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知道——
瑪莉亞緩緩起身,滿意地看著眼前眼眶通紅、似乎想要掙扎卻終究還是被強烈的愛慕之情壓下的男人。
“去吧。”瑪莉亞輕聲說著,如願看到了男人眼眸中閃過的淡粉色光芒,她看著男人僵硬地身體,搖搖晃晃地轉身離開。
瑪莉亞再次關上了窗,重新坐回床上,被陰影籠罩著的眼眸顯得越發晦澀和陰暗。
她的肩膀不自覺隨著外面的爆炸聲顫抖著,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她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將本能的恐懼壓下。
無論是那些屈辱,還是那些時時刻刻都像是藏在暗處盯著她的殺意,都會讓她覺得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天空下。
很多次,她都以為自己會死,但很多次那兩個暗殺者的行動都會“失敗”。
可這種“失敗”並不能讓她感到安慰,因為每一次,她都能從那個“斯庫瓦羅”那充滿了惡意的笑裡,明白他們的失敗只不過是“另有目的”,甚至有可能只是耍她玩。事實上如果他們想殺她的話,隨時都可以——她有這種感覺。
刀劍出鞘的聲音已經成為了她的夢魘,哪怕是在睡夢中有時也會突然驚醒,僅僅因為產生了這種幻聽。
涉及到夢境,她甚至有時候會懷疑這是不是六道骸或者庫洛姆做了甚麼,可她的超直感卻沒給她任何提示。而且,她知道如果六道骸已經能對她動手的話,大概也不會用這麼委婉的手段。
瑪莉亞並不想承認她是在害怕,尤其不想承認這樣的害怕或許還是起源於那個“沢田綱吉”。
——一切變化的開始,都是因為那個“沢田綱吉”的出現。
瑪莉亞並不想承認那個“沢田綱吉”對她造成了威脅,但或許她的潛意識裡已經有這種感覺了,甚至,也許她已經感覺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呵呵……”瑪莉亞突然低聲笑了,壓低的笑聲迴盪在黑暗的房間內,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痛快。
不管怎麼樣,她都絕對不會……讓那些背叛她的傢伙好過的。
……
……
獄寺隼人是在半個小時後才收到喬伊失蹤的訊息的。
喬伊羅伯特,就是過去為了復仇混進了彭格列,卻最終被她影響控制轉變為真正的效忠的人裡的其中一個。
這些人在逐漸恢復清醒之後,重新被仇恨和憤怒侵蝕,為了避免他們鬧出一些超出掌控的事,獄寺隼人理所當然地要讓他們冷靜點。
他們原本的職位都被剝奪,暫時被軟禁在了總部離瑪莉亞最遠的房間裡——獄寺隼人當然想過將他們先轉移出去,但很可惜,就在他付諸行動之前,就被那些傢伙察覺到了意圖。
他們對瑪莉亞的仇恨都是真實的,而這些傢伙裡面也不缺聰明人,他們中有人看出了他的狀態,也看出了他現在逐漸變化的立場,所以鬧出了一些動靜,給他帶來了一些麻煩讓他留意到他們之後,又和他做了交易。
他們願意將瑪利亞交給他來處理,也不會擅自行動,他們只要親眼看到瑪莉亞的結局。否則,就算被送走了,他們也會相反設法地回來,到時候會給他帶來甚麼麻煩,就不能保證了。
這些傢伙毫無疑問在威脅他,換做是以前的話獄寺隼人大概也不會去管他們的死活,但獄寺隼人現在的確不能讓他們亂來,他需要穩住總部、也要穩住整個彭格列的情況,而做到這一點的前提就是瑪莉亞還維持著現在的狀態。
獄寺隼人知道,那個女人大概還會有甚麼他們不知道的後手,這不只是毫無根據的感覺,不過真要讓他回答出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他也確實回答不出來。
這只是,他“跟隨”了那個女人的這十年給他帶來的直覺而已。
這段時間,獄寺隼人一有空就會梳理過去的記憶,雖然那些記憶不知道為甚麼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尤其是有關於瑪莉亞的事也開始有了很多不確定——明明他過去還想過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和瑪莉亞相處的一點一滴。
記憶模糊讓他有種不好的感覺,總讓他覺得有甚麼地方被他忽略了,又始終想不起來……那些更細節的事。
但獄寺隼人也沒想到,明明隔了這麼遠,那個女人居然還能對喬伊造成影響。
那個時候他就不該一時心軟接受那些傢伙的“威脅”。
獄寺隼人皺眉嘖了一聲,但也知道這種事也不是他能預料到的。
明明是已經逐漸擺脫她的影響的人,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被影響……
“獄寺大人,已經確認了,喬伊羅伯特是突然衝出去的,在這之前沒有任何異常。”
喬伊羅伯特,還有其他的那些傢伙,都確實履行了他們最開始的承諾,只是留在總部的一角,聽著每天瑪莉亞被暗殺的動靜,其他的甚麼都沒做——這也和這段時間以來他派人監視的情況相符……只是沒想到今天那兩個暗殺者鬧出的動靜會這麼大,不然喬伊不可能這麼容易逃出來。
所以,果然是那個女人的能力嗎。
還有這種程度的力量……
“我知道了,將他們送出去吧。”獄寺隼人隨手揮了揮,他早就想這麼做了,雖然那些傢伙做了保證,但都是黑手黨,誰還不知道誰?
一群被仇恨完全佔據了心神的傢伙,就算不被控制,遲早也忍不住。
留在這裡太礙事了。
而這次,那些傢伙應該也沒有理由再留下來了。
“獄寺大人!我們願意為您去抓喬伊羅伯特!”外面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爭鬥聲,然後傳來了一聲急促的吼聲。
“誰讓他們出來的。”獄寺隼人的臉黑了黑,也不管身邊無措的下屬,抓起桌面上的槍,站起走了出去,“都給我閉嘴。”
砰!!!
獄寺隼人朝窗外開了一槍,槍聲讓走廊外一片寂靜。
他的面色冷峻,如狼般的灰綠眼眸銳利地一寸寸掃過眼前的鬧劇,最終落到了領頭的人上。
“喬伊羅伯特是個甚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這些人都不是甚麼陌生人,都是曾經在彭列總部工作過幾年的,甚至可以上是非常優秀的部下。
不管他們最開始混入彭格列的目的是甚麼,作為左右手的獄寺隼人對他們不可能沒有印象。
——過去的他甚至還會為瑪莉亞多對這些那時在他眼中的無名之輩微笑了一次而嫉妒,想來也是可笑。
“你現在為了留下而出賣和你們一起的同伴?”獄寺隼人的臉上陰鬱,惡狠狠地瞪著眼前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的男人。
“是他先背叛了我們的誓言……”連聲音都弱勢了不少。
“仇恨讓你的腦子也沒了嗎?那種狀態代表著甚麼你會不知道?!”獄寺隼人冷聲呵斥,“滾回去,別在這裡礙事。”
“如果讓我知道你們私自追捕暗殺喬伊羅伯特,你知道後果。”
他們真正的敵人,是瑪莉亞,不是一個再次被控制的可憐蟲。
“獄寺大人,已經確認喬伊羅伯特的位置了。”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獄寺隼人的新任部下嚥了咽口水,壓低了聲音暗著耳邊的耳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獄寺隼人朝著部下點了點頭,再次看向了眼前這些似乎還有些不甘、卻也稍微冷靜了一點、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也不敢再反抗任由自己被制住的人,語氣稍緩。
“既然明白了喬伊羅伯特的情況,你們應該知道繼續留下來會導致甚麼……選擇繼續留下的人,一律視為自願站在她那邊處理。”
“不要在這裡礙事。”獄寺隼人再次說道。
他根本沒有時間去安撫這些人,給了周圍的部下一個眼神之後,轉身就走。
這些人,接下來不會再有之前那樣“寬鬆自由”的生活條件了。
被送出總部之後,全天候會受到監視,就像其他被控制過的人一樣。
但獄寺隼人也不擔心他們會因為不滿或者不甘做些甚麼,因為他已經從按些人的眼裡看到了,對那個女人的能力的恐懼、對自己無能的忿恨、以及傾向於暫時退避的閃爍。
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復仇,當然不可能再給那個女人有重新掌控自己、增加那個女人的籌碼的機會。
曾經能頂住他們這些上司的嫉妒的壓力留在總部的,當然不會都是蠢貨。
獄寺隼人離開的腳步倉促,在走遠之後才按下了耳邊的通訊器。
“抓到了嗎?”在剛才那場鬧劇進行著的時候,那邊的行動當然也不會停滯。
【抓到了。獄寺大人,但是……】
獄寺隼人剛松的那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但是甚麼?!”
【但是被抓到的時候,喬伊羅伯特的手裡緊抓著一臺手機,看到我們之後急匆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暫時還不知道打給了誰……】
“不是一直都在監視他的手機嗎?!”
【是、是!但是我們調查到他在逃出去之前偷走了另一個成員的手機,技術人員那邊發現並攔截的時候喬伊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最後一個電話被我們打斷了,但是……目、目前技術人員正在核實喬伊聯絡物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