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和藍波都已經被順利關進了影視劇的世界裡,沒發生甚麼意外,綱吉也鬆了口氣。
但現在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就是守護者突然失蹤可能會引起的連鎖反應。
獄寺君就算了,畢竟他本來就被派往了日本,就算短時間內失蹤也不會被懷疑些甚麼。可原本就在總部的山本和藍波,就有些麻煩了。
綱吉倒是可以用精神控制之類的方法讓總部裡的人“看到”山本和藍波,但這種方法持續時間長了的話,會給大腦產生一些不可逆的影響,那就麻煩了。
最保險的辦法是藉助骸的幻術,但骸這傢伙當然不會輕易幫他。
而且在這個世界的六道骸整體勢弱的情況下,骸也不適合出手,此消彼長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還好,這一點演員綱似乎也考慮到了,所以他只需要撐過最開始的一段時間就好。
就算是在總部,山本和藍波也不一定總是會出現在大家面前,所以他的超能力也不需要長期使用,只要算好時間的話,短時間內就沒問題了。
不過綱吉還是希望演員綱能快點解決這個問題。
【放心吧,時間不會太長的。】
手機那頭的演員綱這麼說著,讓綱吉稍微安心了些。
雖然其實他原本也知道,演員綱接下來打算做甚麼。
……
……
距離上次庫洛姆和沢田綱吉的見面已經隔了好幾天了。
六道骸的臉色慘白,躬身抓著心臟坐在沙發上,呼吸有些沉重。
而這樣的痛苦,一天比一天更劇烈。
六道骸低著頭,垂下的髮絲微微擋住他的表情。
房間內昏暗異常,窗戶前的窗簾緊閉,將光都擋在了外面。
他的確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幾天,越是思考和沢田綱吉相關的事,反應就越是劇烈。他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看來的確和沢田綱吉有關。
問題在於,沢田綱吉是怎麼做到的,又是甚麼時候下的手……難道上次已經被發現了嗎?
但上次他根本沒有直接接觸到沢田綱吉,就算是下毒也……
“唔。”六道骸悶哼了一聲,臉上有些痛苦,他的雙眼緊閉,感覺身體各處傳來的每一處疼痛都在警告著他,在阻止他繼續想下去。
意識……又開始模糊了。
……
……
“……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啊。”
六道骸是被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吵醒的。
他“睜開眼”,意識逐漸清晰。他無意識看著眼前的畫面……
身體有些不受控制。
這個感覺很熟悉,他進入到了某人的身體裡……這是透過別人的身體看著外面的世界的感覺。
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並不好,至少六道骸不怎麼喜歡,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現在的處境。
他在做夢,夢到了十年前的事。
這是他十年前的身體,剛剛的也是十年前的他自己的聲音。
而且,這的確是十年前他說過的話。
六道骸居高臨下地看著半跪在對面的棕發少年,和這個身體本身表現出的惡意不同,暫時控制不了夢境裡的自己的身體的他在打量著眼前的沢田綱吉。
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記憶中的面孔突然清晰,和惡狠狠地瞪著他的棕發少年緩緩重疊。
臉上有些痛,看來是已經被揍了一拳。再結合剛才那句話……原來如此,是那個時候嗎?
六道骸腦海裡的記憶逐漸清晰。
這種感覺很微妙,讓他忍不住去想為甚麼之前會忘記這些事。
“原來你……曾經差點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六道骸聽到自己這麼說道,他感覺到自己的臉上露出了充滿惡意的笑容。
那個時候的他是故意這麼說的,因為他需要沢田綱吉失去冷靜。而且,他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閉嘴!”對面的棕發少年激動地打斷了他,朝著他怒吼著衝了過來。
看,立竿見影的效果。
沢田綱吉確實很在意這件事。
六道骸感覺到自己這麼想著,也能感覺到從這個身體的內心深處冒出來的些許得意和居高臨下的冷漠。
如果不是之後發生的事,他現在依舊會覺得這是他在這個時候走得最好的一步棋。
可惜沢田綱吉爆發出來的實力超出了當時的他的想象。
……
最後被火焰按上臉的時候六道骸沒有半點意外,他躺在地面上,透過這個身體的眼睛,看著上面的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在顫抖。
當時的他也確實感覺到了這一點。
六道骸看著原本低著頭地沢田綱吉緩緩抬眼——那雙眼裡,除了堅定和帶著苦惱的覺悟之外,還有還沒緩過來的、隱藏得極深的痛苦、恐懼和細碎的脆弱……沢田綱吉的精神,瀕臨崩潰。
那件事給這個天真的彭格列十代目帶來了很深的陰影,那時的他有了很深的認知。
可惜後來他也沒找到機會利用這一點。六道骸有些遺憾地想。
給他足夠的時間的話,只要利用沢田綱吉這個弱點,他早就成功了。
可惜,從沢田綱吉國一末轉學離開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沢田綱吉。
甚至不知道為甚麼遺忘了沢田綱吉的存在。
……也不知道過了十年,這件事在沢田綱吉心裡還能留下多大的陰影。
……
沢田奈美是在沢田綱吉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出生的。
那天,沢田綱吉騎著還沒拆輔助輪的腳踏車在外面,而當時還在懷孕的沢田奈奈的預產期,原本是在兩個月後。
可那天傍晚,沢田綱吉失蹤了。
一直失蹤到了第一天早上,才渾身狼狽地回到了家。
然後,他才發現,前一天晚上,沢田奈奈因為太過擔心他而刺激到了肚子裡的孩子,羊水提前破裂之後疼暈在了玄關上,差點一屍兩命。
是外出找沢田綱吉的沢田家光及時回來發現,他將沢田奈奈緊急送往了醫院,才最終平安度過。
可這也導致了沢田奈美提前兩個月出生,變成了早產兒,從而先天不足導致身體虛弱,出生後總是生病多次都差點直接病死。
就連沢田奈奈的身體也因此受到了傷害,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調養過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沢田綱吉抓住了朝著他伸出的手——那些早就已經拆了輔助輪的孩子,同意了沢田綱吉的加入。
沢田奈奈並沒有怪沢田綱吉,沢田家光也只是在之後嚴肅地和沢田綱吉討論了關於責任的問題——從那時起,保護好妹妹,就成為了沢田綱吉的責任。
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沢田綱吉並不是因為貪玩才一晚上沒回,而是被那幾個孩子捉弄著、被關進了廢棄的小樓裡,直到第一天早上才在一隻流浪犬的幫助下找到了隱藏在角落的狗洞,逃了出來。
這件事,沢田綱吉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已經沒有意義了。從他好不容易回家,卻被帶到了醫院,聽到了醫院裡其他孕婦的慘叫聲、又知道了他差點害死媽媽和妹妹的事之後,他就揹負上了這份罪責。
他無法原諒自己、也沒辦法放過自己……當年的事,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
一直到長大後,收到平行世界的記憶的他才突然發現……那個時候,原本應該拒絕他的加入的那些孩子,會突然接受他的原因,是沢田奈美。
是當時還沒出生的沢田奈美的力量影響,是她讓他揹負上了這份罪責。
而她原本的目的,其實是想讓他被那隻霸佔了廢棄小樓的流浪犬,咬死。
……
……
“給我進去吧!”早已模糊的記憶中,那個狠狠將他推進了小樓裡的孩子的臉逐漸變得清晰,赤紅的眼和充滿惡意的笑一度成為了他的噩夢。
“不要!我不要待在這裡!”
“聽說這裡有一隻超級可怕的惡犬,將他關進去沒問題嗎?”另一個孩子假惺惺地問道。
“怕甚麼!是他自己貪玩進去的!關我們甚麼事?而且他只要躲起來不就好了!”
“就是就是!明天再放他出來!”
“你可是害我們丟了好大的臉,我們都可以拆掉輔助輪了,就你還不會自己騎腳踏車!讓人看到我們和你這種廢材綱在一起玩的話怎麼辦?你怎麼有臉提出要加入我們的!”
“嗚……放開我,求求你們……我想回家!!!”
碰!!!
門被關上了。
那個孩子試圖衝上去,卻被絆倒在地,他抬起臉,淚水沖刷著臉上的灰塵。他顫抖著,抽噎著,哭喊著……
“放我回去、讓我回家……阿綱想回家……”
……
沢田綱吉猛然驚醒了過來。
“哈……呼……”沢田綱吉喘著粗氣,冷汗從臉頰滑落,良久,他才抬手捂住額角,緩緩放鬆下來。
已經很久沒再做過那個時候的夢了,沒想到今天又突然夢到那件事。
沢田綱吉坐在沙發上——他之前不小心睡過去了。
當年的那件事,給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那時的他一度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之後每一次夢到那個時候的事,他都會夢到自己不同的死法。
直到後來他才發現,那幾個孩子眼裡的赤紅和猙獰的惡意並不是他的腦子之後自主惡化的形象,其實早就有答案了。
那幾個孩子在那個時候,根本不是正常的模樣。
所以之後他鼓起勇氣抓住那幾個孩子問起的時候,他們才會像是看著瘋子一樣看著他,根本不承認自己做過那樣的事。
原來不是不承認……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過那種事。
在他們的眼裡,就和他們說的那樣,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拒絕了他的加入。
他們根本不屑帶上當時的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