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這時才明白,一定是地委書記委託譚永剛請自己吃飯,因為他本人還在醫院,所以讓自己的愛人出面。
譚永剛和書記的愛人進門後,譚麗和梅志超趕緊跟他們打招呼。
譚永剛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說道:“小麗,趕緊把菜都端上了,大媽吃完了飯還有事呢!”
書記愛人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說道:“這麼多菜,已經吃不完了,其他的菜就不要了。”
看到女兒還沒動靜,譚永剛瞪了她一眼。
譚麗聳了聳肩,說道:“小梅不讓上,他說菜弄多了浪費。”
梅志超這時主動跑到廚房,端出四個涼盤往桌子上一放。
書記愛人見狀,立即笑道:“不錯,有這些菜足夠了。”
譚永剛沒有辦法,只好先讓書記愛人坐下,又請梅志超坐在她的身邊,梅志超當然不會上前,示意譚永剛坐在她的身邊。
書記愛人問了一句:“還有其他人嗎?”
譚永剛趕緊說道:“嫂子,沒有了。”
書記愛人說道:“既然只有咱們4個,那就沒事了,來,你們都坐下。”
她示意梅志超和譚永剛,一左一右坐在自己兩邊,譚麗剛好坐在她對面。
書記愛人看了中間的香菇燉雞,立即說道:“永剛,咱們人少,吃不了這麼多,這雞湯都別動,回頭讓小麗送到醫院給婆婆吃。”
“那怎麼行……”
“永剛,聽我的。小梅,”書記愛人轉而問梅志超:“你沒有意見嗎?”
梅志超趕緊說道:“沒有,沒有,譚婆婆確實需要補補!”
“怎麼樣?”書記愛人轉而對譚永剛說道:“我們都是病人的家屬,得聽人家醫生的!”
梅志超沒想到書記愛人這麼隨和,正準備敬她一杯,這才發現杯子都是空的,酒還沒拿出來。
譚麗也反應過來了,趕緊跑到裡面拿了一瓶四特,還有一瓶封缸酒。
他們都知道書記愛人不喝酒,平時最多也就喝喝海城當地生產的紅酒封缸酒。
梅志超看了邊上的塑膠袋一眼,意思是紅酒就算了,白酒的話,應該把洋河大麴拿出來。
他倒不是要喝洋河大麴,只是覺得酒開了瓶之後,譚永剛想再退回去也不可能了。
譚麗卻沒吭聲,直接把四特酒開啟了。
她當然明白梅志超的意思,但她覺得,現在書記愛人在這裡,譚永剛看到她不是從櫃子裡拿出來的酒,肯定要詢問酒的來源。
當著書記愛人的面,回頭一個要送,一個拒收,那得有多難看?
所以她對梅志超的眼神,視若不見。
譚麗在給書記愛人和自己倒紅酒時,梅志超趕緊給譚永剛和自己倒白酒。
書記愛人看了他們兩個年輕人一眼,忽然問譚永剛:“永剛,甚麼時候能喝上小麗的喜酒呀?”
譚永剛嘆了口氣:“我還想知道呢!”
“怎麼,新姑爺都沒帶上門?”
譚麗擔心父親又要說甚麼難聽的話,趕緊說道:“大媽,我還準備讀博士呢,不急!”
“還不急,”書記愛人說道:“你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生了兩個。”
“時代不一樣了,國家現在提倡晚婚,再說了,我們學校30出頭的同事沒結婚的比比皆是。”
書記愛人搖頭道:“你們這些知識分子呀,就是這樣,總搞一些我們看不懂的東西,婚姻不就是組成一個家庭嗎?只要對方人好,是個黨員,當然,像你這樣的知識分子,也應該要求對方還是個幹部,我看就不應該有其他問題了。”
譚麗紅著臉說道:“大媽,今天請你來吃飯可不是說我的事,來,我先敬你一杯。”
書記愛人笑道:“今天你可不能喧賓奪主,不對,今天你還確實是主人,只不過這頓飯,那是書記委託你父親請小梅的,我要,先要代表書記敬小梅一杯。來,小梅……”
梅志超一聽,趕緊雙手端起酒杯,連聲道:“阿姨,你千萬別說敬酒,這就算我敬你的。”
“那可不行,剛剛都說了,今天你是醫生,我們都是病人的家屬,這杯酒我一定得先敬你。”
梅志超不好再說甚麼,端著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之後,立即搶先把酒乾了。
所謂先乾為敬!
書記愛人發現梅志超挺懂事的,也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忽然對譚永剛說道:“你發現沒有?我覺得小麗和小梅倒是挺般配的,只可惜小梅的年紀太輕了,要是再大幾歲就好了。”
譚麗一聽,頓時滿臉通紅,低著頭不敢吭聲。
梅志超倒沒甚麼,只是覺得有些尷尬,勉強的笑了笑。
書記愛人和譚永剛都是過來人,他們從譚麗的表情中,一下子就看著譚麗好像對梅志超還真有那種意思,至少是非常有好感吧?
譚永剛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梅志超一番,隨即洩了氣。
雖然北方的風俗是女大三,抱金磚,可自己女兒比這小夥子也大太多了。
書記愛人也察覺到這個問題,原本還準備開幾句玩笑,調節一下氣氛的,現在突然打住。
“對了,”書記愛人拿起剛剛帶進來的黑色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小方盒遞給梅志超:“小梅,那天你辛苦了,書記特別交代,你馬上要到外地讀書,我們也沒甚麼好送的,就送給一個小小的紀念品。”
梅志超趕緊抬起雙手推道:“阿姨,這個可千萬使不得。說來說去,當時還是書記信任我,不然,我都沒有這個機會,我……”
沒等他說完,書記愛人打斷他:“小梅,這也不是甚麼貴重的,就是一個小小的紀念品。書記說了,咱們海城市還沒有從滬大畢業的大學生。
希望你把這個小小的紀念品帶在身上,心裡一直要想到我們海城人民,將來畢業了,一定要回到我們海城來,為早日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努力工作。”
書記愛人這麼一說,梅志超就不好意思拒絕了。
何況一個小小的四方盒子,她說了是紀念品,又和海城的建設扯到一起,梅志超估計是甚麼海城的紀念章之類。
當著面又不好意思拆開看,只好收下。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都喝的差不多,書記愛人離開之後,梅志超這才撕開盒子外面的紅紙,開啟盒子一看,居然是一塊英納格牌的手錶,裡面還放著發票,176塊錢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