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國慶本來就是試探梅志超的,見他不僅沒感到任何意外,反而鼓勵自己去追,頓時心花怒放,覺得梅志超太夠意思了。
“老梅,”塗國慶再次壓低聲音道:“有件事情我可得提醒你,聽我老媽說,李紅英她老媽對你好像很有意思,希望你能夠做她女婿,你可得注意了,千萬別被薛欣怡知道了。”
梅志超笑道:“也許是你媽想多了,李姨這個人不錯,對誰好像都挺好的。還有,我說老塗,咱們家裡窮可不是咱們的錯,咱們要人窮志不短,有空的時候咱們晚上都去幫幫忙,用不著怕誰笑話。”
塗國慶尷尬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已經想好了,每天沒事的時候,就算早上起不來,晚上我一定會接我媽回家的。”
“這就對了。”梅志超再次拍著他的肩膀說道:“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作為一個男人,我們應該早日肩負起家庭的重任,父母為我們的家辛苦了一輩子,現在也該是有我們承擔更多的家庭責任的時候。”
“老梅,”塗國慶不解地問道:“你最近一段時間變化確實太大,先不說今天的考試成績,你昨天在碼頭的那番話,要不是我親眼所見,誰說我都不相信是你說出來的,你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一直深藏不露,還是有了甚麼特別的機遇?
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看過一場電影,叫做《寶葫蘆的秘密》,你該不會真的遇上了那個寶葫蘆吧?”
梅志超笑道:“說起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是前段時間,我一直在想自己的母親,因為擔心我們兄弟被後爹欺負,她年紀輕輕守寡,一直沒有再嫁。
每次想到這件事,我總是淚流滿面。
再有想到我這個家庭,老媽沒有正式工作,我的學習成績又不好,家裡還有個弟弟,將來怎麼活下去呢?
想著想著,怎麼好像一通百通?
後來我琢磨著,人活在世上,是不是不應該總是想著自己的事情,應該多為別人想,尤其是應該多為自己的父母想想。
大概就是因為我這麼想了,老天爺突然給了我一種智慧吧?”
塗國慶眨巴著眼睛看著梅志超,顯得十分吃驚地問道:“真的假的?”
“騙你幹甚麼,不然你還真以為我遇上了寶葫蘆呀?老塗,聽我的沒錯,多想想別人,也許你也有奇蹟出現的那一天!”
塗國慶將信將疑,似信非信。
上課的鈴聲響後,第1節是語文課。
上課之前,作為班主任,胡丹妮突然到班上宣佈,下午第二節課下課後,大家都不要走。
因為學校籃球隊要和二中籃球隊進行一場友誼賽,希望大家到球場助威。
她還特別交代,體育老師說了,下午翻記分牌的任務,還是交給梅志超。
因為梅志超的個頭不矮,可又不喜歡參加體育運動,體育老師也是為了培養他的運動興趣,每次學校有甚麼體育比賽,或者是召開校運會的時候,都會盡量安排一些相關的工作給他做。
今天的語文課,就是講期中考試的卷子。
誰知道校長和教導處主任突然出現,跟語文老師耳語了幾句之後,立即走到了教室的後面,並讓其他老師搬來兩張椅子,他們兩個就坐在教室的後面。
一會兒,語文老師把試卷發給大家之後,讓梅志超到黑板前,向大家講解如何完成這些題目的。
梅志超站在講臺上侃侃而談,而且不時用粉筆在黑板上寫著一些重點。
同學們等於是第1次,聽到自己的同學在上面講課,而且校長和教導處主任又在後面,顯得特別認真,卻又聽得津津有味。
而所有同學當中最高興的,無疑是李紅英。
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跟梅志超同桌了將近三年,都沒看出來她這麼厲害。
一想到在母親的努力下,自己很有可能跟他談戀愛,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臉上的紅印始終沒有褪去。
薛欣怡卻有點心不在焉,而且動不動就咬著自己的嘴唇。
總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來,一直對梅志超那麼好,梅志潮卻在他面前留了一手,從來都沒跟她說過實話。
上課的時候是沒有機會,她一直在心裡想著,中午放學回家的時候,應該怎麼教訓他一番才好。
站在邊上的語文老師有點不自在,她發現梅志超講課聲情並茂,尤其是結合卷子中的造句、名詞解釋和最後的作文,還能舉一些現實生活中的例子,語言還相當幽默,時不時引起鬨堂大笑。
就連坐在後面的校長和教導處主任,臉上也都始終洋溢著微笑。
“真是奇才,”教導處主任壓低聲音對校長說道:“怎麼過去就沒發現他?”
校長也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開竅的,如果早兩年爆發出來,就他這種水平,完全可以送到中科大的少年班去。”
“其他幾個科目的卷子,是不是也讓他講?”
“必須的,今天咱們倆甚麼都別做,就聽他講卷子吧。”
整個上午,梅志超分別講了語文、數學和英語的卷子,著實讓校長、教導處主任和老師們大開眼界。
尤其是講英語卷子時,全校所有英語老師,包括新分來的實習老師,都聞訊趕來聽課。
他們無不感嘆,梅志超的口語,比他們讀大學時的講師和教授還標準。
中午放學的時候,教導處主任對校長說,將來無論如何,也要把梅志超弄到學校裡來。
校長卻笑著搖了搖頭,前幾天他確實有這個想法,透過今天一上午的講課,校長心知肚明,梅志超是不可能再回海城的。
以他今天表現出來的水平,不管在哪個大學讀書,最終都會被留下來任教的。
儘管如此,他們也很高興,畢竟梅志超是從他們學校走出去的。
放學鈴聲響過之後,梅志超像往常一樣朝校外走去,他知道,薛欣怡一定會在前面的路口等自己。
可今天好像出了狀況。
梅志超來到路口的時候,薛欣怡一個人低著頭,沿著人行道的邊緣,一聲不吭地已經走出去了好遠。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響起了清脆的腳踏車鈴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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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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