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綱君?”沢田綱吉許久沒有回答,讓笹川京子有些擔憂。
“……”沢田綱吉用力抹了一把臉,無聲深吸了一口氣,才回答了一聲,“我沒事。”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沢田綱吉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趕緊轉移話題。
“京子真的想知道嗎?”
“嗯……阿綱君,你……”
“那些的確不是夢。”聽出了京子大概已經發現了他的異常,沢田綱吉打斷了她,“如果京子想知道的話,我會說的。”
直接說出來,如果了平知道的話大概會很生氣的吧。
但是啊……
沢田綱吉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當初的無力。
他忍不住去想,京子當初只能在基地裡等的心情,和他是一樣的嗎?
或許更糟吧,畢竟他至少還知道一些關於黑手黨的事,可京子卻甚麼都不知道,只能擔心著,甚麼都做不到……
沢田綱吉停頓了很久,才終於再次開口。
“……十年前,在我們國一的時候,reborn來到了日本……”
沢田綱吉不再保留,將一切的真相都告訴了京子。
他的語氣盡量平和,將過去發生的一切,包括自己收到的平行世界的記憶、還有關於奈美的事的真相,都娓娓道來。
他們聊了很長時間,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沢田綱吉坐在沙發上發呆了很久。
直到綱吉回來的時候,沢田綱吉才回過神來,然後收斂了所有負面情緒,恢復了原來平和的模樣,詢問著綱吉計劃執行情況——綱吉差點以為剛才看到的是他的錯覺。
沢田綱吉沒有解釋剛才發生了甚麼的打算,綱吉也識相地沒有探究。
“信已經送到這個世界的雲雀學長的辦公室裡了,不過那之後雲雀學長會有甚麼反應,我也不知道。”綱吉順著沢田綱吉的話題往下說,“我沒有在那裡等太久。”
這也是沒辦法的,就算他有超能力,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瞞過雲雀學長的感知,所以這種事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這樣啊……沒關係,信送過去就好。”沢田綱吉笑了笑,還有些鼻音的聲音證明著之前發生過甚麼,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完全沒給綱吉問下去的機會,“辛苦你了,謝謝。”
這次的確多虧了超能力綱,不然他的各種計劃的執行都會變得更麻煩一點,進度也不會這麼快就達到了這裡。
沢田綱吉緩緩舒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雲雀學長了啊。
……
……
雲雀恭彌看到了那封信。
那是一封邀請信,邀請他見面的信。
信突然出現在了他辦公室的書桌上,就連哲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調查監控發現有一段時間監控突然失靈,沒有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唯一的線索,只有這份信上邀請人的名字——沢田綱吉。
這個名字在最近的出現頻率有點高。上次在獄寺隼人那裡見到了這個久違的名字,原本雲雀恭彌並沒有深究,但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再次看到這個名字。
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看到的。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草壁哲矢陷入深思,他有些緊張,恭先生的辦公室被人潛入,而他們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這真的太丟人了,“非常抱歉恭先生!我們馬上就去追查……”
草壁哲矢朝著坐在沙發上的雲雀恭彌深深鞠了一躬,趕緊說道。
雲雀恭彌看著手裡的信,沒有回答。良久,他才突然問道。
“獄寺隼人最近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草壁哲矢沒想到他會突然問獄寺隼人的情況。
“我馬上去確認一下。”草壁哲矢趕緊說道,然後離開了辦公室,叫來了部下去調查。
草壁哲矢不知道為甚麼恭先生會突然關注獄寺隼人的情況,之前奈美小姐的委託,恭先生已經完成了,按理來說,恭先生應該不會再關注獄寺隼人才對。
草壁哲矢有些想不通,這也沒有多問,在得到調查結果之後,馬上就轉身回了辦公室。
“恭先生,根據我們的人調查確認結果顯示,獄寺隼人在那天退房之後就離開了日本,回了義大利。”
調查航班乘客資訊,能得到獄寺隼人的情況。
“另外,我們還找到就在昨天,庫洛姆髑髏也離開了日本,回了義大利。”
“唔?”雲雀恭彌抬眼看了看草壁哲矢,“都回去了?”
“是!資料上是這麼顯示的……”事實上,草壁哲矢也覺得很奇怪,按照往常的慣例,以獄寺隼人的性格,在非必要的情況下,沒有奈美小姐的允許,獄寺隼人應該是不會擅自回去的。
雖然他不知道奈美小姐到底有沒有聯絡過獄寺隼人,但奈美小姐最近正在訓練,連恭先生都很難聯絡到她,應該……而且獄寺隼人離開得太突然了,從時間上看,恭先生去看望獄寺隼人之後,獄寺隼人就突然回了義大利。
但既然奈美小姐委託了恭先生探望獄寺隼人,應該就不會這麼快將他召回去……
而且,庫洛姆髑髏為甚麼會突然來日本?她到底是來幹甚麼的???
“備車。”雲雀恭彌突然站起,往門外走去。
“啊,恭先生,您要去哪裡?!”草壁哲矢趕緊上前兩步跟上。
“赴邀。”雲雀恭彌的指間夾著那封信,唇角勾起,回眸平淡地說道。
……
……
“他會來嗎?”綱吉忍不住詢問。
“會吧?”沢田綱吉似乎有些不確定地回答——儘管從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不確定的意思。
沢田綱吉沒等太久,雲雀恭彌就敲開了他的門。
其實信上根本沒有寫他的地址,但這種事對於風紀財閥來說根本也不算甚麼。
雲雀恭彌是一個人來的,理所當然,沒帶任何人。
這並不是因為信上有甚麼要求,這只是雲雀恭彌會做的事。
“草壁先生也沒來嗎?”沢田綱吉的視線越過了雲雀恭彌,溫和地詢問,同時側身請他進入了房間。
“他回去了。”雲雀恭彌回答得很平和,他們不像是許久未見,倒像是一直以來都有聯絡一樣。
然而事實上,沢田綱吉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在電視新聞以外的地方見過雲雀恭彌了。
就算是之前拍的那部由風紀財閥投資的電影的時候,他一個小演員,當然也不會見到風紀財閥的boss。
“回去了嗎……其實一起進來坐坐也沒關係啊。”沢田綱吉隨口說道。
回去了啊……也就是說草壁先生是知道雲雀先生過來了的,嘛,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
“群聚?”雲雀恭彌瞥了他一眼,眼神多了一絲危險。
也許是太久沒見,這隻草食動物似乎已經忘記了他的規矩。
“咳,我甚麼都沒說。”沢田綱吉瞬間想起了當年被統治的恐懼,趕緊抬手作投降狀,表明剛才那只是普通的社交指令,他完全沒有真的群聚的意思。
“哼——”雲雀恭彌環視了一週,視線在擺滿了一整面牆的各種書籍以及電影碟片上停頓片刻,又移開了視線。
電視正開著,播放著一部電影。
“要看看嗎?那是我的第一部作品。”沢田綱吉有些隨意地拿著一杯剛到的茶走了過來,輕描淡寫地試圖將話題轉移到電影上。
雲雀恭彌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置可否地在沙發上坐下。
他很配合,配合到讓沢田綱吉都有些不安。
沢田綱吉在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偷偷看了一眼雲雀恭彌。
雲雀恭彌饒有興致地看著電影裡當年還很生澀的他的表現,也不知道是甚麼想法。
沢田綱吉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這本來不是他為那個雲雀先生準備的電影,他只是沒想到雲雀來得這麼快,所以滿足了超能力綱的好奇心。
“要不要換一部?”沢田綱吉試探性地問道,手悄悄摸向了遙控器。
“不需要。”雲雀恭彌拒絕得乾脆利落,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了手中。他瞥了一眼沢田綱吉的小動作,也沒有阻止,抬了抬下巴,有些隨意地命令道,“調到最開始,重新播放吧。”
……好的雲雀大人。
沢田綱吉臉上抽了抽,認命地拿起了遙控器,幫他將進度條調到了最開始的位置。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想要的發展,為甚麼他總感覺自己這麼被動?
電影緩緩播放,這是一部靈異類的電影,也就是恐怖片。電影的名字是《迷霧驚魂》,主演者是他。
他是在和同學外出野餐的時候在深山裡落單,然後遇到了一片迷霧,之後在迷霧中越走越深,途中遇到了各種各樣詭異的事,最後死在了藏在深山深處的廢棄旅館的倒黴蛋。
整部電影裡,當時的他的表現全都不是演技,所以才顯得更加真實。
沢田綱吉其實並不是很想回憶自己當初拍攝這部電影時被嚇得要死要活的場景,太丟人了,但現在,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他,偏偏他還沒辦法逃避。
沢田綱吉聽著電視裡的自己發出的恐懼的慘叫聲,臉上的笑容終於逐漸尷尬。
雲雀先生,怎麼還不問他問題啊?
他不想知道獄寺君的失蹤是不是和他有關嗎?那個雲雀先生應該不是沒有察覺到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