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鎮靜的雨之守護者,面對這種事的時候居然都這麼冷靜。
這是沢田綱吉昨晚剛聽到山本的說明時的想法。
雖然之後乾巴巴地安慰了一句,但他也知道自己有多不擅長這種事,所以最後只能儘快轉移話題了。
不過,相比起感情上的問題,其實另一個問題才更讓人在意——既然那條珍珠項鍊會在這裡的話,就代表瑪莉亞和這座島的確有聯絡……也有可能是那傢伙自己想辦法收集到的,但不管怎麼樣,“收藏品”的數量也多過頭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是派人暗中收集來的,比如在瑪莉亞去咖啡廳的時候,等瑪莉亞離開之後再將她用過的咖啡杯收藏起來……這種變態的做法,也不是說不通。
就算是那條珍珠項鍊,也可以說是不小心遺失的,是那傢伙派人偷回來的……如果硬要為瑪莉亞開脫的話,理由是有很多的。
至於瑪莉亞遺失了珍珠項鍊為甚麼沒有和山本說清楚之類的,想要解釋的話藉口也不是找不到。
就看山本自己怎麼想了。反正他是覺得瑪莉亞和這座島、至少和這座島上的負責人的牽連很大,不可能完全無辜。
如果山本還是要相信瑪莉亞、而他們直到結束還沒有找到新的證據的話,那他可能就會和山本翻臉了。
這件事他也已經告訴斯庫瓦羅了,斯庫瓦羅聽說之後的表情也不怎麼好,不知道會怎麼選擇。
這座島上被關起來的女孩很多,所以他在遊輪上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暗中給草壁傳送了訊號——在上了這座島上之後,果然訊號就沒了,無法和外界聯絡。
還好已經約定好了時間,也還好調查進展也算是順利。
沢田綱吉在黑暗的甬道里往前跑去,山本武的揮舞著刀劍,藍色的火焰偶爾會形成鎮靜的水壁,擋下不少包裹著火焰的子彈。
同時,沢田綱吉扔出了石頭,精準地將角落裡那些紅外線攝像頭全部毀掉。
橙紅火焰熊熊燃燒,將兩邊牆壁上伸出來的槍頭融化,減輕了山本武的壓力。
斯庫瓦羅負責在外面拖延時間,不過沢田綱吉已經猜到斯庫瓦羅會鬧出多大動靜了。
“就是這裡,分頭行動。”沢田綱吉停下了腳步,“搜到的地圖不能全信,小心點。”
“啊,我知道了。”落後一步的山本武果斷拐向了右邊的岔路,他揚聲說道,“阿綱,你也小心點。”
“好!”沢田綱吉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這下面地形複雜,關押著那些女孩的地方,依照地圖顯示還要在更下的地方。但偏偏分開了兩條路、兩個區域,好像是對那些女孩評定了資質,分別關押。
沢田綱吉在踏出下一步的同時騰空飛起,火焰朝後噴射,速度再次加快。
他很快就確定了,地圖果然有問題,接下來的路,是不能完全按照地圖上的走的。
但沢田綱吉也沒有浪費太多時間,因為他很快就發現,牆壁地下、還有地面上,大概是由被綁架來的女孩們掙扎時留下的痕跡。
在順著那些痕跡又拐了一會後,他終於來到了,一扇豪華的大門前。
而那扇大門後……
沢田綱吉手上的火焰慢慢消散,他緩緩落地,仰頭看著這扇厚重的門。
這扇門,並不隔音。
光是站在外面,他都已經能聽到裡面的哭叫聲了。
熟悉的長鞭聲、還有一些機器執行的聲音,換做是以前,他大概還不會明白這些聲音都代表著甚麼。
不過這幾天的見聞,實在是……讓人難忘。
沢田綱吉闔眼掩蓋住眼裡的波動,再次睜開眼,橙紅眼眸內異常堅定。
隱約能聞到一種怪異的甜味從門縫裡飄出,他知道這代表著甚麼。
火焰燃燒得越發熱烈,彷彿能將所有試圖靠近他的香味都燃燒殆盡。下一秒,沢田綱吉轟開了那扇厚重的門。
同時,山本武也推開了眼前的門,他將裡面的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不見半點笑容,看上去越發冷漠。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奢華,卻充滿了罪惡的地方。
就連上面的別墅群對比起來都只是開胃菜,這底下,才是真正的“樂園”。
只有在上面“表現得好”的,或者是有成為更高一層顧客的“潛力”的人,才有資格進入真正的樂園。
山本武將時雨金時,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到來沒有引起裡面已經瘋狂的傢伙們的注意,只有最靠近門外的保安,才察覺到了不對,慢慢靠近。
山本武緩緩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場屬於魔鬼的狂歡。
藍色火焰慢慢將時雨金時包裹,燃燒得越發劇烈。
很快,尖叫聲、聲色內荏地質問和呵斥、又或者是求饒聲,接二連三地響起。藍色的火焰形成了一片大雨,將整個地下大廳淹沒,所有的血腥和罪惡,都即將被清算。
磅礴的大雨遮擋住了人們的視線,雷鳴般的雨聲將尖叫聲吞噬。
“瑪莉亞……”隱約間,從雨聲中,似乎傳來了一聲複雜的嘆息。
嘈雜的尖叫聲和逃跑的腳步聲都漸漸停下。
大廳內逐漸安靜了下來。
山本武提著還在滴血的刀,踏過了地面上的混雜了血的水坑,雨幕掩蓋了他的表情。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看向了倒在旁邊的地面上的女人。
她不著寸縷,殘缺的身體渾身是傷,靜靜地躺在大雨中,沒有對山本武的走近有任何反應。
她快死了。
被關在或是吊在半空、又或者被放在旁邊、亦或是在舞臺上的籠子裡的女孩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們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盯著山本武,眼睛裡帶著同樣的死寂。
山本武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半蹲下來,輕輕蓋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終於有了些反應,逐漸失去焦點的眼珠微轉,看向了山本武。
直到剛才為止,她都還在被折磨著。而和她一樣的,還有其他人。
她們的運氣都不算好,如果能再堅持一會的話……
“我……認識你。”女人的聲音嘶啞,已經快要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到了。
就在這個人進來的時候,就在這個人動手的時候,她看到了,這個男人的長相。
女人沒有等山本武的回答,她現在也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
“我、曾經……跟著他……abrahao……”
“他經常……見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手機裡……有你的、照片……”
“你是……她的守護者……”
“彭格列……雨之守護者……”
“但她……沒有帶上你……”在處理這裡的事的時候,那個女人沒有帶上自己的親信。
女人突然笑了,她的笑容慘白、帶著強烈的恨意。
一次都沒有。
彭格列的守護者,從來沒有參與過這邊的事。光鮮亮麗的守護者,被矇在鼓裡……還愛慕著那個女人……
山本武驟然握緊了拳。
明明視野已經模糊了,但女人居然還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反應。
她笑了。
就算只能給那個女人添堵……
她沒有再說下去,胸腔顫動著,笑聲伴隨著咳嗽和氣音,逐漸變小,然後……慢慢地消失在了雨聲中。
細小嗚咽聲從四周傳來,過去的籠中鳥們像是在為同伴哀悼著,尖聲啼哭,悲傷和怨恨、將山本武緩緩包圍……
……
沢田綱吉輕輕闔上了倒在舞臺上的女孩的空洞雙眼。
這個女孩,才八歲。
……
……
爆炸聲,在島上各處響起。
迪諾甩出長鞭,將那個所謂負責人的脖子纏繞住,掀開了他的面具,果然是abrahao。
昨天還不是這個人,迪諾也沒想到這座島的主人居然會親自下場。
這是甚麼變態的趣味。
迪諾的心情有些差,尤其是在昨晚知道了珍珠項鍊的訊息之後。
過去那個現在想起來可能腦子進了水的他可能還會找藉口,但現在的他無論怎麼想都只覺得瑪莉亞和這座島的關係絕對不小。
雖然裡世界不是沒有做這種事的家族,彭格列或許也有不少黑暗的過去,但現在的彭格列根本沒有必要插手這些過於黑暗的產業。
瑪莉亞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
而且還要瞞著守護者……瑪莉亞已經是彭格列十代目了,是站在裡世界頂端的人,無論是權勢還是金錢都被掌握在手,她到底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迪諾根本想不通。
如果只是為了錢的話,只要她一句話,別說他們,就單是獄寺都會為她獻上她想要的所有寶物。
如果是為了權利……彭格列最近幾年的事應該都沒有和名單上的那些人有過甚麼太深入的牽扯啊!
而且因為這種“樂園”形成的人脈,對彭格列沒有半點好處,瑪莉亞怎麼會不知道呢?!
reborn也不可能教她這種東西……到底為甚麼……
“boss,外面有遊輪來了。”羅馬烈歐上前一步,叫住了迪諾。
“……是恭彌嗎?”
“是風紀財閥的遊輪,不過雲雀恭彌沒來。”
“來的人,是庫洛姆髑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