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極少有人知道,厲震天膝下是一對孿生子,當年厲南言是京城人唯一知曉的那個孩子。
但厲南言死在了四年前那個深秋。
厲震天從國外回來後一蹶不振,病倒在床,眾人以為厲家至此淪落。
直到厲南辭從國外回來,接手了尚京,眾人才得知厲震天膝下還有一個長子。
厲南辭與厲南言長相極其相似,但性情不同,兩人除了樣貌,幾乎沒有相似之處。
接觸過厲南言的人都清楚,表面溫文爾雅,實際上城府極深。而厲南辭表面玩世不恭,實際是心狠手辣。
袁董看到厲南辭害怕的緣故,是因為知道這些年來厲南辭在商界的交際手腕。
厲南辭拿起檯面一杯紅酒,殷紅的酒漿在杯中搖晃,燈光下那張臉明明漾著笑意,卻陰冷滲人,“袁董方才說甚麼來著,女人不能馳騁商場嗎?”
此時的眾人,無人敢站出來幫袁董說話。
袁董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厲總,我…我並沒有得罪你吧?”
“是沒有得罪。”厲南辭眯眼,“只是覺得礙眼罷了。”
袁董恍惚著,沒說話,直到冰冷的酒水從他頭頂潑下,滲落至臉部。
眾人噓聲,倒抽一涼氣。
厲南辭將空杯子擱在桌面,接過手帕擦拭手指,“希望袁董能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袁董始終不明白,厲南辭因何針對他,也不敢問,他
:
不敢發作,只能忍氣吞聲逃離現場。
很快,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都散去。
李斐然看著走來的男人,望著那張相似的臉,心仍舊跟著刺痛。
四年了,她始終忘不掉那張臉,儘管她知道,他們並不是同一個人。
厲南辭停在她面前,大方地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厲南辭。”
李斐然看著他,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與他握手,“你好。”
片刻,厲南辭抽回手,“我們以前見過吧?”
他挑眉,仿若那不正經模樣。
她沉默,沙啞的問,“您是指甚麼時候?”
厲南辭沒有回答,低頭看了眼腕錶,“競拍快開始了,李小姐,祝你好運。”
他帶著人率先走去正廳。
李斐然低垂著眼,站了好一會兒,才過去。
競拍正式開始,坐在位置上的李斐然握著號碼牌,有些心不在焉。
厲南辭坐在她斜對面不遠位置,是背對著她,闊達的身軀,總讓她想到那個人。
然而讓李斐然驚訝的是,競拍數額到9.8億那一刻,厲南辭突然放棄競拍,起身離場。
最後東角灣那塊地,被李斐然以恰好10億的價格拍下。
散場後,李斐然到洗手間用冷水洗臉,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意識到一件事。
厲南辭是故意把那塊地讓給她的。
可是為甚麼?
是因為最開始,她在畢業晚會上遇到的那個人,其實是他嗎
:
?
是啊,她怎麼會沒猜到呢,厲南言從未出過國,她在畢業典禮上見到的那個男人,從來就不是厲南言。
然而一場交集,卻讓她陰差陽錯的愛上厲南言。
這麼多年,她的執著就像一個笑話。
可是,她不後悔。
她拿起手機那一刻,螢幕亮起,看到日期,她神情微微恍惚。
她差點忘了,今天是厲南言的生日呢。
次日,陰天。
李斐然請了上午的假,讓陳淵幫她先看著公司,一大早便到花店買了束白玫瑰。
她知道,厲南言的遺體在國外火化之後,他父親便將他的骨灰帶回了京城,安葬了福靈宮。
李斐然將車停穩,抱著那束白玫瑰踏入福靈宮內。當她來到厲南言棲息的靈位前,卻意外看到還有一道身影站在他的牌位前。
她抿了抿唇,緩緩走過去,看著牌位上那張黑白照片,心再一次沉寂。
“今天是我們兩兄弟的生日。”厲南辭平靜的開口,“我從來沒有跟他過過一次生日。”
李斐然轉頭看他,沒說話,厲南辭雙手揣入口袋,看不出任何表情,“沒想到我自幼跟我母親出國之後,就真的再也沒見過他。”
她緩緩問,“你們…沒有過任何聯絡嗎?”
“最開始有聯絡,慢慢的,就少了。”厲南辭笑了下,“我以為他活不到三十歲,但我沒想到他後來接受了心臟移植手術,可惜…”
他沒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