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姆的眼神微閃,等她再次回頭時,雲雀恭彌已經走遠了。
“……”風吹起庫洛姆的長髮,也將夜空中的浮雲再次聚攏,月光被短暫地遮擋了起來。
等月光再次灑滿花園時,花園裡已經沒有人了。
……
……
第二天。
瑪莉亞起床時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她的超直感好像在提醒著甚麼。
但她最終甚麼都沒發現。
瑪莉亞收回了環視四周的視線,捂著還有些疼的頭緩緩坐起,去洗漱了一下,換好了衣服才再次離開了房間。
最終也沒有人發現她手上指環的問題,瓦利亞去追xanxus了。
六道骸也沒有出現——前幾次他都沒有看出那個暗殺者身上的幻術,現在大概是打算用其他方法去查探了。
至少瑪莉亞這麼想著。她知道骸應該不會這麼容易放棄的。
尤其是在他所自豪的幻術領域。
弗蘭也沒來總部,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對了,庫洛姆最近怎麼樣了,有段時間沒有見到她了。”飯廳裡,瑪莉亞突然問道。今天早上的怪異感讓她難得留意起了庫洛姆的去向。
“庫洛姆髑髏?”獄寺隼人頓了頓,“她一直在執行一個任務,現在應該差不多快完成了……算算時間,這幾天大概就可以回來了吧。
“是嗎……”庫洛姆那邊也沒有異常,那這種怪異的感覺到底是甚麼?
……
……
庫洛姆離開了巴勒莫。她的行動力很強,尤其是在有了雲雀恭彌提供的位置情報之後,她甚至連調查那個男人的所在這種事都不需要做。
而且她懷疑雲雀恭彌對於她做的事早有預料,因為在她離開巴勒莫沒多久,她就在火車上遇到了明顯是故意等在那裡的草壁哲矢。
是雲雀恭彌的人。
“依照恭先生的命令,我會將你送到目的地。”做了偽裝的男人晃了晃手裡的報紙,聲音微不可聞。
庫洛姆的腳步一頓,像是沒聽到一樣越過了他,然後坐到了他的對面。
他們都沒有說話,就像只是正好在車上遇到、恰巧坐在相近位置的陌生人。
庫洛姆不知道雲雀恭彌到底想做甚麼,就像她不明白為甚麼最近彭格列都變得這麼奇怪。
這一切都好像和那個男人有關。斯庫瓦羅的背叛、山本武的離開、雲雀恭彌的變化……就連其他人、甚至包括獄寺隼人,在和她的相處中都已經慢慢變得強勢。
過去,明明一直都是她主導著所有人的關係的。
她其實前幾天就回來了,只是瑪莉亞一直都沒有發現,而她則一直在暗處觀察著所有人的變化。
那個時候那個暗殺者說的話讓她很在意。為甚麼說大空指環不屬於瑪莉亞?
庫洛姆的思緒有些混亂,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了迷宮裡,儘管現在已經找到出口的線索了,卻還是沒辦法完全看清迷宮的全貌。
昨晚她拒絕了骸大人的聯絡之後,骸大人也沒有再聯絡她……庫洛姆有些不安。
這麼多年來,她幾乎沒有違背過骸大人的命令。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做。
希望骸大人不會生氣……不過也不可能吧?
她選擇和瑪莉亞對立,就是和骸大人為敵,這是骸大人在十年前就和她說過的話。
庫洛姆微微嘆了口氣,微皺的眉心始終都沒有鬆開。
……
……
她轉乘了遊輪,是風紀財閥名下的,而且沒有其他客人。
一個人享受整個遊輪,這還是第一次。
庫洛姆坐在餐廳裡,想著在上船之前草壁哲矢的回答。
【你會需要的。】那時的草壁哲矢站在港口,對她這麼說道,【有需要的話可以去找船上的船員,我還有別的事做,所以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去到之後,去和沢田綱吉匯合……沢田綱吉就是那個偵探的名字。】
“沢田……”庫洛姆喃喃地念著,聲音和記憶裡自己的反問聲重疊。
【沢田……這不是……】
【見到他你就明白了。】草壁哲矢打斷了她的問題,【很抱歉,這件事連我也不知道真相,這是恭先生說的。】
【見到他,你就明白了。】
腦海裡,草壁的聲音緩緩飄遠,取而代之的是昨天晚上和雲雀恭彌擦肩而過時聽到的聲音。
【你會明白的。】
雲雀恭彌……為甚麼要這麼說?
庫洛姆不斷思考著。
而此時的她,還不知道,就在她上船之後,港口發生的事。
……
……
“出來吧。”草壁哲矢轉過身,揚聲說道,“你在這裡吧,六道骸。”
草壁哲矢等了一會,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男人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蘭奇亞。
“kufufufu……”“蘭奇亞”緩緩走出,站在了草壁的面前,“有甚麼事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草壁面色不變,“沢田先生將藍波託付給了蘭奇亞,您擅自將藍波丟下的話,不好和沢田先生交代吧。”
“沢田綱吉,是誰?”“蘭奇亞”的周身縈繞著霧氣,隨即靛發青年的身形逐漸清晰。他根本沒將草壁哲矢的話放在心上,他更關注的是另一個身份問題。
“沢田這個姓氏,應該不是巧合吧?”六道骸微微眯起了眼,“把我可愛的庫洛姆捲進奇怪的事裡,真是讓人困擾。”
“這是庫洛姆小姐自己的選擇,另外,六道骸先生,如果您真的想要知道真相的話,應該自己去調查。我沒辦法回答您。”
“雲雀恭彌有甚麼打算?”
“這應該和您無關。”草壁哲矢頓了頓,“另外,這是我個人的建議。”
“如果您想知道真相的話,就請不要妨礙恭先生,也不要妨礙庫洛姆……就像您剛才做的那樣。”草壁哲矢說得並不客氣,畢竟本來他的boss和六道骸的關係就不怎麼好,“以及,暫時不要對彭格列十代目做甚麼……”
“保持沉默,靜靜等待……就像獄寺隼人一樣。”
……
……
“獄寺先生,最近這段時間的監控錄影全部都在這裡了。”
“我知道了,放在這裡吧。我看完了會還回去。”獄寺隼人放下了手裡剛剛泡好的咖啡杯,隨手戴上眼鏡坐下。
“那個……獄寺先生,請問需要多久呢……”
“嗯?你是在催我?”獄寺隼人抬了抬眼。
“不、當然不是!只是十代目剛才讓我檢查昨晚上的監控有甚麼異常……我還沒來得及,等一下不好彙報。”
“……”獄寺隼人臉色不變,翻出昨晚的錄影,快速拉著進度條,將螢幕上一閃而過的那不明顯的破綻看在眼裡,又隨意移開了視線,“我幫你看了,甚麼都沒有,直接彙報吧。十代目問起就說我已經檢查過了。”
“啊這,但是……”
“你在質疑我?”獄寺隼人皺起了眉。
“不、是!我瞭解了!那麼我這就退下……”
“等等。”獄寺隼人叫住了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時間,“幫十代目準備一杯紅茶,不知道用哪種茶葉就問廚房,水溫記得控制好。”
“行了,去吧。”
“是、是!”
門關上了,資料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獄寺隼人將進度條拉回剛才有問題的位置,熟練地將那一點的不對勁截走刪掉,又稍微做了一些處理。
很快,他就處理好了。
沒有任何破綻。
獄寺隼人隨手將眼鏡摘下,仰頭靠著椅背,長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做這種事,也不知道為甚麼他要聽信那個時候那個暗殺者的話……明明完全可以當成是挑撥離間的胡話——他曾經成功將那個暗殺者用陷阱困住,那也是他的第一次和那個暗殺者正面相對。
但偏偏,最後他還是選擇看著那個暗殺者離開。
原因就是,那一次的對話,讓他動搖了。
獄寺隼人緩緩闔上眼,只覺得心臟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那傢伙說得對。
十代目,確實有些不對勁。
而且,是一直以來都有的、只是過去不知道為甚麼會被他忽略的問題。
……
……
“……您又為甚麼要再次附身蘭奇亞?”草壁哲矢在六道骸轉身離開之前,還是沒忍住這麼詢問道。
難道不是因為沢田綱吉嗎?就像是放任庫洛姆上了郵輪去往那座島,任由她去和沢田綱吉接觸,難道不是因為察覺到甚麼了嗎?
既然這樣,那為甚麼剛才還要說那樣的話……不想將庫洛姆捲進來?這可不是六道骸的作風。
“哦呀?”六道骸微微回頭,唇角笑容不變,“我想你誤會甚麼了,我會再次出現在這具身體裡,並不是我的意思。”
“是蘭奇亞主動召喚了我……我也有些沒想到,他會抱著這樣的想法。”六道骸笑著說道,“他想報復瑪莉亞,所以想讓我接觸沢田綱吉。”
“就像山本武和斯庫瓦羅一樣,讓我離開瑪莉亞。”
“真是讓人好奇啊,沢田綱吉到底是怎麼讓蘭奇亞……有這種自信的?”六道骸低笑著,從笑聲裡聽不出甚麼特別的情緒。
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草壁哲矢一時啞然。
他也想知道,為甚麼恭先生會突然“背叛”彭格列十代目,選擇幫助沢田綱吉……明明,都過了這麼多年。
他原本還以為,恭先生不會再有和彭格列十代目、和瑪莉亞斷絕聯絡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