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瞬間感覺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會讓自己染上綠茶的芬芳的怪盜綱最終選擇了閉嘴,但哪怕他不說,山本武也知道他想說甚麼。
因為他自己原本就在想這個問題。
雖然知道想要抓到怪盜、或者說想要給怪盜一個教訓,這種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但真的到了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會讓人有點難受。
山本武的眉頭微皺,可就在心裡剛升起這麼一點不適的時候,另一種想法就迅速從腦海裡的某個角落鑽了出來,霸佔了他的意識。
不過氣溫下降得其實不是很低,他的身體也一向都比較好,所以應該也是計算過的吧。
這樣的想法被迅速放大,山本武的眉頭緩緩放鬆。
是的,畢竟這位怪盜做了這麼多挑釁的事,她會生氣也是很正常的,但是明明在那麼生氣的情況下還顧忌到了他,沒讓氣溫下降到最低點,她真的很溫柔……
山本武知道這個小島裡的科技不會太弱,想要控制森林的溫度下降到人類無法忍受的程度其實也不是甚麼難事。
不過雖然這麼想,但山本武完全沒有將想法都說出來的打算,因為他總覺得眼前這位怪盜先生應該不怎麼想聽這些事。
而怪盜綱,並不知道山本武都在想些甚麼,他現在在考慮另一個問題。
雖然那些話如果說出來的話總感覺有些奇怪,但怪盜綱也不會忽略這種可能性——比如她覺得他肯定不會讓山本武有事,所以乾脆放開了限制一心想要抓住他的可能性。
那個女人可不需要擔心山本武會因為這件事對她產生芥蒂,只要那個女人的光環還在起效,其他人就不可能真正擺脫影響。更何況那個女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可能正在減弱的事,主世界的戰鬥她也不知道,就代表她對自己光環的認知依舊是在從前,所以依舊不會擔心這麼多。
這樣一來,他之前的挑釁讓她決定稍微耍點狠的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現在暫時是氣溫下降,而接下來應該……
就在這時。
“嗷!!!”一聲虎嘯突然響起,震耳欲聾。
?!
怪盜綱猛地站起,眼裡的訝異一閃而過。
“連生物也模擬了嗎?!”怪盜綱下意識看向了山本武。
山本武點了點頭,臉上沒有意外。
“那是她養在這座島上的寵物,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因為這座島是最近才建好的。山本武補充道。
“這還真是……大手筆啊。”怪盜綱難得有些感慨,他踢了踢地面的泥土,用泥土將火堆掩埋。
“走了,山本。要轉移陣地了。”怪盜綱的語氣並不緊張,甚至嘴角的弧度也依舊從容自在——就好像這是戴上面具之後一定要有的表現一樣。
很少人知道,其實,他在這方面的資質真的很不好,在遇到京子她們之前,也從來沒有想過繼承盜帥的衣缽。
山本武沒有拖延,同樣站了起來,他看一眼怪盜綱臉上的面具,略有所思。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話,只看怪盜現在的樣子,想象中的面具下的表情其實很難和那個溫和的花店老闆重合在一起。
他原本以為是這個男人在作為怪盜的時候是在故意演戲,不過,認識越久,他就越是覺得……這個男人作為怪盜時的狀態,好像並不只是演出來的。
怪盜綱在用上了輕功之後的速度很快,在不動用火焰的情況下,山本武很難跟上。但為了避免他們的位置暴露,山本武身上的指環都是要帶上瑪蒙鎖鏈的——這是最開始怪盜綱就考慮到的事,所以早在輪船上的時候,怪盜綱就已經用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份拿到了大量的瑪蒙鎖鏈了。
至於守護者為甚麼不阻攔……如果他們還不想暴露他們在這段時間其實並沒有被怪盜騙過去、而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怪盜假扮成了十代目這件事的話,在這些不涉及底線的事上他們就必須要配合。
怪盜綱偽裝成了彭格列十代目欺騙了所有人,並利用了十代目的身份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東西。這就是他們要給她看到的事。
也是在正常情況下,怪盜綱原本就會做的事。
忽略他們提前知道了怪盜的身份這一點,他們要做的事其實沒有變化。
“抓緊我。”怪盜綱攬住山本武的腰,讓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帶著他在森林裡迅速穿梭。
將沿途遇到的藏在森林的角落裡的攝像頭全部損毀,怪盜綱的飛蝗石用得爐火純青——不然之前也不可能成功封住過Reborn的穴位。
森林裡猛獸的暴走不斷壓縮著他們活動的空間,但怪盜綱使用沒讓山本武出過手,儘管山本武身上還帶著時雨金時。
“哎——”就在時雨金時準備出鞘的那一刻,沢田綱吉抬手壓住了山本武的手腕,將刀摁了回去,“之前的定位不是都確定了嗎?”
“我可不會讓被我偷走的‘東西’輕易損壞。”怪盜綱拍了拍他的手腕,向前一步擋在了他的面前,“好好待著,接下來就交給我。”
山本是不能出手的。
怪盜綱不會忘記這一點。
直到現在為止,山本的配合都可以有合理的解釋,無論是因為他拿她當人質,還是做了因為他本身的能力威脅讓山本無法反抗,都是可以被她相信的。
但一旦山本為了幫他為動手,那情況就不一樣了。被迫配合和主動幫助是兩種概念,山本一旦動手,她絕對會產生懷疑,然後山本的狀態可就不會一直好下去了。
山本絕對不能動手,哪怕是用“被他威脅”這種理由都不可以。
因為她可以接受山本為了她而忍耐,但絕對不會接受山本只是因為受到威脅就去幫助她的敵人。
怪盜綱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剛才在帶著山本經過攝像頭、在毀掉攝像頭之前,也刻意利用錯位讓人以為他控住了山本的要害、或者是讓人覺得山本是在無力的狀態下被他帶著跑的。
而他毀掉攝像頭是很合理的舉動,因為他不可能完全避開攝像頭,所以無論是被拍到還是毀掉攝像頭都註定會暴露自己的位置,那還不如直接毀掉。所以他就算要演也只需要演那麼一瞬間,也並不難。
甚至很多時候他可以在不被拍到的情況下用飛蝗石直接毀掉攝像頭。
怪盜綱考慮到了很多情況,都是為了確保山本武在她的心裡必須是一個“被迫的受害者”的形象。
她會因為山本和他的接觸而緊張,但至少最開始的時候,不能讓她覺得山本這麼快就被他“迷惑”。
怪盜綱在心裡不斷計算著時間間隙,很快解決了周圍撲過來的猛禽——用火焰的話會被定位,但用特殊的步法直接將這些猛獸敲暈的話就會方便很多。
森林裡的攝像頭在被迅速損毀,並不是一兩個,而是大面積的損毀,讓怪盜綱能自由活動的操作空間也越來越大。
直到時機成熟的某一刻,怪盜綱帶著山本徹底“消失”在了樹林裡。
只有一直留意著森林裡情況的她才知道,怪盜綱不只是毀掉了攝像頭,還毀掉了其他能感應到他們的位置的儀器,比如說熱成像感應儀等等。
這些儀器都不便宜,這次的行動損失很大,但哪怕是這樣,也沒能順利抓住他們。
每一次捕捉到了他們的位置,都根本來不及派人潛入,他們就已經離開了,而且隨便派進去的人也根本不是怪盜的對手。
可如果要派守護者進去的話……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嗎?!
山本已經被抓走了,絕對不能在讓其他人也和他接觸了。
她的眼裡有些不甘,可隨著外面的天色漸晚,她也只能暫時放下對他們的追捕。
過了午夜十二點就算第二天了,而一旦到了第二天,哪怕山本武被他們找回來了,那個怪盜也能說是他故意還回來的……晚上繼續行動的話根本沒有意義。
只會讓那個男人更得意而已。
無視他,然後等山本回來,才是最正確的……如果沢田綱吉不按照之前的規矩讓山本武回來的話,山本就有理由反抗了,她相信山本能明白這一點。
“……各位,先休息一下吧。”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終於轉身回房。
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無力,獄寺隼人有些心疼,他的嘴唇微動,覺得自己應該說點甚麼去安慰,但他從來都不擅長這種事。
沒關係,十代目的話,很快就會調節回來的。
等山本那傢伙被送回來就好了。
還有幾個小時就結束了,接下來的度假一定能讓她慢慢恢復心情的……這種想法在腦海裡閃過,可獄寺隼人卻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真的,只有這一天嗎?
*
“看來晚上他們不會再行動了。”怪盜綱並不打算在外面野營,所以他帶著山本回到了別墅區,給山本留著的那間房間,摘下了面具,終於伸了個懶腰,“那今晚就好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