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輕易選擇放手,而且山本他們本來就是因為他才被拖進裡世界的,他又怎麼好意思獨自逃跑。
奈美和他提議的時候、對他說他可以逃跑、可以離開的時候,他的確動搖了,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害怕作出選擇。
他確實是個膽小鬼,他不敢面對這個選擇題,所以一度試圖將這個選擇題無視。
只是他沒想到,在他還在動搖的時候,奈美已經將這個選擇告訴給了大家。他更沒想到,大家居然都支援這種想法。
……
……
那天,是一個雨天。
放學的時候,外面的天空烏雲密集,雷霆閃現。那天的風很大,將原本已經淅淅瀝瀝落下的雨都吹了進來。
刷——
窗戶被當天值日的綱吉頂著大風猛地拉上,玻璃窗將風和雨都擋在了外面,綱吉鬆了口氣,抬頭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太糟糕了,偏偏是在他準備回家的時候……
綱吉嘆了口氣,為自己一直以來的壞運氣感慨了一聲。
喲,阿綱。山本拎著垃圾桶和傘回來了,都弄好了,回家吧。
好……綱吉回頭應了一聲。
得趁著現在雨還沒下大的時候趕緊回家,不然可能就回不去了。
綱吉收拾了一下書包,和山本一起撐著傘離開了學校。
路上的風很大,吹得雨從各個方向飄過來,一把傘根本擋不了多少雨水。
悶悶的雷聲時不時響起,閃電在烏雲中不斷亮起又消失。
轟——!!!
對了阿綱,關於彭格列……你怎麼想?山本的聲音夾雜在雷聲中,綱吉差點沒聽清。
綱吉沒想到山本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他下意識看向山本,臉上微怔。
雨聲嘩嘩,地上的積水淹沒了地面。
你看,我們馬上就國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啊。山本有些感慨,他看著半空中不斷落下的雨水,鋒利的眉骨讓他的眼神看起來越發嚴肅,他笑著,卻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彭格列……綱吉收回了視線,像往常一樣嘀咕了一句,我才不想繼承甚麼黑手黨家族。
他的聲音很低,被再次突然響起的雷聲淹沒,連他自己都快聽不清自己在說甚麼。
只是綱吉自己也能感覺到,這句話大概也只能是一句沒甚麼用的抱怨了。
是啊,果然阿綱你會這麼說啊。山本笑了,笑容明朗,語氣裡完全沒有意外。
那……阿綱要考慮一下奈美的想法嗎?
轟——!!!
綱吉突然停下了腳步,有些錯愕地看向了山本。
奈美的想法,該不會……奈美是甚麼時候和山本說的?!
其實我之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奈美提起了之後,我才覺得她說的話是有道理的……山本低聲說道,笑著看向了綱吉,抱歉啊,阿綱,之前都一直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一直沒將你的想法放在心上……你不想繼承彭格列吧?不想成為黑手黨。
……綱吉的嘴唇動了動,這時的他也許已經意識到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某種私心,他沒辦法反駁山本的話。
他的確不想繼承彭格列。
可是……有些不對。
山本……
綱吉直視著山本,瞳孔微顫,卻認真地和他對視著。
轟——!!!
雷電再次在雲層中閃過,嘩地一聲,雨水像是被誰用盆裝著倒了下來一樣,下得更大了。
雨幕模糊了山本的臉,風掀起雨水濺向了綱吉的眼睛,綱吉不自覺眨了眨眼,雙手抓著傘柄擋在斜前方,試圖擋住雨水。
到底是……哪裡不對?
這種有些不對勁的感覺被雨水和大風一下打散,綱吉的腦海裡有些混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回家吧。
他聽到山本說了甚麼,可在雨聲和雷聲的交錯下,他只聽到了最後的這一句話。
那時的他感覺山本似乎做出了甚麼決定,可話題一下過去,他又沒辦法反駁,所以綱吉只能暫時放下了這個話題,沉浸在了自己混亂的思緒中,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家。
奈美沒有再提起讓他做出選擇的事,但綱吉卻感覺自己被逼入了絕境。
他匆匆上樓,將自己關在了房間,抱著腦袋不斷糾結著,可又不知道在糾結些甚麼。
思緒,一片混亂。
直到之後,山本直接表明了自己支援奈美的想法的態度。
而這,還並不是結束。
……
……
如果十代目不願意的話……獄寺站在了他面前,眉頭都要糾結到了一起,欲言又止地說道,奈美小姐的想法,我會去支援的。
獄寺直視著他,眼神很堅定,像是在期待著他作出正確的選擇,更像是已經做好了支援奈美的想法、支援他逃跑的決定……就像山本那樣。
可綱吉根本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甚麼。
獄寺的好意,他完全能感覺到。雖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
獄寺君也是為了他。
是他自己在猶豫,所以獄寺君才會考慮奈美的意見,考慮尊重他想要放棄的想法……
綱吉的腦子裡一團亂麻。
可是……
那雙滿是過於直白的熱情的眼睛讓綱吉不自覺移開了視線,他吞吞吐吐地說自己想考慮一下,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考慮的是甚麼。
他想逃避,又不想逃避。
他的真正想法,連他自己都不瞭解。也許……他其實不想放棄。
因為他不想,和大家分開。
……
……
reborn……我應該怎麼做?綱吉抱著自己的頭,喃喃自語著。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reborn的回答和往常一樣,他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帽簷擋住了他臉上的表情,讓綱吉根本不知道他的真正想法。
reborn轉身離開了,房門咔噠一聲關上,房間裡最終只剩下他一個人。
自己的想法……他的真正想法,是甚麼?
綱吉的背脊微微戰慄著,他抱著腦袋縮成一團,腦海裡不斷閃過了獄寺他們的聲音。
……如果這是十代目的想法的話,我會支援奈美小姐的。
阿綱,放心吧。我會保護好奈美,所以你不用勉強自己。
軟弱的草食動物會做甚麼選擇,我不感興趣。
想逃的話就逃吧,沢田綱吉,像你這種天真的男人可不適合黑手黨的世界。
沢田……我仔細考慮過了,奈美說的話也有道理,如果你真的極限的不願意的話……
boss……你不願意的話……
……
綱吉不自覺咬緊了牙關,從他的心底深處生起了一絲不甘,可這絲不甘卻落不到實處——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甘些甚麼,他知道的,奈美說的話,還有大家說的都是對的。
骸說的也是對的。
他不適合……
啊哈哈哈!藍波突然推門進來,他像是沒有察覺到房間裡的氣氛,大吵大鬧著,嚷嚷著撲向了綱吉,阿綱!看看藍波大人發現了甚麼!
藍波……綱吉愣愣地抬頭看向了房門,門外的光照進了昏暗的房間,落到了綱吉的眼中——綱吉看著藍波來到了他的身邊。
啊啦啦,阿綱你在幹甚麼……
藍波。綱吉的臉色有些蒼白,他愣愣地朝著藍波伸出了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綱吉的手搭在藍波頭上,棕眸裡有些恍惚,卻又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認真。
你覺得……我應該同意奈美的建議嗎?
他為甚麼要問藍波這個問題?藍波懂甚麼,他還這麼小……
你在說甚麼笨蛋綱,奈美當然是對的!藍波仰著頭,誇張地伸著手,藍波大人最喜歡奈美了!奈美很厲害的!上次還帶著藍波大人一起玩……那個笨蛋鼻毛大叔可好玩了!
……綱吉怔怔地看著藍波,他臉上的肌肉不自覺抽了抽,眼裡像是有甚麼在逐漸破碎。
阿綱?藍波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安靜了下來。
……綱吉低下頭,匆忙用劉海擋住了自己的眼睛,是嗎,也是啊,奈美總是對的。
他尷尬地笑著,狼狽地轉過臉,聲音有些沙啞。
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啊……謝謝你,藍波。
是啊,奈美總是對的,奈美很厲害,上次還帶著藍波捉弄了那個列維,保護了藍波,所以就算他離開了,奈美也一定能保護好大家的,他又有甚麼好擔心的。
reborn也覺得他應該離開吧,大家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他本來就是個軟弱的傢伙,根本做不到的。
甚麼彭格列十代目,甚麼繼承……他做不到的。
大家都支援他逃跑啊,都在支援他放棄啊。
那就……逃跑吧。
……
……
深夜,綱吉緩緩下樓,看到了坐在餐桌旁,像是在等著他的奈美。
你想好了嗎?哥哥。奈美看向了他,像是早就知道了他的決定。
綱吉搭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指顫了顫,心底深處浮現出一種莫名的戰慄。
他猛地咬牙,將心底的複雜波動狠狠壓了下去。
啊,我想好了。綱吉的聲音很低,依稀有些沙啞,他低著頭,奈美看不清他的表情,大家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