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異能綱並不擅長照顧別人,畢竟在療養院裡的時候都是別人照顧他的。
房間在回來之前就被打掃了一遍,原本因為不經常使用而鋪上了灰的桌子都乾淨了不少,植物異能綱有些尷尬地道謝,然後順勢將之後打掃的工作攬在自己身上。
畢竟庫洛姆也算是傷患,怎麼可以讓傷患打掃呢。
獄寺有些意外地看著坐在沙發上抱著揹包好像在整理著甚麼的少年。
“啊、啊……”獄寺應了一聲,原本並不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為甚麼還是說出來了,“只是因為一個人待著很無聊,所以才……不用擔心,我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植物異能綱渾身一僵,抱著其實根本沒裝多少東西的揹包低頭“整理”著東西。
“是、是嗎,那就太好了。”植物異能綱有些乾巴巴地回答,他能不知道原因嗎?庫洛姆的槍傷好得這麼快還不是因為他的能力,這種療愈速度是明顯不正常的,庫洛姆肯定發現了,只是之前都沒有問而已。
還是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
植物異能綱往揹包裡埋頭,好像在找甚麼沉到底了的東西一樣,聲音也因為揹包而變得有些悶悶的。
“……如果實在無聊的話可以看一會電視。”植物異能綱試圖轉移話題,“或者想要甚麼遊戲機之類的嗎?我晚點買給你?”
遊戲機……這種東西連他自己都沒有玩過,雖然其實可以找護士小姐要,但因為他還要努力學習爭取以後離開療養院,所以為了避免“意志”被腐蝕,這種東西都是不玩的。
在庭院裡的植物們的監督下,他的過去基本和遊戲機絕緣——而且一個隨時可能會發病的精神病人的房間裡也不適合裝容易被破壞的電器,所以就算申請,被同意的可能性也不打。
就算被同意了,大概也會被盯得更緊吧。
植物異能綱的眼神飄忽,胡思亂想著。
“是……不用的,我不玩遊戲。”獄寺低聲回答,頓了頓,“……我會考慮看電視的。”
雖然應了但是也沒應,反正沢田綱吉不在的時候,也管不了他做了甚麼。
打掃衛生而已,這種事不值一提,沒有必要反駁他現在的“救命恩人”。
或許是為了避免繼續尷尬下去,獄寺還是翻出了遙控器開啟了電視,電視里正在播放一些綜藝節目,將聲音開大了之後,房間裡也熱鬧了很多。
獄寺對這種節目不感興趣,但是植物異能綱就好像是被節目吸引了一樣,視線落在電視螢幕上就不下來了。
大概是想借此轉移注意力吧。
獄寺用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
沢田綱吉的臉上也不像是對電視節目感興趣的樣子,不過大概是因為過去沒怎麼看過,所以也慢慢投入了進去。
獄寺靠坐在床上,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手機——那是庫洛姆的手機,他重新設定了密碼,沢田綱吉應該甚麼都沒看到。
在沢田綱吉的眼皮底下和那些人聯絡,獄寺的臉上一點都不慌。反正如果沢田綱吉真的感興趣的話,以他那能破解電子鐐銬的能力,區區手機密碼估計也沒甚麼問題——想知道的話早就知道了。
但是沢田綱吉對“庫洛姆”的態度還是那樣,雖然不知道是裝不認識還是真的不知道,不過就算是裝的,那肯定會繼續裝下去……他根本不需要顧忌這麼多。
當然如果真的沒看,真的不知道的話,那是最好的。
植物異能綱確實不知道獄寺在做甚麼,也不感興趣……或者說暫時不想感興趣。
眼角餘光瞥到庫洛姆拿起手機的植物異能綱趕緊收回了視線。
他甚麼都不知道,甚麼都不知道……
內心的小人乾脆捂住耳朵閉上了眼睛開始裝死。
獄寺不知道植物異能綱的心理活動,他輸入密碼,看著手機裡的資訊——之前受傷昏迷,錯過了不少簡訊。
犬和千種暫時原地待命,他已經從迪諾那裡知道了小鎮商鋪發生的事,所以原本要調查的犬和千種也就沒事做了。
並不打算讓這兩個傢伙過來巴勒莫,好歹是六道骸的追隨者,該防備還是要防備的。
用完就扔的獄寺完全沒有一點心虛。
在被追殺之前他就已經給犬和千種留下了暫時留在小鎮監視的命令,現在收到的簡訊裡,雖然有些疑惑和暴躁,千種也發來了對庫洛姆的關心和試探,不過都被獄寺無視了。
沒有必要回的就不用回了,他對庫洛姆和那些傢伙的相處模式並不太瞭解,就當是在執行任務中沒空回吧。
將犬發過來的好幾條越來越暴躁的簡訊拉了上去,終於看到了來自迪諾的簡訊。
【……庫洛姆,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有點奇怪?】沒頭沒尾的簡訊,和之前他們所調查的沢田綱吉的事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也不知道為甚麼會突然這麼問。
換做是別人,都會以為是搭訕了吧。但獄寺的動作卻頓了頓,一瞬間竟然理解了迪諾的意思。
不對勁?
……確實有點。
獄寺的眸色微沉,忍不住移開了視線,可在無意中看到不遠處那個棕發少年的瞬間,視線又像是被刺到了一樣狼狽收回。
腦海裡想像是往常一樣回想最心愛的女人當做是動力,可真正想要回想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居然連十代目的長相都快想不起來了。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只要不在十代目的面前,哪怕就在隔壁房間,可一旦離開了十代目,獨自一人想要回憶的時候,卻根本甚麼都想不起來。
獄寺不想回憶那種意識到自己出問題時的惶恐心情,也不想承認自己的“忠誠”和“感情”會這麼脆弱……所以那個時候的他逃避了。
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發現,可現在回想起來,卻能清楚地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所謂想要“討好”十代目才出來調查沢田綱吉失蹤的事的想法,根本就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獄寺的意識一瞬間有些模糊,他很快掐了自己一把回過神來,裝作沒有察覺到沢田綱吉投過來的有些疑惑的視線——他知道自己的臉色和表情大概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簡訊上,獄寺的眼神微閃。
難道跳馬也有這種感覺嗎。
一種微妙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猜測或許是正確的,獄寺的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片刻,終於還是落了下去。
【有。】他只回了一個字,沒有說太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回是抱著甚麼想法,或許是想試探,也或許是想先從跳馬那裡得到更多的訊息。
不過跳馬那傢伙也不簡單,發這條簡訊過來或許只是因為一瞬間的動搖,再加上他們因為調查沢田綱吉的事而產生了那麼一些聯絡——加百羅涅家族的首領私下和彭格列的守護者聯絡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物件是庫洛姆.髑髏,跳馬那傢伙如果真的清醒的話就該知道避嫌兩個字。
估計就連已經發出來的這條資訊,在發出來之後跳馬那傢伙都在後悔吧。這種衝動之下所導致的把柄一旦被發現,結果是很糟糕的……尤其是他還在追求十代目。
不對。
獄寺猛地皺了皺眉,在用力咬了一把舌尖之後總算是清醒了一些。
明明還有更嚴重的後果,為甚麼他最先想到的是跳馬和十代目的感情問題?
這樣的思維邏輯以前經常會有,因為按照之前的經驗,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甚麼——比如因為這條簡訊讓迪諾和十代目產生了一些誤會,迪諾急著解釋但是又被其他人阻撓,滿身狼狽……那個時候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可現在卻突然覺得,不對勁。
更嚴重的應該是有人利用加百羅涅首領和彭格列守護者的私下接觸來離間加百羅涅家族和彭格列家族的同盟關係,以此來獲得利益……嘖。
獄寺突然捂住了額頭,腦海裡的刺痛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頭痛。
漲痛,痛得要死……他應該沒有這種毛病才對。
好想……
獄寺的身體一僵,慢慢抬頭,眼裡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紅血絲,彷彿已經忍耐到了極致。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眼前的畫面有多扭曲,一片鮮紅。
視線慢慢移到了放在不遠處桌面上的東西,那是唯一一個在一片猩紅的世界裡讓他感覺到安全的……
要拿到。
獄寺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桌面,突然動了起來。
要拿到……
眼角餘光突然瞥到單人沙發那邊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獄寺下意識看了過去。
那是一隻怪物,朝著他生出了手。
強烈的恐懼感突然襲來,讓獄寺的眼瞳微縮,他下意識想要撲上去,可僅剩的理智卻讓他下意識後仰。
殘存的理智讓他咬破了舌尖,他緊盯著眼前的怪物,本能讓他下意識分析著雙方的武力值,隨後做下了一個判斷。
獄寺的視線冰冷,再次看向了不遠處的桌面傷勢閃爍著微光的水果刀。
……要先拿到,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