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喬央駕駛車子,不疾不徐朝傅公館駛去。
盛綰坐副駕,她轉頭望向後座,夏夏是第一次坐飛機,加上在舟車勞頓的,對幾歲的孩子也吃不消,此刻趴在後座早已鼾甜入夢。
她收回視線,“夏夏自出生以來就沒跟她哥哥分開過,喬央,你應該做好心理準備。”
路上,該說的話也都說了。
而盛綰的意思,無疑是在提醒她,趁早做好分離的打算。
傅行深是霍華德家唯一的外孫,據說霍華德家族在Y國有著相當久遠的歷史。
霍華德家祖上是赫赫有名的塔納伯爵,也是pr盟會的創始人,整個霍華德家族上下幾百號人,但流傳到這一代幾乎所幸無存。
霍華德家在Y國是真正的貴族,也是僅存至今的貴族。現在的老家主,既傅行深的外公,也是在當年戰亂期間倖存下來的遺孀。
若不是他這脈,恐怕霍華德家早就覆滅了。
老家主的女兒雪莉,是霍華德家唯一的千金,她的兒子,也是老家主如今的期望了。
老家主帶走寒寒,意味著甚麼,她心裡很清楚。
葉喬央直視前方,“寒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管老人家出於甚麼目的,我都不可能跟孩子分開。”
盛綰看她,“如果他是要撫養權呢。”
她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說話,盛綰嘆氣,“傅行深有霍華德家的血脈,又是僅存的貴族,除非能讓那老頭接受你。”
葉喬央笑了下,“除了這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車子泊在傅公館,葉喬央小心翼翼地把睡著的夏夏抱下車。
踏入別墅,管家看到葉喬央懷裡抱著的女孩,驚訝,“夫人,這莫非就是…”
葉喬央點頭。
管家難掩激動,“真是少爺跟您的女兒啊,老夫人在天之靈,也能瞑目了。”
“管家,麻煩您替我收拾出一間客房,盛小姐是我在M國的朋友,這段時間,她會住在傅公館。”
管家點頭,“明白,我這就讓傭人去安排。”
葉喬央把夏夏帶到臥室,將她輕放在床上,替她脫掉鞋子,掖好被子。
她坐在床沿,伸手撫摸著夏夏的臉頰,夏夏翻了個身 :
,夢中嚶嚀,“哥哥,等著我們…”
盛綰倚靠在門旁,只安靜看著這對母女倆的久別重逢,直至她手機接到了安安的電話。
她來到走廊接聽,“我跟夏夏已經抵達京城了。”
安安,“那就行,有甚麼需要記得找我,小綰,你也一樣,照顧好自己。”
盛綰表情一斂,“叫甚麼小綰,叫綰姐。”
安安,“屁,老子的實際年齡比你大十歲呢!”
盛綰,“實際年齡而已,你的身體只有十六歲,小屁孩,掛了。”
不等安安再說甚麼,盛綰結束了通話,她看著手機,不由笑出聲,“老不死的,還想佔我便宜。”
Y國,格爾頓酒店。
泊在門口的一輛藍色柯尼塞格,引人注目。車裡走下的女人穿著一條黑色包臀皮裙,吊帶上裝外罩狐皮披帛,身段性感,渾身上下,珠光寶氣。
紅色的波浪長卷發披在身後,瞳孔是淡褐色,五官有著西方的深邃,有不失東方的風韻。
西餐廳,臨窗位置的男人全神貫注翻看手機照片,黃昏光色的溫柔蠱惑,虛虛實實籠罩住他。
高跟鞋撞地聲漸進,女人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位置,把銀色鑲鑽片的手包擱置檯面,“傅先生,久等了。”
傅行深自始至終沒抬頭,視線定格在手機螢幕,他淡淡嗯。
女人見他半點反應都不給自己,也沒生氣,索性靠在椅背,坦蕩蕩的說,“我聽我爹地說,你是霍華德老先生唯一的外孫,你還有個兒子,雖然我也不滿意這次家族安排的相親,但走個過場,還是有必要的。”
跟一個離異帶著兒子的男人相親,她本來就很抗拒。E
但他父親與霍華德老先生關係甚好,她不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聽到這話,傅行深才終於有所反應,他收起手機,掀起眼皮,面不改色,“難得席小姐的想法能與我一樣。”
席安娜愣了下。
她沒見過他本人照片,但知道他是個離異有孩子的三十幾歲男人。
他剛才一直低著頭,單從輪廓身型不難猜,長得不醜。當然,如果他醜,她是懶得跟他再多說兩句話。
但沒想到,他長得竟這般英挺 :
俊美。
不過,他太過於冷淡,渾身散發著難以接近的氣息,他的冷太刺人,也太銳利,彷彿靠近,都會傷得體無完膚。
服務員端來酒水跟菜譜,遞給席安娜。
席安娜接過,翻了翻,“讓傅先生等我,挺不好意思的,今天我請客,傅先生想吃點甚麼。”
他漫不經心捏住杯腳,晃著杯中酒水,“隨意。”
席安娜看了他一眼,沒再說甚麼。
不遠處躲藏的人,此刻正拍下這二人飯局一幕,似乎刻意對準了傅行深的正臉。
…
京城,夜幕。
李斐然坐在酒館吧檯,威士忌一杯接一杯的喝。
邊上的男人盯著她多時了,確認她是一個人,才上前搭訕,“小姐,自己喝酒多悶啊,不如,我陪你?”
男人自來熟的坐在她旁邊位置,李斐然斜他一眼,把喝完的酒杯擱下,“不需要你陪。”
“小姐看來心情不好,聽說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最需要人陪伴,呵護。”男人手搭上她肩膀,慢慢滑到腰部。
男人的手忽然被人一折,他痛得表情扭曲,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下去。
李斐然詫異看著站在她身後的陳淵,“你怎麼…”
陳淵鬆了鬆袖腕,看著地上的男人,眼神狠戾,“滾。”
男人見對方得罪不起,識趣的落荒而逃。
陳淵轉身面向李斐然,恭候在一旁,“李小姐,我送您回去。”
她沒拒絕,起身走出酒吧。
陳淵隨在她後頭,兩人停在車前,李斐然想到甚麼,轉頭看他,“葉喬央讓你跟著我嗎。”
他回答是,又補充,“葉小姐只是擔心您在外的安危。”
她眼眸低垂,喃喃自語,“沒想到,會擔心我的人,竟是她。”
陳淵忽然拿過她手裡的車鑰匙,“您喝了酒,不便開車,我來代駕送您。”
他繞到駕駛室。
窗外穿梭的霓虹,忽暗忽明照進車廂,李斐然降下半截車窗,穿來的夜風,在她耳畔呼嘯而過。
她拿起手機,翻出厲南言的號碼,卻遲遲沒撥出。
她知道厲南言不喜歡她,而這僅有的合作關係,是她唯一能夠靠近他的理由。
她忽然抬起頭,“去厲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