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綱吉有些懷疑這種死亡開局能不能順利阻止山本跳樓或者是順利救下山本,不然的話山本估計就沒了。
不過看現在還在比賽的綱子的情況,應該最後也還是順利的吧。
稍微有些放心了的綱吉繼續看了下去。
綱子的確不會打棒球,甚至沒有怎麼了解過規則。
這是正常的,因為她之前光是從追著她跑的男人手裡活下去就已經用盡了全力了,當然沒有時間在接觸一些課外運動。
小學六年都是妥妥的回家社,沒有參與任何除上課必須外的團體活動。
所以山本幾乎是從基礎中的基礎去教綱子的。
不過,看其他世界就知道了,山本實在是不適合教人的那一類人。所以綱子實際到最後也還是沒怎麼學會。
不過,至少還是好好地當了一次發洩桶的。
只有在對待棒球的時候才會極度認真的,這個時候的山本扔球的時候毫不留情,握著被山本強行塞過來的球棒胡亂揮著,但大部分時間都靠條件反射下意識避開的綱子,最後體力已經完全告盤了,摔坐在了地面上。
可以說是毫無形象。
嚴重懷疑山本是不是真的很討厭她所以在公報私仇的綱子雖然這麼想著,但是都已經沒有力氣去吐槽了。
綱子滿臉都寫著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被追著跑會更好一點的後悔。
綱吉捂了捂臉,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心疼一下這位身為女孩子的自己了。
好慘。
雖然這種事他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練習棒球甚麼的,如果沒有之後發生的那些事的話,這本來也是他的日常之一。
“呼、呼……”山本彎腰撐著膝蓋同樣有些氣喘,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不虧是阿綱啊。”
“誒?”綱子已經不想站起來了,稍微緩了一口氣才有力氣吐槽,“明明我一個都沒打回去?”
她已經不明白這位校園明星到底是怎麼想的了。
山本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緩了口氣,直接坐到了綱子的旁邊。
“那個啊,阿綱。”稱呼突然就親近起來了,甚至不再是綱子,而是像其他世界一樣的阿綱。山本單膝曲起將臉埋在臂彎裡,聲音顫抖著,“我的棒球水平最近下降了……我應該怎麼辦才好?”
綱子是懵逼的。
和他當初在發燒時聽到山本突然這麼問他的時候一樣懵逼。
綱吉的內心咯噔了一下。
啊,死亡問題來了。
想當初他就是沒在意,才讓山本聽了姐姐的話作死跑到了後山訓練,差點被埋了。
要怎麼回答?
綱子、綱子並沒有回答,她露出了有些虛弱的笑,
“山本同學……”綱子有些欲言又止,“如果平時追殺我的女孩子裡面有你的話,”
“我會死的。”綱子臉上是比哭還難看的笑。求求了,給點活路吧。
要是再強一點的話,萬一哪天山本沒忍住,朝著正在逃跑的她扔了一顆棒球,她絕對會被打趴下的QWQ
“誒?”山本似乎沒想到綱子會這麼回答,抬頭愣愣地看了她好一會,才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噗。咳咳,哈哈哈……”
“……”她就知道!綱子有些洩氣地將臉埋在了手臂裡,就知道會笑的!
“我也經常會有這種感覺。”綱子喃喃自語,“那些傢伙總是一次比一次更強,所以我總會在某一天突然覺得,我的速度慢了,力量弱了……說不定馬上就會被追上了。”
“但是不行的,被追上的話,會死的。”綱子的聲音極輕,幾乎要消失在風裡,“所以,只能拼死去訓練。”
“但是,其實不想的。”綱子不自覺握緊了拳頭,“其實,想偷懶的。”
不想訓練,不想逃跑,放假的時候只想癱在床上,享受難得地假期。
“可是每次,只有在被追著跑幾乎要死在小刀或者匕首下的時候,才會後悔,為甚麼平時沒有更努力一點,為甚麼要逃恭子……雲雀學姐的訓練,為甚麼要偷懶。”
“每次都要在最後關頭才後悔,然後努力活了下去,然後每次沒有被追著的時候都會重蹈覆轍,還是想要躺著,還是不想訓練,還是想要偷懶。”越說就越頹廢了,綱子的腦袋上彷彿都頂上了陰雲,“然後到了最後……因為不想死,所以只能拼死地活下去了吧。”
“棒球的事,我真的不瞭解。”綱子似乎緩了過來,有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遙望著夕陽落下的天邊,她回頭看向了不知為何有些怔愣的山本,臉上映著殘陽灑落的有些昏黃的光,彷彿連時光都覆上了幾分溫柔,她帶著有些靦腆和歉意的笑,“抱歉,說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還有些跑題了……山本同學,我實在沒有辦法幫到你。”
“……嗯。”山本沒有說話,只是良久,才啞著嗓音應了一聲。
最開始見到綱子時心底所產生的厭惡,彷彿被甚麼東西暫時壓了下去,山本不明白為甚麼自己之前會這麼討厭一個過去從來不瞭解的人,也不明白為甚麼現在又似乎有些不討厭了,
她覺得。
其實,能找到答案的吧。
總有一天,會從阿綱身上找到答案的。
……其實,說不定已經找到了。
山本忍不住笑了,她將笑掩藏在了手臂裡,肩膀微微顫抖著,彷彿是在哭泣著一般。
“誒?誒誒?!”綱子愣了愣,手忙腳亂地安慰著,臉上全是無措,“等、等等,你……”
而山本這時候的想法,無論是綱子,還是旁觀的綱吉都並不知曉。
他們也都並不知曉,為甚麼自從那天之後,山本和綱子親近了很多,雖然是山本主動湊過來的。
其實如果問山本的話,也沒辦法得到答案吧。
偶爾,山本也會忍不住對綱子做些惡作劇,比如平時一起晨跑的時候會稍微忍不住將買來的飲料或者誰潑到綱子身上——然後只能和綱子提前回去梳洗,比如不小心摔倒綱子過來扶的時候會忍不住拉著綱子一起摔——然後在及時反應過來的時候當了墊背,又比如美術課的時候……
不知不覺就和綱子搭檔了的山本,看了看對著眼前的畫板神遊天外、撐著下巴已經快要睡著的綱子,忍不住拿起了放在角落的美術刀,有些蠢蠢欲動。
山本皺著眉彷彿在糾結著甚麼,卻不受控制地慢慢舉起了美術刀,終於,她朝著綱子刺了下去。
碰!哐!彭!
□□碰撞的聲音,以及美術刀摔在地面上的聲音。
還有從旁邊傳來的,大概是笹川京下意識站起撞到了甚麼的聲音。
綱子眼都沒睜開,抬起手就格擋住了山本的攻擊,手腕一個翻轉就卸下了她手裡的美術刀。
已經完全是條件反射了。
“別鬧……”綱子咕噥著,聲音裡全是睡意,手上一拉直接將山本的手臂都抱在了懷裡,在山本揮著另一隻手想要將她扒開的時候,綱子一個抬手,抱住了她的另一隻手臂,然後像只樹袋熊一樣蹭了蹭山本的肩膀,就著這個姿勢直接睡了過去。
直到這時才猛地清醒了過來的山本愣了愣,內心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產生波濤駭浪,就被綱子那甚至有些依賴的動作強行鎮壓了下去。
一時間,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放鬆了下來,任由綱子慢慢地倒在她懷裡,之後甚至還倒在她的腿上抱著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腹部睡得正香,
兩隻手其實都已經掙脫出來了,不過現在也已經稍微恢復了一點理智,山本嘆了口氣,垂眸看著臉上還有些被她自己撐著臉壓出來的紅痕的綱子,唇角的弧度都有些無奈,
明知道會變成這樣也還是任由她的接觸,
這還真是,拿你沒辦法啊,阿綱,
她是沒辦法拒絕的。先控制不住殺意和厭惡的人是她。而綱子已經和她說過靠近的話就會變成這樣,可還是忍不住湊過去的人也是她。
或許是因為歉意和愧疚,也或許是因為……知道阿綱已經很努力了,知道阿綱形成這樣的條件反射代表著她過去都經歷了甚麼。
結果,還是忍不住變成這樣了啊。
山本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畫板上,一個抬頭就和旁邊不遠處原本大概想衝過來,在看到沒事之後又坐了回去,眼裡還有些擔心的笹川京對視上。
他似乎看到了剛才的事,臉色有些發白,現在卻也稍微放鬆了下來,
山本和他對視了一眼,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於是,在老師察覺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的時候,
正好放心下來的笹川京舉起了手,將老師引了過去。
藉著畫板和旁邊飄起的窗簾的遮掩,綱子趴在山本的腿腹上,美美地睡了一覺。
清爽如同雨後陽光般的氣息讓綱子有些放鬆,雖然結果就是在交作業的時候,綱子的手裡只有一張空白的紙。
然後被本來就看她不順眼的女老師訓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