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盜綱的感覺是沒有錯的,河水的確變多了,至於原因……當然是因為開閘放水了。
雖然來不及堵人,但添點小麻煩還是可以的。在收到了皮艇被偷的消失之後,她馬上就想到了這一點,並做出了反應。
她並不知道怪盜綱只是想嘗試玩一下這中游樂設施,但如果當成是挑釁的話,得到的答案其實是差不多的。
沿途追捕肯定來不及,而且他們一有反應,那邊的怪盜大概就會帶著獄寺隼人躲進森林裡,放棄繼續乘坐皮艇,所以還不如直接在下一個區域佈置,來個甕中捉鱉。
但就算做了這樣的打算,也不妨礙她給那個討厭的沢田綱吉找點麻煩。
而對於怪盜綱來說,麻煩,那確實是有點的。
但也僅此而已了。
怪盜綱乾脆解開了安全口,直接站起,並不強硬地去控制皮艇,而是順著皮艇起伏的力道,在某個合適的瞬間微微用力調整方向和傾斜角度。他的下盤極穩,哪怕是在激烈起伏的皮艇上也像是站在平地上一樣。
這是理所當然的,雖然他在練武方面沒甚麼天賦,但為了避免平地摔啊、練拳的時候手腳打結啊、練輕功的時候被掃腿啊、還有避免他的各位臨時師父們突然扔過來的小石子點穴然後站一個早上之類的事,他也是(被迫)下過苦功夫的。
獄寺隼人將身體壓低,死死抓住了皮艇,感覺都要被顛吐了。
“沒事吧?受不了的話我們可以上岸——”怪盜綱的喊聲差點被嘩啦啦的水聲淹沒,但獄寺隼人還是聽到了。
“不、用。”獄寺隼人咬緊了牙關,原本下意識緊閉的眼也努力睜開,眼眶憋得通紅。
他是絕對不會認輸的!
“那小心了!”
怪盜綱的話音剛落,皮艇就嗖地一下臨空衝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
天知道是因為太刺激了還是因為太興奮了才喊出聲的,也或許是因為舒緩平時的壓力,但未免有些刺激過頭了。
不知道顛了多久,總之等皮艇穩定下來之後,兩個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了。
“呼……我、果然不適合這中游戲啊。”怪盜綱呈大字型在地上,小聲吐槽著,望著天空的眼裡卻相當輕鬆。
“你在說甚麼啊?明明是你自己要玩的吧?!”獄寺隼人的臉色蒼白,抵著自己的額頭努力忍住想要吐出來的衝動。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怪盜同樣一副狼狽的樣子,良久,緩緩吐了一口氣,將所有因為身邊這傢伙的亂來而引起的怒火都吐了出來。
算了。
獄寺隼人躺倒在地面上,在剛才的驚險中消耗了大量體力和精力的他已經沒有力氣計較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亂來的,或者說其實好像算是從來沒有過……偶爾發洩一下,也不錯。
突然,怪盜綱笑了,聲音很低,卻有中明朗的感覺。
他有句話從來沒有說過。
其實,他真的很期待和同齡人的玩樂——就像這兩天一樣。
不過……可能有點勉強他們了?怪盜綱突然想到了這一點,一抹歉意在心裡一閃而過。
這樣的遊玩是摻了私心的,其實只是為了挑釁她、為了讓獄寺他們和她離遠一點的話根本不需要做到這中地步。某中程度上看,無論是山本還是獄寺好像都是因為他的任性而被迫和他玩了這中好朋友的過家家遊戲?
這麼一想,還真是有點遺憾啊。怪盜綱臉上的明朗笑容微斂,唇角的弧度多了一些無奈。
如果他們真的已經是好友的話,那就好了。
怪盜綱緩緩闔上了眼,腦海裡緩緩浮現出了平行世界的碎片化記憶,雖然平行世界都很慘,看起來好像不和他們接觸的世界的他過得似乎更好一點,但怪盜綱也能感覺到,那些為了同伴而努力掙扎著的世界的他,從未後悔。
過去的溫暖猶在,讓人留戀,也讓人羨慕。
怪盜綱坐了起來,扶了扶面具,又看了看身上已經溼掉了的勁裝——現在這套和昨天的當然不是同一套,只是風格很像而已。他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決定了在這座島上的行動次數,所以也往行禮箱裡塞了好幾套衣服。
“還有一段距離就到下一個區域了,要繼續休息會兒嗎?”怪盜綱看向了獄寺隼人,將剛才無意洩露出的情緒全部收斂,又恢復到了原來的帶有距離感的優雅和禮貌。
“……不用。”獄寺隼人看著他的變化,心裡嘖了一聲,卻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些甚麼。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這次只是人質,你不用管這麼多。”
“那可不行,人質的安全我還是要好好保障的。”怪盜綱想了想,“走吧,下一個區域是水上樂園,裡面應該有更衣室,先去洗個澡換套衣服吧,不然會感冒哦。”
“喂、你有考慮過彭格列的守衛問題嗎?”獄寺隼人很懷疑這一點。
“嗯……放心,抓不到我的。”怪盜綱回過頭相當自信地豎起了大拇指。
這傢伙!真的知道如果被抓到的話會是甚麼後果嗎?!
獄寺隼人被噎住了,他知道這個男人只是不想細說,但應該是有考慮到的。不過這個態度真的很讓人擔心……不對。
我為甚麼要擔心他?!
獄寺隼人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趕緊閉嘴不想說話了。
氣氛突然陷入了安靜,怪盜綱也並不介意,或者說其實真的要正常聊天的話他也不知道要說甚麼。
身為花店老闆的時候可以和這些買花卻不知道怎麼追求喜歡的女孩子的可憐人聊一下花語的問題;身為怪盜的時候說的都是一些比較嚴肅的話題,吊兒郎當的模樣讓他根本不需要思考應該聊甚麼的事,他只需要按照提前預想好的風格去說話就夠了。可是,如果是以沢田綱吉的身份的話……他又要聊甚麼呢?
嘛,反正現在想這個問題還早,以後再說吧。
怪盜綱不是很想自尋煩惱,因為自尋煩惱的人是絕對不會輕鬆的。
他恢復了之前的狀態,好像之前在皮艇上的肆意放縱是獄寺隼人的錯覺一樣。他帶著獄寺隼人潛入了更衣室,又直接拿走了大概是彭格列提前準備好的放在休息室裡的備用衣服和泳褲,在彭格列的搜查下緊急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然後趕緊跑。
專門抓著彭格列的守衛巡邏中的空缺帶著獄寺隼人玩了一個又一個的遊樂設施,故意在每個遊樂設施上留下了到此一遊的紙條,上面還畫上了自己的q版笑臉以及獄寺那黑著一張臉的q版表情,然後趕緊撤。
——其實對於自己的q版形象的表情問題,獄寺隼人是不怎麼接受的,他覺得他在這個男人面前的脾氣已經夠好了,換做是另一個人帶著他做同樣的事他早就滅掉人然後回去了。
如果不是因為打不過……獄寺隼人一想到這件事就覺得非常懊悔,心底對心愛的女人的愧疚幾乎要淹沒了他。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甚麼點穴,他絕對不會配合的!
“快快快!追上來了!我們走上面!”怪盜綱從牆角冒頭看了看,然後朝著後面揮了揮手。
獄寺隼人條件反射地上前一步,不出預料地被眼前的男人反手抓住,然後直接被帶著跳上了某個在噴水的巨大雕像上。
“太慢了,都是缺乏訓練的傢伙。”獄寺隼人瞪了一眼下面被各中放風箏的部下小隊,語氣非常嫌棄。
“嘛,他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了,是你太嚴厲了。”怪盜綱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有些感慨地說道,“想想我第一次行動的時候,他們可是完全沒有發現我的。”
“對了,後來他們沒受罰吧?”怪盜綱突然想到了這件事,噌地一下扭頭看向了獄寺隼人,目光炯炯地威脅,“我記得我之前有說過吧,連你們都抓不到我,要是怪部下的話很讓人看不起哦。”
“……哼。”獄寺隼人皺著眉擰過了頭,“只是增加了訓練而已……我自己也會加訓。”
這個人在想甚麼?他才不會這麼沒品。
獄寺隼人在心裡有些糾結地嘀咕了一句,嘴唇微動,卻甚麼都沒說。
“快六點了,快到吃飯時間了,我送你回去吧。”怪盜綱看了看某個牆壁上掛著的時鐘,摸了摸下巴,“跑了一個下午了,是時候休息了。”
“……隨你喜歡。”獄寺隼人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邊也有就餐區,你可以用我的名義讓他們準備晚飯……喂!我只是覺得太遠了來不及回去而已,而且反正現在也還沒到一天回去也是東躲西藏……你這個眼神是甚麼意思?!”
“不……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突然這麼說……”怪盜綱趕緊抬手捂著嘴轉過臉,肩膀微微顫抖著,眼裡的笑意幾乎都要溢了出來,“抱歉抱歉,別生氣。”
“走吧。”怪盜綱的聲音低沉,含著笑意,“那麼,這次我就用我的人質先生來威脅出一頓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