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漫霧靄覆蓋他陰沉沉的面龐,他望向玻璃倒影,良久,他撣掉菸灰,“那個女人查得如何。”
男人說,“您說跟李老競爭的那個女人嗎,預訂名單上有個喬小姐,拍賣行的人說並不熟悉,詳細資訊沒留,應該是她。”
唐莫臣笑了聲,“姓喬嗎。”
男人疑惑,“您是懷疑甚麼。”
“沒甚麼,你可以出去了。”唐莫臣把菸蒂碾滅在菸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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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喬央傍晚從醫院離開,看到泊在不遠處的車子,車型很眼熟,多看兩眼,直到車窗緩緩降下。
她看著厲南言,腦海總會想起唐莫臣說的話。咬了咬牙,邁開腳步走過去,“我們談談。”
她主動開口。
厲南言微微一怔,很快讓她坐上車。
她看向窗外,語氣淡淡,“你找唐莫臣做甚麼。”
厲南言眼眸動了動,撫弄腕錶,“有我想要做的事情。”
換做是以前,厲南言絕對會告訴她是甚麼事,他從來不會跟她打啞謎。而如今,厲南言也對她有所保留了,唐莫臣那些話她不能全信,可現在,她也信一半了。
厲南言有秘密。
葉喬央轉頭看他,表情平靜異常,“唐彬的死,跟你們厲家有關係對嗎。”
當初厲南言能夠幫她從黑市拿到那些藥,他說是他父親在黑市有人脈關係,到後來他帶她闖入黑市救洛克,連潛伏在外頭的阻擊手都準備好了。
唐彬之所以會說他們厲家在他的人裡安插了眼線,如今聽來 :
有別的意思,唐彬是意想不到厲家會插手他的事情。
甚至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所以他認為他被厲家的人監視了。
如果她當時不在場,也許被擊斃的就是唐彬本人,她深呼吸,“當年你帶我去救洛克,是有別的目的對嗎。”
連續兩個問題,厲南言都顯得深沉。
葉喬央得不到回答,她推開門就要下車,厲南言抓住她手臂,“喬央。”
他喊她名字都有些蒼白無力。
“我沒有利用你。”他氣息略粗,始終壓抑著甚麼,“你救洛克,我只是查到他剛好在黑市,但我不是利用你達到目的。”
她了無波瀾,“所以唐彬的事是你做的。”
“是。”
他承認了,直截了當。
葉喬央胸口猛然一顫,即便聽到他親口回答,可還是震撼到了她,她指尖微微蜷縮,“你有想要嫁禍給傅行深嗎。”
因為傅行深的人去追了唐彬。
厲南言淺薄的笑了,神情黯淡,“論私心,是有過,可我沒那麼做。”
她苦笑,“你的確沒那麼做,因為沒有意義。”他如果嫁禍給傅行深是想要離間他們,前提是在她信任傅行深的情況下。
但那時候,她不信任傅行深,她一直想要從他身邊逃走。
何況傅行深只是讓人斷了唐彬手臂,如果想要殺他早就殺了,何必等到過後再下手,沒必要。E
她低著頭,“厲南言,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
“你不會有那些殘忍的手段,更不會有 :
陰謀詭計,我曾經認為,如果他們是無盡的萬丈深淵,那你會是岸上的那一抹救贖。至少在我最無助,最難過的時候,是你陪我度過,在我心裡你跟我的親人一樣重要,可你現在卻站在我的對立面。”
厲南言的手緩緩鬆開,更像脫了力,心臟有片刻的難受。
她再次問,“你有苦衷嗎。”
他輕輕顫抖,說沒有。
葉喬央再也沒說話,推門下車,而身後傳來他的聲音,“葉喬央。”
這一次,他是連名帶姓的喊她。
從未有過的正式。
她沒有回頭。
他深呼吸,在升起車窗時說,“從今天開始,我所做的一切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哪怕你誤解我,或者恨我。”
車子從她身後驅離,葉喬央始終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葉容雪像往常一樣等厲南言回來,儘管厲南言留著她是有目的,但在此之前,她只能盡她所能討好他。
厲南言疲倦地坐在沙發上,葉容雪給他端上茶,“厲少,你今天累壞了吧,先喝口茶吧。”
他甩手,茶杯在她手裡潑翻,燙得她哆嗦一抽,整個杯子摔碎在地。
他看著地上無法復原的碎片,臉色愈發陰翳,“你找人對葉喬央動過手嗎。”
他會知道,是因為唐莫臣。
葉容雪臉色剎那蒼白,他怎麼會知道!
厲南言靠向椅背,讓自己的心臟舒緩下來,咬牙,“跪著。”
葉容雪剛要跪下,他睥睨向她,眼底透著陰寒,“跪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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