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跟著譚麗來到樓下,一直被她帶到腳踏車棚裡,然後看著她開啟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直接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梅同學,”譚麗說道:“真的感謝你施以援手,要不是你,我婆婆她恐怕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正好我爸是商業局局長,找張腳踏車票還是很簡單,所以……”
不等譚麗說完,梅志超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哎,小梅,梅志超——”
梅志超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著,譚麗推著腳踏車在後面追著,梅志超快要走回住院部大門口時,被譚麗追上了。
“梅志超同學,”譚麗把車子攔在梅志超的面前說道:“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我想要對你說的是,請你也理解一下我們。作為患者的家屬,是我們到學校把你請過來的,不僅耽誤了你的學習,甚至還損害了你的身體。
如果你是醫院的醫生,除了給你送一封表揚信之外,我們甚麼也不會做,因為你拿的是工資,救死扶傷又是你的本職。
問題是你不是醫生,卻要承擔因為治療失誤所造成的責任,如果我們不表示一下,既是對你的不公,我們也於心不忍。
當然,之前我也想到過包給你一個紅包,可我相信你在學校所受的教育,是絕對不允許你接收現金的,所以我跟我父親一商量,就決定送一輛腳踏車給你,請你務必收下。”
“譚大姐,”梅志超說道:“就像你剛剛所說,我的職業不是醫生,替你婆婆治病也是非常偶然,更重要的是,因為我知道你父親是老革命,後來又知道你婆婆更是老革命。
作為晚輩,我們能有現在得之不易的生活,完全都是你婆婆和你父親那樣的老革命,前赴後繼,捨生忘死,用鮮血和犧牲換來的。
我僅僅只是舉手之勞,如果因為此還要接收你們的禮物,你把我當成了甚麼人?”
譚麗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把你當成了一個正直的人,一個善良的人,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而且我婆婆的情況,又不是今天或者明天就能出院,在以後的治療過程中,一旦遇到了甚麼問題,恐怕還要麻煩你。”
梅志超說道:“談不上麻煩,只要有需要,對於你婆婆的事情,我隨叫隨到。”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想到要送你一輛腳踏車,以後免不了你要經常到醫院裡來,甚至我婆婆回家之後,還有可能請你到我家裡去,有一輛腳踏車總歸是方便的。”
梅志超笑道:“譚大姐,你這就有點強詞奪理了,難道說你婆婆在家裡有甚麼事,隨便叫個醫生出診到你家去看看,你都要跟別人配一輛腳踏車嗎?”
譚麗也笑道:“我不跟你抬槓,我只是想表達一下我們的心情,請你務必收下。”
梅志超搖頭道:“對不起!我再次重申,不管你說甚麼,這輛腳踏車我是絕對不會要的。”
“問題是我們已經買了。我和兩個哥哥都在外地工作,我父親和我婆婆不需要騎腳踏車,難道你讓我把這個腳踏車放在家裡爛嗎?”
“怎麼處理是你們的事,反正我是不會接受你們這麼貴重的禮物。”
“那你為甚麼接受那個薛科長的禮物呢?”
梅志超一愣,反問道:“誰告訴你我接受了他的禮物,我接受了她甚麼禮物?”
譚麗嫣然一笑:“你在追求他的女兒對嗎?你替他治好了傷,他肯定會同意把女兒嫁給你的,這可是天下最貴重的禮物呀!”
我勒個去,她這是從哪裡聽來的?
梅志超還想說甚麼,身邊突然傳來薛欣怡的聲音:“既然這樣的話,那為了感謝他救了你婆婆,你乾脆把自己嫁給他呀?”
梅志超和譚麗同時轉過頭來,看到薛欣怡面無表情地正朝他們走來。
譚麗臉蛋一紅,笑道:“小薛同學,不好意思,剛剛我只是開了個玩笑,目的只是為了向他表示一下我們的謝意,沒有別的意思。
將心比心,就像這次他給你父親治病一個道理,好在你們兩個是同學,如果是陌生人的話,難道你不會像我一樣,總想送點甚麼給他表示一下心意嗎?
而且這個腳踏車對於你們來說,其實挺實用的,以後你們上學放學都可以騎著,就是到郊外去踏青,也很方便呀!
如果是普通的腳踏車我也不送,你們也知道,這個牌子的車子很難買的,就算你們能弄到腳踏車票,到五交化公司去買還得排隊,因為現在海城都缺貨,這還是五交化公司櫥窗裡的樣品被我拿來了。
友誼商店裡倒是有現貨,可除了腳踏車票之外,還要用僑匯券才能購買。
當然,我不是說這輛車有多金貴,真心只是想表達我們的誠意。”
薛欣怡走過去,從譚麗手裡接過腳踏車:“好吧,既然你說了半天,那我就替他收下了,免得你過意不去!”
譚麗趕緊說道:“那就太謝謝你了!”
“欣怡!”
梅志超一臉驚訝地看著薛欣怡,心想:她不是個貪財的人呀,今天這是怎麼了?
薛欣怡歪著頭看著梅志超,問道:“幹甚麼?別忘記了你跟我說過,以後不管甚麼事你都聽我的!”
“不是,這禮物太貴重了。”
薛欣怡懟道:“那你的意思是腳踏車不要,希望她給你更貴重的禮物,最好是嫁給你?”
梅志超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譚麗卻“撲哧”一笑:“好啦,好啦,就這麼說了,謝謝,謝謝!”
“哎,”譚麗轉身要走的時候,薛欣怡看到後架上還夾著一個鞋盒,於是問道:“這雙皮鞋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