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不再說甚麼了。
他這一世,就靠這一箱子硬幣起家了!
“哎,我問你,”薛欣怡說道:“你真的把瘌痢頭給打成重傷了?”
梅志超冷笑道:“那是他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太不經打了!”
薛欣怡白了他一眼:“你這麼能打,今天甚至把他哥哥和表哥、表姐夫們都打了,怎麼昨天他們打你的時候,你卻不還手?嚇得人家替你擔心,一夜都沒睡好!”
“放心吧,”梅志超笑道:“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讓你為我擔心了!”
薛欣怡笑著點了點頭。
“對了,”梅志超問道:“你哥哥不會把我抓起來吧?”
薛欣怡莫名其妙地問道:“抓你幹甚麼?就算你把瘌痢頭他們打了,那也是正當防衛呀!而且回家裡的時候,我哥哥並沒說你甚麼。”
“你哥哥不是特務連出身的嗎?他退伍後,為甚麼沒有直接被分配到去當警察,而是到了我們單位,現在又去做甚麼執勤民兵?”
“這個我也不知道,好像按照規定,一般退伍軍人都是隨父母單位走吧,也就是父母在甚麼單位,退役軍人就會被分配到甚麼單位。父母沒單位的就另說了。”
“那你得跟你哥哥說說,讓他想辦法留在派出所當警察。”
薛欣怡搖了搖頭:“我哥哥其實很厲害的,他一年能抓不少小偷,派出所早就想調他過去,不過他好像沒想要當警察,因為警察的工資待遇低,他現在拿的是船員的高工資,卻又可以不出航,所以……”
梅志超明白了,船員的工資本來就比岸上的工資高。
薛斌作為基幹民兵,被借調到派出所執勤,在不用上船的情況下,卻能拿到船員的高工資和各種津貼,當然不願意直接調到派出所去。
和同工齡的警察相比,他的工資和各種津貼加起來,差不多翻了人家一倍。
“哎喲,”薛欣怡看了一下手錶,說道:“我是悄悄溜出來的,得趕緊回家。明天見!”
梅志超點頭道:“明天見。”
薛欣怡轉身離開的時候,顯得特別高興,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嘴裡還哼著電影《甜蜜的事業》的插曲:“幸福的花兒心中綻放,愛情的鳥兒展翅飛翔,迎著那長征路上,戰鬥的風雨……”
真是人美歌也甜!
此情此景,如果是在穿越前,恐怕梅志超早就把她摟在懷裡,至少是一個熱烈的吻別吧?
但現在不一樣!
他覺得80年代年輕人之間的這種感情真的很純潔,很純粹,任何一種後世的張揚和肆無忌憚,梅志超都覺得簡直是對這個時代的褻瀆和玷汙!
日常生活不說,單指男女之間的感情的話,梅志超願意自己永遠生活在80年代,甚至更遠一點。
他很清楚,隨著人們的物質生活不斷的提高,情感方面的追求可謂是花樣百出,越往後,像薛欣怡這樣純潔的女孩子,以及她所擁有的這麼純潔的感情,終將成為鳳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
如果有可能,他願意一輩子與薛欣怡保持這種和後世相比,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一塵不染的感情!
薛欣怡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哥哥薛斌走了過來,嚇得她趕緊躲到了一棵樹下。
等到薛斌走過去後,她才伸手拍著小胸,悄聲道:“好險,好險!”
她趕緊快步朝家裡走去,卻不知道薛斌正要去找梅志超。
梅志超他們這棟樓的樓梯是露天的,在每層樓梯的拐彎處的牆壁上,安裝著一盞電燈泡,就是15瓦的那種,呈昏黃色。
薛斌來到樓下的時候,剛好看到梅志超走到三樓樓梯口,正準備朝裡面走。
“梅志超——”薛斌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梅志超回身朝下探頭一看,居然是薛斌。
他不清楚薛斌是為了下午打架的事,還是因為發現薛欣怡剛剛跑來見自己的事。
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箱子,擔心被薛斌認出來。
等到薛斌走到樓下的陰影裡準備上樓的時候,梅志超飛速跑到廚房,將塑膠箱子藏在裝煤球的木頭箱子裡面,再飛速跑到樓梯口,薛斌剛剛走上來。
“薛大哥,”梅志超微笑著問道:“找我有事嗎?”
薛斌今年已經二十七了,在院子裡的孩子們眼裡,他是老大哥。
由於他是在派出所當執勤民兵,小孩子們對他都是敬而遠之。
說白了,連孫亞軍那些比他只小一兩歲的年輕人,都有點怕他,更別說像梅志超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了。
再加上梅志超過去又是個特別老實的孩子,遠遠地看見薛斌的時候,都會把目光偏向一邊。
可今天不一樣,他不僅主動跟薛斌打招呼,而且顯得特別成熟,特別有自信的樣子,讓薛斌有些意外。
“你能跟我談談你跟施彪之間的事嗎?”薛斌問道。
聽到他追問的是瘌痢頭的事,梅志超顯得更自然和理直氣壯,他把先後兩次與瘌痢頭他們遭遇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薛斌。
至於瘌痢頭是因為薛欣怡才找他麻煩的原因沒有講,他不想把薛欣怡牽扯進來,更不希望薛斌意識到他在和薛欣怡談戀愛。
薛欣怡在球場上已經說了,起因是瘌痢頭糾纏她,梅志超是為了她才跟瘌痢頭動手的。
一般人看到薛斌出面調查此事,肯定都會把薛欣怡的事說出來以求自保,但梅志超卻沒有這麼做,這讓薛斌對他的印象明顯加深。
“對了,”薛斌不解地問道:“你這一身的功夫是從哪裡學來的?過去怎麼沒看出來,你的師傅是誰呀?”
梅志超笑道:“我哪裡會甚麼功夫?他們一家那麼多人圍著我母親撕打,我是救母心切,所以人的潛能得到了充分的釋放而已。”
“是嗎?”薛斌問道:“人家說石油工人一聲吼,地球也要抖三抖,你倒好,你多久,四分之一個籃球場都裂開了,那也是潛能的釋放?”
至於他是特務連出身,居然被梅志超摔了個背摔,要不是被梅志超扶著,他早就摔了個四腳朝天的事,都懶得提了。
梅志超只能裝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真要是讓我再跺一次腳,恐怕弄不出這麼大的動靜。”
雖然談話的時間不長,但一來二去的,薛斌覺得梅志超的神態,與過去完全不一樣,說話的語氣和語速,也與他現在的這個年齡十分不符。
只不過聲音還是過去的聲音,身材還是過去的身材。
薛斌總覺得哪個地方有點不對,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薛斌突然冒出一句:“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