你要好好珍藏,將來大學畢業之後,說不定還得找人家書記幫忙!”
梅志超點頭道:“正因為如此,我才把表收下了,媽,你幫我藏好吧,等我到大學再戴。”
“好好好。”
梅母小心翼翼地把手錶,藏在家裡最破的那個箱子裡,心裡卻不知道有高多高興。
她做夢都沒想到,兒子年紀這麼小,居然和商業局的局長,甚至和地委書記都交上朋友了,將來的前途那還了得?
下午梅母在廚房炒菜的時候,鄰居們看到之後,一個個驚訝不已。
“梅姨,今天怎麼買這麼多好菜呀?”
“嗨,瞧你說的,人家志超被保送上滬大,還不得好好慶祝一下?”
“那是那是,等到志超大學畢業之後,再找個漂亮的媳婦回來,梅姨就可以徹底享清福了!”
“找甚麼找呀?人家可是預定了薛科長的女兒做媳婦,梅姨這輩子的苦,可以說是終於熬到頭了!”
對於鄰居們的議論,梅母沒有接腔,卻始終面帶微笑。
她曾經無數次夢想,等將來自己的兒子長大了,有出息了,看誰還瞧不起自己家?
而做夢都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來得這麼突然。
要是鄰居們知道,地委書記還送了一塊英納格手錶給自己的兒子,那得多羨慕呀!
梅志超看到時間不早了,正準備去接薛欣怡,梅志存這時回來,神神秘秘地對他說道:“哥,吳老師下午找到我,說衣服做好了,讓你今天晚上七點到裁縫店裡去取。”
說完,還把取衣服的憑證交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