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波呆呆地看著他,眼神渙散,良久,才給了一點反應,點了點頭。
看上去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沢田綱吉微微嘆了口氣,耐心地重複了幾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概是嫌煩了,在沢田綱吉重複了兩遍之後,藍波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交給本大爺不會有問題的!”
藍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推著沢田綱吉往門口的方向走去,他似乎真的聽懂了,真的將沢田綱吉一把推出了門外然後反手就鎖了門。
“誒誒誒?等等,你……”沢田綱吉踉蹌了一步,等再回頭的時候面對的就是一扇打不開的門了。
他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眉,看上去也有些不滿。
不遠處,因為要招待的客人進了別的房間,她們也不敢擅自離開的原本負責藍波的服務員們面面相覷,又觀察了一下不遠處那個被趕出來了的青年。
她們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但是那個客人她們沒有見過,應該是新來的客人……這是被那位藍波大人趕出來了?
她們雖然不知道那個少年具體是甚麼身份,但也知道那個少年的身份應該不低,所以會有一些傲慢、任性的壞脾氣也很正常。原本她們被安排到要服務那個少年的時候,她們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但沒想到那個少年喝了兩杯酒之後反而跑了出來——
明明最開始還好好的,看上去很主動很配合的樣子。
但客人是甚麼態度本來也不是她們能管的,客人突然跑了出來相當於是對她們不滿,她們之後說不定還要受到懲罰,所以她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或許應該通知經理,但本來也抱著一些僥倖心理。萬一那個少年被那件單間的客人趕出來了呢?
能進單間的客人身份應該都不差,說不定會起衝突,到時候她們或許有表現的機會。本來她們是這麼想的,所以才在外面等著。但沒想到衝突是有了,但是被趕出來的人卻好像是那個單間裡本來的客人。
那個少年的身份,居然這麼高嗎?
就在這時,她們看到了,那個被趕出來了的有些不滿的青年看了看兩邊,最後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服務員們站在不遠處,互相推攘著,最後推出了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和青年對話。
“你們好。”那個青年微微皺眉,並沒有遷怒到她們身上,反而很有禮貌地對著她們點了點頭,眉眼裡似乎有些焦急,“請問經理在哪裡?剛才那位叫拉拉的服務員突然暈倒了,我本來想叫救護車,但是剛才闖進來的那孩子不同意,我的手機也落在裡面了……那位拉拉小姐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好,所以我想找這裡的經理……或者你們可以幫忙聯絡一下救護車嗎?”
這是雙重保險,就算經理之後過來了,然後透過這些目擊者知道了他離開了房間,或者知道房間被藍波反鎖起來,也有合理的解釋。至少能讓他們不會強行破門,他們不知道里面的情況,也不知道拉拉被轉移到了浴室,那藍波也能安全一點。
——如果他們看到了拉拉被特意關起來的話,肯定會懷疑,藍波的處境可能就有些危險了。
就算之後可能可以被排除嫌疑,但在那之前少不得要受一點苦。
希望藍波之後能好好按照他的話去做。
青年的語氣有些急切,聲音明顯帶著顫意,卻強制保持著冷靜。
被推出來的女人看著那雙滿是真誠的淺色眼眸,有些猶豫。
這個青年的話裡資訊量有些大,但她大概理解了房間裡發生的事了。
負責眼前這個青年的是拉拉那個女人,而且不知道因為甚麼突然昏迷了……可能是得病了吧?女人有些惡意地想著,卻也知道如果是得病的話,那個女人早就被處理了。
這個青年很面生,看起來可能也才剛剛成年,也許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就遇到這種事,所以有些慌了。但畢竟還是新人,所以還抱有一些好心吧。
只是剛才被她們追著跑的那位少年雖然也是第一次來,但顯然對這些事接觸得更多,剛才可能也察覺到了甚麼所以才跑的,所以才不想和他們這裡的人接觸。
這個青年可能和那個少年起了爭執,原本也許想直接聯絡救護車,但手機也被那個少年搶走了——那個少年喝了兩杯烈酒,算算時間現在酒勁也要上來了,會失去理智也很正常。
不過……這些事,都和她們無關。
事情突然變得複雜了,無論如何她們這些人都不應該參與進去。更何況昏迷的是那個拉拉……
女人的神色微微變化,她移開了視線。
“抱歉,我也沒有見到經理……我的手機也不在身上。”
叫救護車過來是不行的,動靜太大了會打擾到其他客人,到時候為了平息其他客人的怒火她們肯定也會被推出去。
至於這件事要不要通知經理……肯定是要的,只不過她也沒有說謊,她現在確實不知道經理在哪裡,本來她們在工作時間內就不能到處亂跑,能追過來還是因為她們負責的客人跑出來了,而她們得到惡劣守在門外的負責人的許可才像是陪那個少年玩遊戲一樣追出來的。
但她們守了一會,現在也必須要回去了——她們不能在外活動太長時間,也是為了避免打擾到其他客人。
她們沒有直接聯絡經理的許可權,因為她們並不是真正的服務員。
所以現在發生的事,她們也只能等到經理找過來審問的時候才能說。
而且拉拉那個女人……和她也沒甚麼關係。
“抱歉,我們在工作時間不能亂跑的,現在藍波大人不肯出來,我們也要回去……”女人匆忙說道,而她身後的其他服務員也找到了離開了藉口,急切地應和了幾聲然後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誒?等、”那個青年似乎想叫住他們,“但是那位拉拉小姐的情況很不好,再這樣下去的話可能會……”
沢田綱吉是故意往嚴重的程度說的,因為他看出來了,這些服務員和裡面的拉拉關係似乎不怎麼好。
沢田綱吉將剛才提到拉拉暈倒時,眼前這些人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清楚地看到了躲在後面的幾個人臉上的不屑和幸災樂禍。
“算了,我知道你們可能有自己的工作要求,這樣吧,我自己去找經理總可以了吧。能告訴我經理現在可能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可能是那邊吧。”女人的眼神閃爍,隨便指了一個方向,然後看著那個滿臉緊張的青年朝她道了聲謝,急匆匆地離開了。
反正那也是客人,就算亂跑也沒事,就算和其他客人起衝突,也總有辦法解決的,不過那些事就和她們無關了。
她們看著青年消失在走廊盡頭,也很快離開了這裡,這條走廊馬上就安靜了下來。除了角落裡的監控,沒有其他人知道這裡剛才都發生了甚麼。
沢田綱吉快步離開了走廊,腳步維持著急切,臉上的表情卻逐漸恢復了平靜。
他在腦海裡覆盤了一下剛才的場景,確認就算是在監控裡看,他的行為也不會太惹人懷疑,才稍微放下心來。
那些守在門口的女人已經走了,就算之後經理再回來上菜,有藍波在裡面回應,短時間內也不會發現甚麼。
藍波在裡面,經理應該會第一時間選擇確認情況,再找回原本負責藍波的剛才那些服務員,也能知道藍波會進了他的單間的原因。
而他剛才終究還是沒有留下錄音,就是因為想到了外面還有幾個會目睹他離開的人證,想到他可以利用人證來暫時讓自己離開房間的行為變得合理。
藍波會將“他”趕出來這個行為不是他教的,不過反倒是讓他的行為邏輯更合理了。
至少他和藍波在裡面有了衝突這件事,也被“看到”了。
至於經理在知道了他這個客人出來亂跑找經理之後會有甚麼反應,他大概也能猜到。
給他的時間不多,所有行動必須要快。
沢田綱吉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目標,他踩準了監控死角,藉著路過服務員和顧客的遮擋一拐就拐進了衛生間,然後盯準了一個居然會這麼湊巧剛才進了會所的、有權利上二樓卻正好在路過一樓的時候被弄髒了衣服所以進了衛生間整理的一個貴賓大叔,將人敲暈,換了身份和打扮,拿走了身份卡,光明正大地上了二樓。
至於這個貴賓大叔和那個笨手笨腳的實習生服務員到底是誰引導和安排的……沢田綱吉也不是沒有猜測。
沢田綱吉又換了一個身份,頂著那個大叔的侄子的身份順利上了二樓。
沢田綱吉穿過了那道特別華麗的門,眼底深處閃過了甚麼,他的臉皮顫了顫,又很快平靜下來。
現在……還不能確定。
只有這種程度的話,還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