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綱吉覺得根本沒有必要預演了。
光是這個進展,世界意識應該也不用太擔心鮫人綱之後會離開。
‘所以你為甚麼會這麼擔心啊？’綱吉很不理解，鮫人綱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離開嗎？
【……山本。】世界意識沉默了片刻，這麼說了一句。
綱吉突然就懂了。
其實世界意識完全只是因為被山本的表現帶偏了,越想越心慌為了保險起見才找他預演的吧。
‘……你這樣是會被之前被你擠開的世界意識打死的。’綱吉頓了頓,相當誠懇地建議它接下來還是先躲躲吧。
至於剩下的預演……
綱吉看了一眼在西蒙家族的事件之後估計就沒借口逃避了的鮫人綱，覺得這種事並不需要擔心。
【……真的不繼續預演了嗎？】世界意識還是有些忐忑,完全不肯死心。
‘……你感覺不到等在外面的那兩個世界意識已經想直接衝進來揍你了嗎？’綱吉微微嘆了口氣,“不要給主世界的世界意識添麻煩啊。”
他甚至都能聽到主世界這邊的世界意識的抱怨了。如果不是主世界這邊攔著,等在外面的兩個世界意識絕對不會只是等在外面罵的。
【……好的吧。】鮫人綱的世界意識微微嘆了口氣，有些嫌棄外面的那些同類，【一點耐性都沒有。】
聽到了這句話，綱吉的臉上一抽，剛想說甚麼卻看見嘴上嫌棄的鮫人綱世界意識轉眼就消失在了眼前,一副完全不敢面對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的另一個世界意識的樣子。
【人呢？！】剛闖進來得到世界怒吼著,【有本事用陰招就出來見我啊混蛋！】
說好的公平競爭，居然偷跑！！！
‘咳,它跑了……你是？’綱吉趕緊轉移話題。
【植物異能綱的……我預演就可以了。】瞬間恢復的世界意識乍一聽還相當禮貌,【另一個是軍人綱那邊的,它說可以讓我先,它要去堵鮫人綱的世界意識揍一頓。】
哈、哈……
綱吉眼角一抽,明智地沒有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只是預演就可以？’
【是的。】世界意識頓了頓,【主世界這邊的世界意識這次解開了你的一部分限制，如果在預演的時候想要看到過去的話,用你相應的能力觸碰相關物品就可以了。】
咦？
這次怎麼……他本來就已經在用超能力預演了，在預演裡用超能力之前也不是沒有試過。也就是說這次能用的更多或者更強一點？
就在綱吉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他感覺到了主世界的世界意識委委屈屈地蹭了一下身邊的主世界沢田綱吉……原來如此,是為了安撫差點直接衝進來的兩個世界意識才勉強同意的嗎。
綱吉瞥了一眼似乎感覺到了甚麼，但因為主世界的世界意識並沒有顯形而有些疑惑地主世界沢田綱吉，趕緊移開了視線。
也、也好。
反正只是在預演的時候用，而且也不是完全解除限制，應該沒問題的。
綱吉緩了口氣，再次投入到了新的畫面裡。
正如世界意識剛才說的名字，植物異能綱。
這個世界的沢田綱吉擁有的能力是可以控制植物的植物異能。
只是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同的是，眼前的畫面在變得清晰之後，最先浮現在眼前的，並不是熟悉的並盛或者彭格列總部，而是一個疑似療養院的場所。
那個有些消瘦的棕發少年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站在了陰影裡，看向了灑滿了陽光的庭院。
他的臉色有些過於蒼白了，像是已經很久沒有曬過太陽一樣，甚至連呼吸都有些清淺。
並不算太強，完全沒有上一個世界從小在危險的海洋里長大的鮫人綱的身體素質，連身上的氣息都是乾淨的。
眼前的少年遙望著圍牆外的天空，眼裡似乎有些期待。
……他在期待甚麼？
綱吉飄在了他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除了天空之外甚麼都沒有看到……不遠處的圍牆有些太高了。
鼻尖隱隱能聞到屬於植物的清香，像是身處植物園一樣，讓綱吉忍不住有些放鬆。
沢田綱吉沒有感覺到綱吉那有些失禮的表現，他微微垂眸，看向了腳邊的小草，隨著微風搖擺著的葉子努力探身蹭了蹭他的腳踝，像是慵懶的貓咪在吸貓薄荷一樣，隨即舒展了一下葉子，癱了下來。
沢田綱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神越發柔軟，微風拂過他額前略長的髮絲，他突然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去了。
？
耳邊傳來了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心聲，綱吉意識到這應該是放開了一部分限制的原因。
植物異能綱要逃跑，或者更準確來說是出院，至少他自己是這麼想的。
寬大的衣領下，金屬環扣緊緊扣在了他的脖頸、手腕和腳踝上——按照綱吉聽到的情況來看，以前應該是厚重的金屬鐐銬的，因為植物異能綱曾經表現出了一定的暴力傾向。雖然只是因為他的病友踩在了最重要的花壇上，踐踏了他的同伴，所以他才忍不住推開了那個人而已。
最近可能是因為植物異能綱的表現很好，也有可能是換了個院長重新調整了一下，所以植物異能綱的鐐銬也換回了電子鎖釦。
不過對於植物異能綱來說，兩者可能都沒有區別。
沢田綱吉緩緩回到了房間，中途見到的護士都會和他打招呼，雖然看起來更像是在哄孩子一樣。
沢田綱吉也並不介意，慢慢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所療養院是彭格列名下的，所以各種設施和待遇都很好。除了本質上是個收容或是裝瘋賣傻逃過追殺或是真的被逼瘋的曾經是裡世界的人的精神病院之外，倒像個普通的度假村。
除了貼近療養院正門的建築比較像是真正的醫院之外，在這棟建築的背後，那一整座山上，都是各種各樣的別墅。
而沢田綱吉的身份比較特殊，因為當初在剛進來的時候還需要人照顧，再加上本身的檢查似乎也是真的有些問題，所以為了方便檢查和療養，他住在了這棟更像是醫院的病房裡，而不是後面的別墅區。
而在這棟建築裡，居住的都是一些情況比較特殊的人。有可能是彭格列某個成員在親眼看到家人死去而瘋了的家屬，也有可能是因為彭格列而被各方追殺的人員……待在這裡即是保護也是監視，不過其實能夠待在這裡的都已經不是特別重要了，所以算是保護居多吧。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些事和沢田綱吉都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情況大概是最為特殊的，所以過去基本上也很少和那些身上揹負著複雜的過去的人接觸過——他是被單獨照顧的，和其他人所在的區域徹底隔開了。平時能見到的除了醫生之外，就只有護士和偶爾能看見的，一看就是從別墅區跑出來的曾經身份或許很高的真正的精神病人了。
沢田綱吉對他們完全沒有興趣，也一點都不好奇。比起這些，他每天都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每天的自主學習，比如每天的鍛鍊——精神病人無論做甚麼都是很正常的。儘管繞著病院一圈圈地跑著分明是正常的鍛鍊都會被當成是精神病人無意義的行為。
但總之不會被阻止就好。
雖然會被盯著看，但是這麼多年了，沢田綱吉也適應良好。反正在他的感知裡，其他人和植物其實沒有甚麼分別，在植物面前跑和在護士小姐面前跑所收到的反應是一樣的。
而且他知道，護士姐姐也只是因為擔心他傷人或者被傷到而已。
沒有甚麼好生氣或者彆扭的。
‘不，明明應該很不適應的吧。’綱吉有些苦惱地揉了揉額角。這麼多年的封閉式生活果然還是對性格或者生活習慣有些影響的。
學習和鍛鍊，是沢田綱吉每天都必須要做的。除此之外就是例行的身體檢查，這是為了避免營養不良之類的情況，雖然在這裡是病人，但沢田綱吉確實是個還在成長期的少年。
不過果然在這種地方，就算被照顧得再怎麼精細，都不會健康到哪裡去啊。
綱吉嘆息了一聲。
沢田綱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的視線輕輕掃過書架上各種複雜的書籍，終於躺回了床上，安靜地閉上了雙眼。
不行動嗎？
綱吉知道他其實在之前就已經可以偷偷溜出去了，每天都會去確認出院的路線，甚至也已經安排好了暫時居住的地方和具體的出院路線，應該是可以直接離開了才對。
‘還不是時候。’明明應該是聽不到綱吉的聲音的，可沢田綱吉的心聲卻像是在回答他的問題一樣。
綱吉渾身一僵，確認他只是在自言自語之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出院之前要好好休息，要以最好的狀態離開這裡。’
這是甚麼奇怪的執念嗎？？？
被他嚇了一下的綱吉忍不住吐槽。
‘所以要先好好睡一覺。’沢田綱吉翻身側躺，隨手將被子扯到了身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晚安。’
現在才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