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笑了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姐，你們一般是在外面吃早點，還是在家裡吃？”
“有時在家，有時在外面，怎麼了？”
“我的意思是，從明天開始，你能不能讓你的同事們，到碼頭邊上的小攤點上去吃呀？”
施鳳明白了他的意思，顯得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恐怕不行。”
兩人已經聊得這麼熱乎，梅志超開始還以為她會一口答應，就算不會去，也會客套一下，先滿口答應下來再說，沒想到被一口拒絕。
“為甚麼？”梅志超不解地問道。
“首先是不衛生。”施鳳解釋道：“想必你也看見了，她們那邊沒有自來水，都是用桶從家裡裝水過來，有時也看到她們從旁邊的廁所提水。而且她們的稀飯和雞蛋就擺在路邊，沒遮沒擋的，汽車過一趟路，環衛所的一掃街，那叫一個髒，本地人誰放心在那裡吃呀？”
這一點梅志超也注意到了。
雖然她們都準備了兩桶水，先是在渾水裡洗，之後再放到清水了蕩一下，但只要看到那桶渾水，估計稍微講究一點的人，都不會有甚麼食慾。
而且她們穿著破舊，手指甲裡都看得到汙垢，衛生方面給人的感覺確實不行。
也就是路過的旅客不注意那麼多，畢竟攤點上的東西，要比客班輪上便宜多了，也就講究不了許多。
施鳳接著說道：“其次，她們一般就是針對旅客，品種太少，除了稀飯就是雞蛋，就算我號召大家，大家給一次面子，還會給第二次嗎？你再看看周圍有多少小賣部？油條、燒餅、菜包子、肉包子、糖包子、豐糕、油餈粑、蘿蔔粑、牛肉煎包、湯圓、水餃、稀飯、豆漿的，要甚麼有甚麼，誰會天天去吃鹽茶雞蛋和稀飯呀？”
施鳳說的還真是實情。
開始梅志超想到，在防洪堤對面還住著不少人家，如果有本市人帶動一下，說不定周圍住家的，都會在小攤上吃早點。
現在聽施鳳這麼一說，還確實不是那麼回事。
“還有，”施鳳又說道：“大家都知道，雞蛋一般就是3分錢5分錢一個，自己買回家，加點茶葉、茴香一煮，最多也就攤到個6分7分錢，她們都賣1毛，你說當地人誰吃呀？”
梅志超想想也是，外面的早點除了品種多之外，更重要的是不能讓人在家就可以做。
比如在海城這樣的江南城市裡，大家平時在家不做麵食的，所以油條、燒餅、包子、豐糕和餈粑之類的很好賣。
畢竟家裡只有那麼幾個人，誰家會天天一大早跑起來，又是生煤球爐子，又是和麵，還要準備許多油去炸制？
鹽茶雞蛋就不同了。
如果想吃的話，完全可以在前一天下午，等晚上做好之後，就著還沒完全熄滅的爐火，煮上10多20個雞蛋放在那裡，第二天早上拿著吃就可以。
吃不完還可以留到明天再吃。
施鳳最後說道：“還有，她們每天出攤的時間很晚，我們也趕不上趟。”
梅志超知道，她們之所以出攤晚，那是以為每天長航的客班輪9點以後才到港，太早起來沒意義。
再加上她們都是一個人守攤，如果從早忙到黑，恐怕連準備原材料的時間都沒有，而且人也吃不消。
梅志超忽然意識到，除了知道國家的大勢如何發展之外，還有了解和掌握現實中的實際，尤其是各個專案的自身特點，不然就真是紙上談兵了。
“姐，”梅志超笑道：“謝謝你跟我說了這麼多，這些對我的幫助實在是太大了。”
施鳳非常認真地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呀！你最好是認真讀書，力爭考上大學，最不濟也要想辦法參軍入伍，將來回來也可以分配一個好工作。這些小攤小販都是婆婆媽媽和鄉下人乾的，你一個城市的大小夥子幹這種事，也太沒出息了！”
梅志超笑了笑：“姐，謝謝你，你說的我都記住了。那我先回去了？”
“你等一下。”說著，施鳳跑到櫃檯裡，拿出四個雞蛋，給小哥兒倆一人兩個。
“這怎麼行？”梅志超趕緊推辭。
“怎麼不行？”施鳳瞪了他一眼：“我知道，雖然這雞蛋是你們賣的，估計你們兩個都捨不得吃吧？你不吃就算了，我給你弟弟！”
看到她直接放進自己口袋，梅志超只好說了聲“謝謝”，才帶著弟弟離開。
“哥，”梅志存冒出一句：“沒想到瘌痢頭的姐姐這麼好，她是不是也喜歡上你了？”
“別胡說八道！”梅志超說道：“她喜歡的是薛欣怡的哥哥薛大哥，想讓我在薛欣怡和她哥面前說說好話。”
“怪不得！”
梅志存拿兩個完好無損的雞蛋在手裡，對著碰了一下，剝開蛋殼之後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而且還直呼“好吃”。
梅志超嘆了口氣。
他看到雞蛋裡面完全沒有入味，根本算不上是鹽茶雞蛋，弟弟之所以說好吃，還是因為家裡太窮，好東西吃的太少了。
梅志超忽然想到，遠大的理想先放到一邊，首先還是要解決母親和弟弟的吃飯問題。
先把家庭生活搞上去，再想辦法抓住後面的商機。
他們回到家裡的時候，因為是星期天，樓上大部分鄰居都回孃家、婆家或者走親戚去了，基本上沒甚麼人。
但吳小燕家的房門卻開著，而且還聽到她在家裡大聲斥罵著：“戴勇，你還是個男人嗎？想離婚直接說，憑甚麼誣陷我呀？”
梅志超一聽，心想：戴勇的動作真快，看來他是鐵了心要離婚的，怎麼吳小燕說他誣陷自己，難道戴勇賊喊捉賊，自己把曹玲的肚子弄大不說，現在反而誣陷吳小燕在外面有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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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評論惡霸?”、“愛吃蛋花面的桑虞”、“一鹹魚”和“使用者名稱”書友的大力支援！謝謝你們的打賞，我會努力寫好本書，爭取做到不讓你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