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無法反駁她,最後還是沉默了下來。
藍波的情況並不算太好,但至少沒受甚麼傷,相比起之前的獄寺和山本,藍波至少身體還算是健康的。
不過雖然這麼說,但藍波身上也並不是一點傷口都沒有,除了在被尤尼撿到之前被追殺時受的一點傷,還有就是在他被尤尼撿到之後,因為掙扎發瘋的時候不小心弄到的傷,為了制住他,伽馬被逼急了的時候也會用上一些火焰。
雖然由控制過,而且藍波也有電擊面板,大大減弱了伽馬的攻擊,但也還是會有一些傷口。
總體來看情況還算不錯。
現在這種情況,要求也沒必要這麼高了。
沢田綱吉簡單地檢查了一下藍波身上的傷口,幾年過去了,藍波也稍微長大了一點,但也還是比他這個樣子小。
還是個小孩子啊。
山本武守在門口,尤尼在門外安撫著一直對沢田綱吉他們有些警惕的伽馬。
沢田綱吉站在床邊,鋪天蓋地的陰氣籠罩了整個房間,甚至有一些從門縫裡滲出,站在門外的尤尼甚至都能感覺到腳踝有些發涼。
尤尼稍微後退了一步,她有些擔心地看向門,這個狀態,留在裡面的山本先生真的沒問題嗎?
門後,和尤尼只有一門之隔的山本武看起來並沒有甚麼變化,就好像是甚麼都沒有感覺到一樣,環胸靠在門上,眼神平靜地看著前方,眼眸倒映著在站在床邊彎腰忙碌著的棕發少年,臉上沒甚麼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是甚麼情緒。
“唔。”藍波似乎要醒了,眼皮微動。
沢田綱吉的表情不變,他的確是在等著藍波的醒來。
必須要親眼看到藍波發作時的狀態,他才好判斷藍波現在的情況到底到甚麼程度了。
比想象中的還要瘋一點。
沢田綱吉反手握住了藍波的手腕,這孩子剛醒過來就好像是一頭發了瘋的小牛崽子,手裡握著不知道是甚麼時候藏著牛角,先是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手裡的牛角朝著他的要害就襲了過來。
雖然他這個樣子也沒有甚麼正常的“要害”了,但還是會有些不舒服的啊——心理上。
不過既然都這樣了,沢田綱吉乾脆反手將這頭髮瘋的小牛崽子摁在了懷裡,任憑他怎麼掙扎都不鬆開,左手直接攔在了他的後背,陰氣和火焰瞬間凝結,
藍波身上的死氣暫時來說還並不算太多,也還沒有增長擴散的樣子,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標記還是提前做好吧。
橙紅火焰在夾雜了陰氣之後,在藍波的右肩肩胛骨的位置凝結成了一道尖端有些橙紅的黑色火焰紋,隱藏在了衣服下。
小牛崽子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沢田綱吉並不知道這孩子之前都經歷過了甚麼,為甚麼會變得這麼敏感,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下意識想要攻擊或者反抗的條件反射。
在這種危險的時候,這種狀態或許更能保護自己。
“可以了。”沢田綱吉抱著已經重新睡了過去的藍波,隨口說道,不管有沒有人回應。
這孩子比剛才要安穩了一點,抓著他的衣服就不肯放手了,不過沢田綱吉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將這孩子重新放回床上,身形逐漸再次變得透明,藍波的手指穿透了衣服,抓了個空。
那一瞬間,藍波皺了皺眉,似乎變得有些不安,山本武大步走了過來,順勢接替了沢田綱吉的位置。
好了,成功接到一個,是時候回去了。
和尤尼簡單道了個別,除了尤尼之外,基里奧內羅家族裡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他的存在了。
山本武單手抱著昏迷中的藍波離開了這裡,就像來時一樣,離開的時候也非常小心,伽馬帶路特意走了和上次完全不一樣的路。
身形虛幻的沢田綱吉回頭看了一眼,他看到了尤尼站在門口,溫柔的微笑著,目送著他們離開。
他知道,這或許是在白蘭事件結束之前,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說不出自己是甚麼心情,沢田綱吉的情緒有些低落。
將藍波交給山本照顧,沢田綱吉還是比較放心的。獄寺那邊還在調查著其他人的情況,一時間,沢田綱吉也空閒了下來。
白蘭的部隊似乎放棄了對山本的追捕,但這也代表了其他人的情況,大概並不算太好。
獄寺最近似乎在嘗試和瓦利亞聯絡,據說了平大哥之前在瓦利亞進行日常交流。
瓦利亞啊……
沢田綱吉的心情有些複雜,對於他來說和瓦利亞的出現並不算太過愉快,尤其是xanxus,實在是太兇狠了,雖然已經過了幾年,但沢田綱吉並不認為他的脾氣會變得好一點。
說起來,瓦利亞好像也有受到他那位雙胞胎妹妹的影響吧,瓦利亞可不像藍波,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或許比守護者還要更加了解彭格列。
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他也很難想象那個xanxus為了她而要死要活的。
沢田綱吉在心裡嘀咕著,不過那些傢伙的話,應該不會樂意讓他幫忙,他還是看看情況好了。
說不定瓦利亞的情況沒有守護者這邊一樣那麼嚴重。
獄寺始終沒能聯絡上瓦利亞,似乎也沒有受到瓦利亞的主動聯絡,讓人忍不住有些擔憂。
而在獄寺嘗試聯絡瓦利亞的這段時間裡,之前早有預料卻並不想要真正發生的事,也還是發生了。
尤尼死了。
死在了白蘭的面前,死於保護普通民眾。某個攝像頭拍到的畫面傳送了過來,那個面對著鋪天蓋地的火焰卻毫不退縮的小女孩,明明看起來非常瘦弱,她的身影卻顯得異常堅定和偉大。
那雙倒映著橙紅火焰的湛藍雙眸裡,只有一往無前的堅定,以及面對著白蘭不肯退縮哪怕半步,也不願露怯的執著。
她的視線透過螢幕,彷彿和沢田綱吉對視上,耳邊是來自伽馬他們的撕心裂肺的嘶吼,可沢田綱吉卻明白,無論是他還是尤尼,都是一樣的,
他們都在等待著那十萬分之一的機會,等待著勝利的曙光。
沢田綱吉不自覺握緊了顫抖著的拳頭,狠狠闔上了有些乾澀的雙眼,他尊重尤尼的決定,也明白尤尼的決意,可是,
可是啊,尤尼比他死亡的時候還要小啊。
死亡,真的很可怕啊。
尤尼……
沢田綱吉臉上有些痛苦,他惡狠狠地咬緊了下唇,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不行,不能讓尤尼的覺悟白費。
“獄寺,拜託你了。”要保護好尤尼想要保護的人……才行。
所有的瑪雷指環和最後一個奶嘴都在尤尼那裡,白蘭的確已經沒有必要追殺基里奧內羅家族的其他人,但白蘭的部下,卻並不是這麼認為的。
他們視生命為玩具,而白蘭只會放任他們,對於現在的白蘭來說,其他人的生命根本就無所謂。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突然響起,煙霧籠罩了整個現場,在心神崩潰之下,伽馬和太猿或者野猿……所有尤尼想要保護的人,都被早已準備好的彭格列的下屬冒險敲暈帶走。
行動乾脆利落,消失得極快,與其同時,還有和幻術極其類似的鬼遮眼作用著,而白蘭,暫時已經滿意地離開了。
“該死,是彭格列的幻術師嗎?”名為石榴的男人看起來有些不愉快,獵物就在眼前逃脫,這個感覺並不好受。
尤尼的死成為了最好的掩護,讓白蘭短暫地放鬆了警惕,沢田綱吉知道這是尤尼用生命給他們拖延的時間,從之前察覺到尤尼那邊的行動似乎有些不對經開始,他就已經猜到了。
這是尤尼的覺悟,也是對他的信任。
將同伴的安危交付到了他的手裡,也是為了給他們拖延時間,所以才將計就計地接受了白蘭的威脅,擋在了被白蘭抓住的普通人的面前。
連帶著那些普通人都消失在了原地,桔梗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微妙地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可這種違和感卻很快就消失了。
他的確感受到了幻術的波動。
而且是熟人。
彭格列的幻術師嗎。
白蘭大人的大業很快就能實現了,這些傢伙,跑不了多久了。
尤尼已經死亡,瑪雷指環和奶嘴都已經全部落到了白蘭的首領,彭格列指環也已經被搶奪了一部分,而剩下的……
接下來,他們的日子不會好過到哪裡去了。
雲雀學長和庫洛姆都還沒有訊息,了平大哥也失去了聯絡,獄寺、山本、藍波的指環都已經被搶走了,只剩下三枚指環。
必須要找個機會將剩下的指環也“送”給白蘭才行。
畢竟那個契機的到來條件之一,就是其他世界的全部淪陷啊。
除了主世界外,其他世界的世界基石已經全部落入白蘭的手裡,這是他們註定的結局。而他要做的,就是要促進這個結局的到來。
至於這個結局伴生的“彭格列的大家全部死亡”的結局,並不重要,所以也沒有必要必須實現。
就算是必須要實現的,他也一點都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
棕發少年站在坐在司令椅上的銀髮青年背後的半空中,他抓住了椅背,指尖用力得都有些顫抖,眼裡彷彿發了狠般,沒有半點猶豫和退讓,他微微垂眸,看著眼前的銀髮青年,似乎又透過他看到了其他人。
棕發少年抿緊了嘴唇,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茶金色的眼眸裡,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全部都給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