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有這種態度,山本武是可以理解的。
儘管之前被傑索家族追殺的時候,彭格列的確是陷入了危機,甚至很多時候都會有生命危險。但相比起在沢田菜菜的帶領下的彭格列,那個時候的彭格列是充滿了生機和活力的。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明明他們或許連當初帶領他們的那位代理首領是誰都忘記了,可卻還記得那段時間的他們,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強大。
相比起來,現在這時候的他們簡直就像是一盆死水。
會動搖也是正常的,就算現在的他們還因為那種奇怪的影響而愛戀著沢田菜菜。
山本武垂下眼簾,掩蓋住眼裡的情緒,裝作沒有感覺到Reborn的眼神,也沒有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一樣。
不過對於他來說,這些事都無所謂。沢田菜菜暫時無法醒過來的話,那他就能輕鬆一點……而且,或許也能想辦法讓其他人也稍微清醒一點。
山本武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讓阿綱留下。在這件事面前,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無論是他還是笹川京子,又或者是阿綱的媽媽,雖然也許都會有用,但人數還是太少了。仔細想想,從以前開始阿綱就說過他有時候會壓不住鮫人的本能……山本武將自己控制不住吸血鬼的本能的時候代入一下,大概就能理解了。
人數太少的話,萬一阿綱忍不住,直接將他們都關到海底,就像當年的六道骸一樣,那就麻煩了。
以這麼多年來山本武偶爾陪著沢田綱吉看的影視作品來看,這種結局算是不太好的……甚至可能還會導致阿綱和彭格列互相敵對的局面。
尤其是笹川京子,是笹川了平的妹妹,阿綱的媽媽也是前任門外顧問的妻子……這種關係註定了阿綱的本能是必須要抑制下去的。
果然人數還是要多一點啊。人數一多,人際關係就複雜了,阿綱要顧忌地也就更多一些了。最重要的是到時候阿綱就算想講他們全部帶下去,彭格列也對阿綱沒有威脅了……
各種各樣的想法從山本武的腦海裡閃過,然而他也知道這種事是不能急的。至少目前為止,他都不能表現出他的態度。
山本武維持著沉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旁觀著眼前的一切。
彭格列十代目突然陷入了昏迷,這個訊息果然被壓了下來。至少在外人眼裡,彭格列和往常一樣相安無事。
然後將沢田菜菜秘密轉移到了彭格列名下的醫療機構,因為一系列行動都很快速,再加上工作的交接基本上都沒有出現太大問題——沢田菜菜手頭裡的工作原本就已經被分到了他們手上,所以這一點反而是最沒有影響的。
整個裡世界依舊風平浪靜,沢田菜菜的昏迷沒有引起任何騷動,剩下的就是想辦法讓沢田菜菜醒來了。
山本武站在首領的病房外,看著眼前忙碌起來的醫療機構,臉上沒有變化。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和他有關,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沢田菜菜甚麼時候能醒過來,普通人能喚醒沢田菜菜的可能性非常小。
不過至少在最開始的時候,獄寺他們是不會放棄的。
和山本武預想中的一樣,首領突然昏迷可能導致的風波雖然都被壓了下來,但彭格列不可能一直維持著沒有首領的狀態,尤其是還在被影響著的人也不願意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一直昏迷下去,所以包括後來得知的迪諾和白蘭在內,都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喚醒沢田菜菜。
而他們都失敗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月,彭格列內部高層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又是一次守護者的會議,山本武熟練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眼前臉色凝重的獄寺隼人。毫不意外地聽到他語氣低沉地說出了選出一個彭格列代理首領的提議。
這個想法恐怕早就有了,這些傢伙一直在糾結,直到現在確認了沢田菜菜可能會一直沉睡下去,才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
山本知道,獄寺絕對不是第一個這麼想的。因為在獄寺說出這個等同於對首領背叛的想法之後,整個會議室內的氣氛相當沉浸——沒有任何人給出太大的反應。
明明心裡其實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可是因為那種詭異的影響而一直在糾結著,那種痛苦和憋屈,他能理解。
山本武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獄寺隼人,又看了看空了出來的主位,眼裡閃過了甚麼。他的臉上有些輕鬆,彷彿一個徹底的旁觀者一樣。
“山本。”獄寺隼人突然說話了,緩緩抬眼看向了對面的青年劍士,銳利的碧眸將他的反應都一一映在眼裡,“你知道甚麼。”
這是一種訊號。
山本武瞥了一眼那雙碧眸,又看了看或者閉目養神,或者保持沉默的其他人。他知道他們都預設了這次暗中的對立,是他贏了。
山本武笑了笑,笑容一如十年前般爽朗,讓獄寺隼人忍不住嘖了一聲。
他不是傻子,當然也不是沒有感覺出來。而且這混蛋根本就沒有隱藏過。
就算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因為十代目的突然昏迷而慌亂,可後來的這一個月……光是看山本這傢伙毫不掩飾的表現,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山本這傢伙,恐怕是他們之中唯一一個還記得當初帶領他們的那位大人的身份的人。
而且,山本武,已經站在了那位大人的那邊。
獄寺隼人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正常情況下,山本武的這種行為毫無疑問是對十代目的一種背叛,但……他不想追究。
獄寺隼人抿緊了唇,臉上越發冷硬,試圖掩蓋眼裡的動搖。
因為連他自己也……
“算是吧。”山本武隨口應了一聲,他沒有否認,但也沒有詳細說明。儘管他知道獄寺隼人這個提議的意思,就是希望能找到阿綱,讓阿綱成為首領代理。
不過,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確希望阿綱能和彭格列產生更深的聯絡,但前提是,這一部分的主導權在阿綱的手上。
也就是說,是否成為首領這一點,他並不希望阿綱是被他們推上去的。就算眼前的一切,都的確有他作為推手也一樣。
“你到底是甚麼意思。”獄寺隼人的眉頭緊皺,眸色冰涼地掃過對面一派輕鬆的山本武。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是被山本武藏起來了,或者說是那個人藉著山本武躲起來了,可他們無論怎麼樣都找不到。
總覺得,忘了甚麼最關鍵的事。
對於自己和那位大人的初見印象模糊,只記得自己似乎是被甚麼東西拍暈的獄寺隼人臉色越發冷凝。
“我要問過他的意見。”山本武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是站在阿綱那邊的,所以當然也要以阿綱的想法為主。
不過……
山本武頓了頓。
阿綱接受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因為阿綱……最近想做的事好像原本就和他們有關的事。
這一點山本武就不打算告訴他們了。總之,在這次會議裡,山本武爭取了一點時間,也明確了他們想要找回沢田綱吉的想法。
守護者這邊已經投降,瓦利亞那邊也沒有意見——雖然最後不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但從態度上來看應該還是預設的。迪諾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也同意了,大概是知道自己欠了阿綱的人情。白蘭那邊不知道為甚麼似乎對阿綱很感興趣,彩虹之子的首領尤尼甚至發來了希望阿綱能儘快出現的請求,Reborn更沒有太大的反應……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剩下的就只有,將阿綱找回來了。
山本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了門,視線掠過了空蕩蕩的魚缸和池子,有些頭疼。
就在半個月前,阿綱出門的時候似乎遇到了一個小家族的首領,好像發現了甚麼和彭格列也有關的矛盾,所以已經接連半個月都晚歸了。
雖然能透過契約知道阿綱那邊的情況,也知道那個西蒙家族的首領因為初代那時留下問題而對彭格列有矛盾,但……果然還是很讓人擔心啊。
那個古裡炎真。
山本武皺了皺眉。
西蒙家族,還有隱藏在底下的陰謀,恐怕並不簡單。
守護者這邊最近也感覺被針對了,因為那些傢伙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戰鬥,所以阿綱才投入調查的,但如果真的和彭格列的歷史有關的話,那他們作為守護者,總不能讓阿綱一個人去解決。
總之,還是先想辦法讓阿綱回來吧。
那些傢伙估計也調查到了阿綱可能和最近對彭格列有威脅的西蒙家族接觸,所以才忍不住提出剛才的那個議題的吧。
不然想讓他們在那種被影響的狀態下“認輸”還真沒有這麼容易。
山本武慢慢靠著門蹲坐下來,眼眸逐漸被血色染紅。
阿綱很在意那個叫古裡炎真的傢伙,阿綱不想和那個傢伙敵對,所以才更要調查,甚至已經快摸到關鍵資訊了。
西蒙家族針對彭格列,阿綱不想看見那種局面,所以不可能輕易放棄調查。
想要引回這種狀態下的阿綱,不下點血本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