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連餘弦之都沒想到,一向目中無人,最看不慣這些東西的許錦桃,竟然會對自己說出這種話,心中竟然有了些許難明的滋味。
在許錦桃眼中,自己大概真的是個英雄?這般想著,餘弦之臉上忍不住帶了點笑容,溫和得很。
那些屬下見餘弦之這個樣子,各個瞠目結舌,像是見了鬼一樣,這笑的這麼溫和的人,真的是將軍嗎?
直到許錦桃翻了個白眼,甚至還從餘弦之的盤子上搶過水晶包子的時候,屬下們才有些明白,大概這就是真愛吧。
而旁邊的鶴雲卻顯得小肚雞腸,霍芮雪環顧四周,別有深意地看了眼醒兒,微微一笑,“雲兒是個靦腆細膩性子的姑娘,和旁人不同,你們素來知道,別介意。”
至少還有霍芮雪幫自己,雖然不是真心實意,鶴雲還是勉強勾起一抹笑容,“是臣妾考慮不周,還請王爺和黃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見她這麼說,許錦桃除了冷哼一聲,也沒別的辦法,更何況她如今的心也不在為難鶴雲身上。
如今餘弦之眼瞧著要離開,雖然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許錦桃心裡還是難受的很。
家宴完畢,餘弦之在幾員大將的簇擁下上了馬,揮手作別,目光卻緊緊盯著許錦桃,似乎有千言萬語都不曾訴說。
最後只是微微一笑,做了個口型,“等我回來。”隨即騎馬離開,瀟瀟灑灑地似乎不帶一絲一毫的掛念。
癟了癟嘴,許錦桃翻了個白眼,這臭道士,還真的不回頭,說好的兒女情長,大概自己看了那麼多本武俠小說都是假的吧?
只不過許錦桃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離開後,餘弦之勒馬佇立,望著許錦桃的背影,目光深遠。
怎捨得讓你目送我離開?若是守望這種痛苦的事,還是自己來比較好,至於蠢丫頭,就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顧及世俗倫理。
荔香園一如既往的熱鬧,只不過少了許錦桃的歡笑,躺在美人榻上翻了個身子,雪情見自己主子一點都沒有精神,想了個辦法,“主子,咱們要不要出去放風箏?”
還沒等許錦桃開口,良辰便先反應過來了,“當然要去啊!我都幾千年沒放過風箏了,笨蛋你也別窩著了,在這樣子指不定真成了那女人嘴裡的胖子了。”
看來良辰確實很記仇,醒兒罵自己肥婆的事情自己都快忘了,誰知道良辰還記著這麼清楚。
“哼,我不去,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許錦桃直接說了出來,既是回答雪情,又反駁了良辰,順便還表達一下自己不屑去玩鬧的高貴情操。
雖然另外兩人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算是高貴?還有情操?
翻了個白眼,良辰繼續睡大覺,完全沒有理會許錦桃的意思,而雪情則是撅了撅嘴,繼續誘惑,“聽說今天皇妃要過來,主子確定不去嗎?”
愣了一下,許錦桃目光有些呆滯,“甚麼,皇妃要過來,我怎麼不知道啊!你們為甚麼不通知我!”
頓時慌亂了起來,連忙起身,勾起一抹笑容,許錦桃連忙起身,“我去我去,只要不和見皇妃,讓我去幹嘛都行。”可以說是被霍芮雪折磨得夠嗆了。
忍不住偷笑了一聲,雪情忽然想起自己在屋裡待著的醒兒,雖然她是個妖精,但是再怎麼說都是個小姑娘,更何況雪情昨天才害得她被誤會了,心裡難免有些愧疚。
“主子,要不然叫上醒兒?”雪情試探著問道、誰知道許錦桃只是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啊,你去把醒兒喊過來吧。”
這下子倒是良辰震驚了,有些莫名其妙,“你們這是甚麼情況?那個小屁孩不是討厭死了嗎,嘴和你一樣,一點都不乖,要是我能出來,一定把你們兩個都打死。”
伸了個懶腰,良辰覺得自己實在是摸不透女人心。
令許錦桃沒有想到的是,醒兒居然真的跟著來了,雖然一路上都是黑臉,連風箏線都不會松,雪情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同情心,帶著小妖精放風箏。
雖然還是一臉不情願,許錦桃卻能看出醒兒開心了不少。
想來之前那麼敏感毒舌,大概也是因為……太寂寞的原因吧。
因為心裡有了些許動容,許錦桃剛想開口說話,卻見遠處來了一面烏泱泱的陣仗,定睛一看,可不是鶴雲帶著自己的下人?
看到許錦桃時微微勾唇,快步走了過來,連逃跑的機會都沒給許錦桃。
“喲,妹妹好興致啊,在這裡放風箏,看來那天我說的真是一句話都沒錯,你心裡到底有沒有王爺,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吧?”鶴雲見霍芮雪,餘弦之都不在,放肆了許多。
而許錦桃則是翻了個白眼,絲毫不害怕,“是嘛?我還以為當時姐姐的道歉是認真的,果然是那句話叫甚麼來著……”許錦桃裝作記不起來的模樣。
而醒兒很有默契地道:“狗改不了吃那啥……”
臉上頓時燃起怒氣,鶴雲睜大了眼睛,忽然想起自己雙拳敵四腳,大概是說不過這兩個人,冷笑了一下,“隨便你們怎麼說,不過如果我要是有那樣的閒心,現在還不如去擔心擔心王爺。”
挑了挑眉,許錦桃有些反應不過來,鶴雲這又是甚麼意思,難不成是甚麼花招。
“你還不知道啊,為了讓你清除煞氣,王爺從龍興寺搶來了法華珠,殺了十幾個和尚,如今雖然說是議事,倒不如說是負荊請罪去了。”
雖然心底擔憂餘弦之,可是鶴雲還是想讓許錦桃噁心一下。
果然,聽到這個訊息,如今頓時沒有了之前的氣勢,甚至還帶了點自我懷疑。
鶴雲不可能無緣無故說謊,餘弦之這次去的又實在蹊蹺。
如果真的是這樣,許錦桃覺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笨的人,竟然害了餘弦之做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怪不得霍芮雪今天要過來找自己。
其實負荊請罪的應該是自己才對。
這般想著,原本就並不高漲的心情愈發低沉,垂著頭回了荔香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