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看到裁縫店的臨街櫥窗裡，放著一個女性塑膠模特，穿著一件連衣裙，花花綠綠的那種，只是因為在櫥窗被燈光照著，顯得很青春靚麗。
真要是穿上走在大街上，會顯得很土的。
畢竟模特的身材比例協調，在80年代的大街上，身材再好的女人，恐怕也趕不上這種假模特的十分之一。
而路過的人們，尤其是和梅志存那樣半大不點的小男孩，總是在櫥窗前駐足，低著頭，抬眼朝模特的裙子了裡看。
梅志超哭笑不得地搖著頭。
在師傅給他量尺寸的時候，他問道：“師傅，那麼裁縫店為甚麼不多做一點成品衣服，放在這裡賣呀？”
師傅笑道：“你還不懂吧？買布是要布票的。一來我們裁縫店沒有那麼多布票。二來我們做好了衣服掛在這裡賣，人家來買衣服，是要給布票還是不給布票？
按照國家的規定，只有布匹店才能收布票的，我們裁縫店是沒有權利收的。
所以我們只能做衣服，不能賣衣服。
再說了，人跟人長得都不一樣，我們做出來的衣服要是賣不出去怎麼辦，豈不是給國家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嗎？上級部門要是查下來，我們的領導都要跟著倒黴。”
的確，80年代不管是國營還是大集體，企業遭受的任何損失，都是由國家買單的，所以一般人不敢整出甚麼么蛾子，完全是吃力不討好。
而且80年代國內的行業鴻溝是巨大的，大家各司其職，共同為高度的計劃經濟努力工作。
別看裁縫店賣服裝這一項，其實就牽扯到了方方面面，不是誰想幹就能幹的。
但梅志超知道，因為滌綸布是進口的，而且屬於工業產品，是不需要布票的。
他靈機一動：與其跑到石鎮去搗那些舊西服，為甚麼不在滌綸布上想想辦法？
“師傅，”梅志超問道：“如果這次做出來的服裝我不滿意，可不可以放在你們這裡賣呢？”
裁縫師傅想了一下，說道：“滌綸布料可以，因為不涉及到布票的問題，但也只是幫你的忙，價格不能高，你只能收回自己所花的錢，不然，那就是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牆腳。”
梅志超笑了笑：“我就是好奇的問一問。”
他們量完尺寸之後，裁縫師傅給了他們三張單子，讓他們一個星期以後來拿衣服。
梅志超問道：“師傅，能不能幫忙加快一點？因為我下個星期要出遠門走親戚，想穿上新衣服。”
裁縫師傅猶豫了一下，說道：“這樣吧，我日子還是寫到下個星期，你可以提前兩天過來看看，不過我不能保證能夠做好。”
“謝謝！”
梅志超和吳小燕出門後，梅志超正準備騎上車子，吳小燕卻說道：“現在時間還早，用不著急著趕回去，咱們慢慢走著吧。”
梅志超也有一些事情想跟吳小燕交流一下，但覺得這裡距離大院不遠，萬一碰到熟人，說他們倆在逛馬路，一旦傳到薛欣怡或者薛家人耳朵裡，那就麻煩了。
再加上他心裡還惦記著電子錶的事。
瘌痢頭他們白天出來，並沒有看到甚麼，但晚上呢？
海城市中心有座海城湖，湖邊上經常有外地人出入，也有本地的青年男女在那裡戀愛。
也有一些人除了電影院和商場之外，喜歡在湖邊扎堆。
有的單純就是一群一群的小夥伴在瞎吹。
還有一些所謂的二流子，喜歡在湖邊找女青年搭訕。
也有一些中老年人，在湖邊的路燈下，下象棋和圍棋，也有擺象棋殘局騙錢的，一般都是5毛錢一盤。
梅志超很想過去看看。
“小燕姐，要不我們去海城湖邊轉轉吧？”
吳小燕一怔，隨即面頰微紅地點了點頭。
她顯然是理解錯了梅志超的意思。
雖然湖邊比長江壩堤邊上亮堂多了，但男女在湖邊逛馬路，人的印象中，那就是談戀愛，至少是開始交流感情的地方。
等到兩人關係發展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會轉移到比較偏僻的長江壩堤邊上。
梅志超這個時候提出跟她去逛湖邊，她以為梅志超有其他方面的想法。
梅志超騎上車之後，吳小燕伸手抓住他腰間的衣服，始終面帶著一種羞澀的微笑。
他們來到湖邊，梅志超選擇在人最多的地方下車，然後扶著車子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巧合這時，吳小燕的弟弟吳解放，騎著腳踏車，帶著妻子路過。
“哎，”妻子用手拍了一下吳解放的腰：“看，小燕……天，她居然和那個小梅逛馬路。”
吳解放回頭看了看，問道：“哪裡？”
“右邊！”
吳解放仔細一看：可不是，梅志超扶著腳踏車，吳小燕正與他肩並肩地朝湖邊走去。
“別瞎說，恐怕小燕是有甚麼事，讓那個小梅陪著。”
“切，小燕有甚麼事，還有到海城湖邊來？”
吳解放沒吭聲。
雖然嘴上那麼說，心裡也懷疑妹妹和梅志超有問題。
不然，兩人跑湖邊上來幹甚麼？
兩人回到吳父的家裡之後，吳解放的妻子立即對吳父吳母說道：“爸，媽，你們猜我剛剛和解放看到甚麼了？”
吳解放瞪了妻子一眼，妻子完全視而不見。
吳母問道“看見甚麼了？”
“我們看見小燕在海城湖邊，和上次來家裡的那個小梅逛馬路！”
坐在沙發上的吳明一怔。
“你的嘴真長！”吳解放埋怨道：“不是說了嗎？也許小燕是去辦事，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們又不是到甚麼偏僻的角落裡去，他們明顯是朝人多的地方去。”
他的妻子不屑道：“你這是捏著鼻子哄嘴呢？他們那樣子，明顯只是路過那裡，接下來，誰知道他們倆會坐在湖邊的哪個黑暗的角落裡？”
吳明的臉色陰沉起來。
吳母見狀，忽然說道：“那又怎麼樣？我看那小夥子不錯，小燕現在單身，他們能夠走到一起，我覺得挺好的。”
“啊？”
全家人都吃驚地瞪著眼睛看著她。
先不說梅家有多窮，至少梅志超還是個孩子，吳母居然會同意已經離婚的女兒和他好？這……
吳母又叮囑了大家一句：“這事到這裡為止，誰也別出去亂說，即使是小燕回家裡，也別跟她提起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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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感謝書友“飛”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