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之後,薛欣怡讓梅志超直接趕到陸軍醫院去,梅志超非要先把她送到一醫院,還開玩笑說,如果不送,怕她走丟了。
薛欣怡笑而不語,摟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心想:有男朋友真好!
離開一醫院後,梅志超飛速蹬著腳踏車,趕到城東的陸軍醫院,在病房裡見到了譚永剛和地委書記。
為了慎重起見,譚永剛並沒有事先告訴地委書記。
他想先讓梅志超看看情況,治不了就不說了,治得了,他再徵求地區領導的意見。
地委書記在探望譚婆婆的時候,就知道是梅志超在替譚婆婆治療,看到譚永剛把梅志超找來,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
譚永剛還藉口說,找梅志超來,是為了看望另一個病人,地區領導笑道:“老譚,你是不是覺得我老糊塗了,應該從現在的位置上下來呀?”
譚永剛一怔:“領導,你這是從何說起?”
“這小夥子是替你母親治傷的,你讓他過來,不就是為了看看我的情況嗎?躲躲閃閃,偷偷摸摸地幹甚麼?”
譚永剛尷尬地笑了笑:“還是領導厲害,這一輩子我的小花招,從來就沒有躲過你的眼睛。”
地區領導示意梅志超坐下,然後笑著說道:“小夥子,我年紀大了,這塊彈片在我體內已經有三四十年了,別的醫生都說,如果在這個時候把它取出來,風險會很大,弄不好就會癱瘓在床。
我呢?還想著為革命多幹幾年,所以不想冒那個險。
既然老譚把你叫來了,也不能白來,你就先看看我的片子,然後實事求是的告訴我情況。
不過我建議,如果你有甚麼鎮痛止痛的方法,倒是可以在我身上試試,至於動手術的話,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梅志超顯得非常拘謹的點了點頭。
譚永剛立即起身,跟地區領導打了聲招呼之後,帶著梅志超去找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身穿軍裝,外面穿著一個大褂,看上去50多歲,前額已經禿頂,兩邊鬢髮花白,在梅志超看來,他的樣子跟後世的六、七十歲的老專家差不多。
他坐在辦公桌前,正在對著一張X光片,跟其他醫生講解著,整個科室五六位三四十歲的中年醫生,畢恭畢敬地站著聽的。
譚永剛進門之後,並沒有打斷他。
他看到譚永剛進來了,主動詢問譚永剛有甚麼事。
“哦,我想看看書記的X光片。”
主任點了點頭,拿起擺在桌子上的第一份檔案袋遞給譚永剛。
譚永剛接過之後,立即遞給梅志超。
梅志超抽出X光片,仔細看著。
他們倆的舉動,引起了主任和醫生們的關注。
梅志超的年紀看上去,跟地區領導孫子的年紀差不多,而且地委書記的孫子他們也見過,不是梅志超。
也就是說,梅志超肯定不是家屬。
譚永剛把X光片遞給梅志超之後,一臉認真地站在旁邊看著,他那樣子,就像是在請教一位專家似的。
可梅志超的年紀,怎麼看都是一個高中生,他們這是……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地時候,梅志超點了點頭,對譚永剛說道:“譚局長,情況跟我之前說的差不多,這塊彈片不好取。”
主任和醫生們聞言面面相覷,心想:他是誰呀?怎麼看這樣子,譚永剛還真是請他來給地委書記看病的?
譚永剛問道:“你是說不好取,還是完全不能取?”
譚永剛的話,幾乎坐實了主任和醫生們的懷疑,他們受不了了。
這是甚麼地方?海城市陸軍醫院,不僅僅是本市,甚至是周邊幾個省都是非常有名的醫院。
梅志超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居然被當成專家了,這置我們於何地?
“譚局長,”主任有些不高興地問道:“你讓這個小夥子過來看X光片,究竟是你的意思,還是書記本人的意思?”
其他醫生更是一臉不屑地看著他們兩個。
譚永剛一看就明白,這些人感到自己的權威被藐視了。
“對不起,主任,”譚永剛只能賠笑道:“是這樣的,這孩子是我外甥,目前準備考軍醫大學,我是帶他過來學習的。”
他這麼一說,主任和醫生們的臉色好看多了。
梅志超又看了看X光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譚永剛見狀,立即說道:“孩子,你有甚麼想法就說出來,這裡的叔叔、大伯們可都是專家。”
梅志超拿著X光片來到主任面前,問道:“你好,主任,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現在的情況是,這塊彈片已經成了患者身體的一部分,最難的就是取不出來,如果能夠在不損傷骨骼和其他神經的情況下,你覺得患者留下的彈片缺口,會給患者的生活帶來影響嗎?”
書記的x光片,主任和醫生們可不止一遍兩遍地看過。
作為海城地區最高行政領導,他的身體健康狀況,可以說連省領導都密切關注。
可以說地區領導的X光片,在場所有人都默得出來。
主任說道:“首先呢,那塊彈片是不可能在不損傷骨骼和其他神經,尤其是不可能在不損傷骨骼情況下取出來的,因為領導的骨骼已經嚴重鈣化,脆得就像是玻璃一樣,只要一動就碎。
這是問題的關鍵,這個問題解決不了,後面的問題也就無從談起,也沒有任何價值。”
梅志超非常認真地問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完好無損地把彈片取出來,骨骼上的那個缺口,會影響患者的生活嗎?”
“噗——”旁邊的醫生們有的開始譏笑起來。
譚永剛把臉一沉,厲聲問道:“好笑嗎?人家年輕人不懂就問,你們這些作為長輩和專家的,如果願意就教教人家,如果不願意就閉嘴,笑甚麼?”
主任一瞟了那些醫生一眼。
其中的一個醫生說道:“其實我們主任已經說了,就好比阿波羅宇宙飛船登上月球似的,首先我們要解決的,是不是能夠登上月球?如果我們連月球都登不上去,用得著去考慮解決月球上空氣稀薄,人體失重等問題嗎?”
其他醫生覺得他這個比喻很對,不約而同的又笑了笑。
譚永剛立馬懟了回去:“那你剛剛不是也說了嗎?人家阿波羅宇宙飛船已經登上了月球,照你的意思,他們現在再去考慮空氣稀薄和人體溼重的問題?”
醫生們一個個面紅耳赤的看著譚永剛作聲不得。
主任思考了一下,面無表情的看著梅志超,說道:“因為這個缺口不算很大,只佔到整個受傷部位骨骼的五分之一,如果你真的有辦法完好無損的把這個彈片取出來,以我的經驗來看,是不會影響到暑期以後的生活。”
梅志超非常認真的說道:“那麼我負責取彈片,後面的事你能負責嗎?”
梅志超此言一出,包括主任在內,全場所有醫生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