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旁的奏樂,以及人群的喧鬧聲,許錦桃忽然覺得心裡發悶,似乎之前所有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
而最多的便是對那個不告而別之人的想念和牽掛,當時千里傳音,自己還沒來得及問上幾句,他便匆匆離開……
即使心中有一千萬個不情願,如今還是隻能乖乖地聽話,如果想要得到許家人的下落,自己只能投靠王爺。
更何況沒了小道士,自己連棲身之所都沒有,那王爺自己雖然不認識,但之前種種,對自己還算不錯。
反正得過且過吧,自己還不是想跑就能跑的?忍不住翹起來二郎腿,卻忽然想到,那個餘弦之身為鎮守一方的戰神,應該法術高強吧?
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不知道如今逃婚是不是個理智的決定。
然而花轎旁的十幾個守衛無情地打破了她的希望,不過王爺的話……應該很忙吧,沒有時間理會自己。
強行安慰了自己一波,花轎也終於慢悠悠地到了渝東王爺門口,赫連鶴雲和許錦桃一起下了花轎。
眾目睽睽之下,餘弦之含著淡淡的微笑,先是拉過許錦桃的手,一步一步引了過來,態度很是認真。
而許錦桃以為是雪情,還嬉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我覺得我有點緊張,大概是今天早上起的太早的原因。”
愣了愣,餘弦之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而此時鶴雲也被自己的丫鬟帶了過來,餘弦之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牽著她腰前的紅繩。
一個是牽手,另一個是牽繩,這還沒有進門,餘弦之的寵愛會給誰便一目瞭然,眾人豔羨許錦桃之餘,也有些同情鶴雲。
還有些落井下石之人,旁邊人的議論紛紛幾乎讓鶴雲流出眼淚,如果不是為了臉上三更起所畫的精緻妝容,早就哭出來了。
所以說愛情這種事,總是有先來後到,或者說,總是有孰重孰輕。
進了門,跨過火盆,拜過天地,兩人各自被送進自己的小院中,原來這樣的趣事,旁人猜餘弦之去哪個院裡也是一件趣事。
但如今連猜都不用猜,赫連鶴雲是沒有一點可能性,甚至有人預測,許錦桃會成為正妃,還是獨寵的那種。
當然也只是猜測而已。
而許錦桃對於這些渾然不覺,到了自己的小院便把蓋頭掀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憋死我了,剛才跟著你走了一路,特害怕摔倒,這蒙臉的習俗到底是誰定的啊,我覺得不太妥當。”
剛想勸說自己主子重新戴上蓋頭,卻被她說的這話逗笑了,“主子迷糊了,奴婢哪敢牽著你的手,那是王爺啊。”
聞言,許錦桃點了點頭,“我說呢,你這小小的身子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手,我還奇怪呢。”
剛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卻忽然想起來,自己方才似乎一直在“調戲”所謂雪情的手,如果是王爺的話……
捂住臉,許錦桃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老臉都丟光了,臉都皺成了一團。
雪情不明白許錦桃怎麼了,只是笑著道:“趕緊蓋上蓋頭吧,一會兒要是王爺來了,奴婢覺得會更丟人。”
搖了搖頭,許錦桃生無可戀地望著房頂,自己還不如直接吊死來得乾淨,這麼蠢的事情怎麼可能是自己做出來的,如果小道士知道了,一定會笑死自己。
一定不能讓他知道!
而許錦桃不知道的是,自己曾經做過很多蠢事,都已經被小道士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她自己渾然未覺,小道士也沒有戳穿而已。
翻了個白眼,“又不一定來我房裡,鶴雲長得那麼好看,而且皇妃娘娘又那麼喜歡她,說不定王爺就去她房裡了。”
因為當時接親的時候許錦桃渾然未覺,雖然兩人同一天入府,可是對她與鶴雲的心思,路人皆知。
如果今天不來許錦桃房裡,那才是天下一大謬。
忍不住笑了一聲,雪情安慰道:“放心就好,我敢打賭,今天王爺會來你房裡!”
而許錦桃自認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也來了興趣,“那就賭啊,雪情,你說賭甚麼吧。”
想了想,臉上帶著笑容,“如果王爺今天來你房裡了,明天你就去城西給我買桂花糕吃,如果沒有的話,那奴婢就替主子買。”
城西的桂花糕十分香甜軟糯,只不過唯一的缺憾就是離王府太遠,兩人雖然一直嘴饞,卻都有一個共同的屬性,那就是——懶。
“好啊,一言為定!”許錦桃信心滿滿,不對,準確的來說,她是對鶴雲信心滿滿。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雪情連忙叫醒了幾乎已經睡著的許錦桃,表情有些促狹,“主子快醒醒,王爺來了。”
先是蒙了一下,許錦桃懵懵懂懂地睜開眼,聽到門外的喧鬧聲音,這才反應過來,餘弦之竟然真的來了自己房中,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雪情連忙給許錦桃披上蓋頭,安慰道:“主子別怕,王爺喜歡你,不會為難。”
說罷,連忙推開門迎接餘弦之,眾人簇擁著想要進來,卻被餘弦之背身關上門。
眾人嘟囔了一會兒,也不敢惹怒餘弦之,只好離開。
如今緊張地卻是許錦桃,先前還很是淡然,但是如今真正和餘弦之獨處一室,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微醺的酒氣還有好聞的香味。
抿了抿唇,許錦桃緊張地握著手指,不知道自己應該做甚麼。
只聽餘弦之似乎是笑了一下,“聽說你今天起得很早,又累了一天,辛苦你了。”
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想起自己把餘弦之的手當做雪情,還做了那樣丟人的事情,為了掩蓋自己的丟人,許錦桃故作兇悍地道:“知道我累了,你還來我房裡,哼。”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恐怕也只有許錦桃敢這麼說了。
不過餘弦之似乎並不生氣,反而很是習慣地笑了笑,“那麼久沒見,你的脾氣還是一點都沒有好轉。”熟悉的語調,許錦桃心跳頓時急促了起來。
不會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