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著的綱吉的確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不過從整體的情況來看,應該也算是好事吧。
骸雖然被困到了海底,但實際上在清醒過來之後,也並沒有坐以待斃。
鮫人綱在那之後陷入了沉睡,很長時間都沒有醒過來,也顧不上管住他。
所以,他的精神就經常跑出去不知道做些甚麼。
受到契約的限制,哪怕鮫人綱還在夢境中,也會在察覺到他有亂來的打算時,下意識壓制住他。
而對此,骸當然也有做出相應的反擊。
趁著鮫人綱睡著的時候,編織夢境讓他睡得更熟,讓他徹底沉浸在美夢之中,這就是骸的做法。
深海里。
六道骸確實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雖然有氧氣,但他也實驗過,稍微遠離是不會影響,但只要試圖逃跑、或者拉開更遠的距離,裹在他身上的這層薄膜的作用就會隨著距離的拉遠而逐漸減小。
就算有幻術支援,也沒辦法支撐到他游上去。
六道骸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地躺在貝殼裡的棕發少年,而且現在的他其實也只是勉強保持著清醒。
如果換一個人,現在也只會一直沉睡下去了吧。
六道骸懸浮鮫人綱的身邊,某種疲憊感從腦海裡不斷升起。
這不是他的感覺,是這隻鮫人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被迫和這傢伙簽訂了某種契約,所以甚至能通感。
這種感覺其實是他很熟悉的,只不過過去的契約都是以他為主導。
很遺憾,這次的契約,是以這隻鮫人為主導的。
暫時沒有解除方法,經過這些天的研究發現,以他現在的能力,頂多只能反利用契約給這隻鮫人編織夢境。
那也僅此而已了。
六道骸微微垂眸,咬著手套微微拉開,細碎的鱗片在手背中心往指縫間蔓延,乍一看就像是紋身一樣,繞著中指留下了夾雜著棕色的橙紅花紋。
這應該就是契約留下的標記,但是契約的條件到底是……
這隻鮫人到底是甚麼時候在他身上留下這樣的契約的?
六道骸闔了闔眼,在貝殼旁坐下。
他現在沒辦法上岸,不過精神力倒是沒有受到限制,偶爾也是可以出去逛逛。
和以前在復仇者監獄時似乎沒甚麼分別,甚至在海底的活動範圍要更大一點。
不過,也還是被困著。
六道骸再次戴上了手套,眼不見為淨地擋住了手背上的細碎鱗片。
也許是這個契約的效果,直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感到肚子餓的情況,不需要食物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好事,至少不用去求這隻鮫人。
六道骸斜眼睨了睡得四仰八叉的鮫人綱一眼,
這隻鮫人到底要睡到甚麼時候?
雖然在海底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他的精神出去散步的時候也還是能看到的,距離最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多天了。
除了在他想做些甚麼的時候壓制住他之外,這隻鮫人就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六道骸緩緩闔上了眼,終於忍不住向後倒了下去。
腦海裡感受到的這隻鮫人的疲憊感更深了,大概是因為不久前才又壓制了他一次……
看來在這隻鮫人醒來之前,他都要安分一些了。
至少,要等這傢伙醒過來,才能做些甚麼。
半夢半醒間,六道骸感覺到腰間一重,逐漸還睡在貝殼另一頭,被他刻意避開的鮫人又不知道甚麼時候滾了過來……
腦海裡感受到的從身邊傳來的愉悅和放鬆感讓六道骸眉心微抽,卻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計較了。
這隻鮫人,果然是將他當成抱枕了嗎?
這是六道骸腦海裡最後的念頭,之後,他的意識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
這一睡,又是好幾天過去了。
“唔。”鮫人綱皺了皺眉,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得太久了,他感覺頭有些疼。
鮫人綱翹了翹尾巴尖,耳鰭微動辨別著周圍的聲音,順利捕捉到了就在身邊不遠處的呼吸聲。
?
已經睡懵過去了的鮫人綱愣了愣,才想起來。
啊,是他之前帶下來的那個人啊。
好像是叫六道骸。
鮫人綱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緩緩坐起,第一眼就看到了背對著他側躺在身邊不遠處的少年。
在醒來之前就放開了六道骸的鮫人綱,對於自己在睡著之後的所作所為完全沒有半點自覺。
六道骸進閉著眼,眉頭緊皺,眼下的疲憊更深。而在他的夢境裡,直到剛剛,某隻八爪魚才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哈啊……”鮫人綱再次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地看了看周圍。
啊,原來是“回家”了啊。
熟悉的環境讓鮫人綱稍微安心了一些。
還好沒跑到甚麼奇怪的地方。
不過……
鮫人綱的視線再次落在了身邊的靛發少年身上。
居然沒有趁他睡著的時候偷偷溜出去?
他還以為這傢伙肯定會用之前他在這傢伙的意識裡看到的那種方法溜出去“散步”呢。
難道是因為太累了?
鮫人綱這麼想著,沒有打擾六道骸。在醒來之後就搖搖晃晃地起身,準備去捕獵準備食物了。
實際上他並沒有將六道骸困太久的打算,但前提是六道骸能放棄對他身邊的人下手。
尤其是希望這傢伙能別刺激山本,要是山本暴走的話,他們都會很麻煩的。
為了不讓媽媽傷心,也是為了不刺激山本,對沢田菜菜下手也是不可以的。
而為了讓沢田菜菜不過來找麻煩,從而受傷刺激到山本,也不能對沢田菜菜身邊的其他人。
總而言之,骸能安安分分地待著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如果是普通的追求的話,他也沒有攔著骸的必要。
至於骸的那些仇恨……鮫人綱暫時不想管。
他不一定能困住骸太長時間,他只是想盡可能為山本他們爭取時間而已。
首先是要將山本的自控力提升上來,其次是要等沢田菜菜他們的實力也變得更強,這樣才能阻止骸去傷害普通人。
至於那些裡世界的仇恨……鮫人綱不想管,也不覺得歸他管。
人類的事,和他本來就沒有多大關係。
鮫人綱很快地填飽了肚子,回到了貝殼裡。
“你醒了嗎?骸。”剛回來就看到了撐著貝殼坐了起來,扶著額似乎在調整狀態的骸,鮫人綱朝著他打了一聲招呼。
六道骸沒有回應,只是瞥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視線。
也是,誰會喜歡困住自己的人?
鮫人綱也能理解,並沒有介意他的態度。
【我要離開了。】鮫人綱自顧自地說著,【我之前和山本約好了要回去的,所以不會一直待在這裡。】
而且,他也還要回家去看望媽媽。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經常回來陪你的。】鮫人綱半跪坐在貝殼上,非常認真地說道,【一個人待在深海里,人類大概會受不了吧。】
他只是想困住這個人,但並不想讓他就這麼抑鬱。
【我不會放你離開,但是也不會太限制你。你可以像之前一樣出去散步,除了不能做太過分的事之外,我不會阻止你。】所以想要接近沢田菜菜的話就去吧,雖然他和山本很熟,但這種感情問題他不站在任何一個人那邊。
誰能得到最後的勝利是他們自己的事,他這個外人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
六道骸看著鮫人綱自說自話地說了很多,然後就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回應。
然而六道骸並不是很想理他。
【你還有甚麼問題嗎?】鮫人綱提醒道。如果有問題的話可以現在問哦,他正好有時間回答。
【……】六道骸想了很多,這一瞬間從腦海裡閃過了不少想知道的問題,可最終脫口而出的還是這句話,【你是沢田綱吉?】
之前趁著鮫人綱睡著時偷偷出去‘散步’,他也不是甚麼都沒做的。
至少,他調查到了菜菜有一個失蹤的兄長,也在沢田宅看到了那位兄長小時候的照片。
雖然相差了十年左右,但還是能從眼前這隻鮫人的臉上看著照片上的那個孩子的影子。
【……】鮫人綱沉默了片刻,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最終他還是微微嘆了口氣,【也許是吧。】
【我的名字是沢田綱吉。】這是唯一可以確認的。至於其他……
鮫人綱暫時不想去思考了。
這個話題對鮫人綱來說有些沉重,而六道骸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大概是因為這些事對他來說暫時並不重要吧。
他只要確認這隻鮫人的身份就夠了。
沒有挽留,也沒有辯解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也許是因為看出了鮫人綱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放他出去的決心了吧。
六道骸目送著鮫人綱離開,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海里。
周圍安靜了下來。
不過對於這種安靜,六道骸倒是很習慣了。
【如果有危險或者是感覺到不舒服的話,可以透過契約呼喚我。】腦海裡浮現出了沢田綱吉的叮囑,六道骸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背。
【絕對不要勉強啊……我一定會馬上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