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並不認為自己之前的觀察和猜測是錯的。
他曾經也期待自己的猜測是錯的,但現實是無論他用甚麼方法確認,都只能排除其他選項,得到這一個最終答案。
沢田綱吉也曾經痛苦過,努力去想為甚麼她要做這種,但唯獨這一點卻始終無法想通。
現在看來,她似乎是不知道的。
甚至還產生了一些其他的誤會,並不認為是她自己的原因。
沢田綱吉有些疲憊地闔了闔眼,掩蓋了眼裡的悲傷,
以,他的同伴一直以來受到的傷害,加害者本人卻沒有絲毫意識嗎?
沢田綱吉覺得有些荒謬,但他卻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感到太意外。
她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似乎是很正常的。
因為她從來都只會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拒絕接受任何不符合她的想法的“實”。
“這麼多天以來辛苦你了,你要去休息一下嗎?”沢田綱吉的聲音有些不明顯的嘶啞,他不是不想繼續聊下去,因為他還想從她這裡知道大家之前都做一些甚麼。
但他已經無法忍耐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沢田綱吉緩緩握緊了拳頭,
他會忍不住想要質問,想要和她對峙……但是不行,
這樣是會刺激到她的,
不符合她的想法的話,大家的病只會更重。
沒有必要讓大家承受更多的痛苦了。
沢田綱吉強行忍耐著,勉強勾起以往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臉色現在或許不怎麼好,換成其他人都有可能被發現,但他知道她不會,
“謝謝!”她滿臉愉悅和幸福,捧著臉臉頰微紅地被山本武送了出去。
【阿綱溫柔啊……果然是小天使呢~】
而在沢田綱吉的身後,隱匿了身形的綱吉臉上卻有些茫然,
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和姐姐是不一樣的。
綱吉清楚這一點,作為從小到大都成直面或者間接感覺到姐姐對他的惡意的人來說,這個世界的外來者的確已經很好了,
沒有絲毫惡意,一一意都是“沢田綱吉”,雖然很多時候都在想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東西,但……起碼在她的感官裡,她是為沢田綱吉好的。
但綱吉依舊覺得不適,他忍不住有些代入自己,如果姐姐是這樣的人,他會怎麼做呢?
綱吉想不到答案,但他知道,如果姐姐是這樣的人的話,那可以聽到姐姐的聲的他在小時候可能不會多的在意,可能只會吐槽,
雖然有些無法接受,但畢竟是為了他好的“姐姐”啊。
但之後,如果因為這樣的姐姐,而讓大家承受這些本不該承受的痛苦的話……
綱吉的視線緩緩移到了沢田綱吉身上,棕眸定定地看著眼前的棕發青年,
你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對吧?
沢田綱吉。
*
是的。
沢田綱吉再次睜開眼,棕眸裡已經染上了堅定和足以燃燒一切的覺悟,
我,無法接受。
這是一個近乎死局的局面。
沢田綱吉清醒,
再這麼下去,即使大家的病症能勉強維持,但他們的意志也會被她另一種力量所影響,將會失去自我。
而且無法和解,因為她根本不會聽,也不會承認的。
一旦直接和她談判,肯定會導致事往更加危險的方向走去。
以就更不能打草驚蛇,就連行動都要更加小心,絕對不能被發現,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都沒有直接選擇先談判或者壓制住她的原因之一,
因為做不到。
而另外的原因……
沢田綱吉抓著自己的頭髮,眼裡有些痛苦和掙扎,
另外的原因,她是他們的同伴,從最開始的時候就一直在陪伴著他,保護著他們……
他怎麼可以對同伴下手?
沢田綱吉有些作嘔,臉色也相當難看,
他沒辦法辯解自己要對同伴下手的做法,但他也沒辦法繼續看著大家被這樣對待……
沢田綱吉緩緩弓起身體,渾身緊繃著,微微顫抖著,強烈的負罪感在他猶豫的時候就已經纏繞在他的裡,無法祛除,無法解脫,
他沒辦法忘記剛剛見到大家被奇怪的疾病糾纏時的模樣。
‘……’綱吉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他沒有立場去勸說,而且綱吉知道,如果是他的話,最後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的。
“阿綱……”已經將她送回房間休息的山本武回來了,他將接待室的門關上,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棕發青年,俊朗的眉眼閃過一絲無奈和歉意,“抱歉,要做決定難吧……明明這是我們的提議。”
“不……”沢田綱吉渾身一頓,下意識否認,聲音卻異常嘶啞,“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也是他應該承擔的,
因為,這原本就是他的錯。
這是他的同伴們早之前就已經提起過的,在大家意識到自己的意志和生命都逐漸被她操控的時候,就試圖勸他這麼做,
哪怕她再次暴走也沒關係,哪怕最後他們會死也沒關係,
只要能讓制止她就可以了。
用死氣零地點突破的話是很容易的,只要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甚至在她完全沒有反應來的時候,就可以將她封印,
但代價卻是沢田綱吉無法接受的。
因為從久之前開始,如果她出事的話,大家身上的病只會迅速加重,甚至連卡牌都無法制止。
再加上是他不想傷害同伴,不想對她動手,不想走到那種無法挽回的地步,
是他一直在猶豫,
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現在的他們,比起那個時候,已經更加無法擺脫她的影響了。
是自作自受。
沢田綱吉唇角帶著有些自嘲的弧度,並沒有繼續在這種無意義的緒裡再沉浸太久,
不是自欺欺人罷了。
沢田綱吉緩緩站起,腰背挺直再不見半點軟弱,踏過鮮紅地毯朝著門外走去,
既然做好了決定,就不要再猶豫,否則……很容易兩頭空。
‘需要幫忙嗎?’綱吉下意識問道,在脫口而出的一瞬間有些懊惱,
明明說好的不能太插手的。
‘嗯,需要的,’沢田綱吉並沒有推辭,乾脆地回應,‘有一件事要拜託你……跟我來。’
綱吉等了一會,才離開了接待室,遠遠跟在沢田綱吉的身後,
沒辦法,跟在沢田綱吉身邊的這個世界的山本武一直在保持著警惕,隨時都有可能會出劍的樣子……隨便接近的話危險的樣子啊QWQ
綱吉小小地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之前被嚇到了吧。
綱吉大概也能理解,畢竟這個世界的沢田綱吉剛復活,以他是不會生氣的……雖然有些可怕。
綱吉並沒有將他認識的山本和這個世界的山本武劃上等號,畢竟是不同世界,性格有些不一樣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
綱吉看了看前面,以他越來越慢的速度,他和沢田綱吉之間也越來越遠的距離,
他突然想到了,
這個世界的其他人……感覺應該也一樣很敏銳的吧。
綱吉有些虛,
就算是他認識的雲雀學長,在正常情況下都可以憑藉感覺抓到隱身了的他,更何況是十年後的雲雀先生,
其他人應該也是一樣的。
綱吉原本以為只要用透明化的能力隱身就可以不接觸到其他人,現在看來,
好像很懸啊QVQ
“阿武,”就在綱吉糾結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沢田綱吉低聲嘆息道,“不用太在意,他沒有惡意,也不是我們的敵人。”
“……”山本武下意識看向沢田綱吉,轉眼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瞥了瞥身後,
既然阿綱這麼說的話……
山本武將身上凌厲的殺氣稍微收斂了一血,沒再繼續暗中針對跟在身後的氣息。
他的確覺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存在的氣息有些熟悉,但因為關係到阿綱,才不能放鬆警惕,
不看阿綱的反應,看來的確是熟悉的人。
山本武面色不變,看起來依舊輕鬆,除了熟悉他的人之外基本上沒有人能察覺到他的變化,
他並沒有試圖詢問,既然阿綱沒有解釋後面的氣息的身份,就代表現在還不是他們知道的時候。
這點山本武清楚,以他不會追問自己的首領,
但這並不妨礙他猜測。
熟悉的人啊……到底是誰呢?
山本武隱晦地皺了皺眉,
的確是很熟悉的氣息,而且有種無害的感覺,好像是很久以前……
沢田綱吉不是沒有察覺到山本武在暗中猜測,唇角勾了勾,棕眸溫和,緊皺的眉眼裡閃過不明顯的淺笑,卻始終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彭格列總部的結構是很複雜的,綱吉跟著前面的兩人繞了好久,幾乎都要繞暈了,才走到了一個偏僻的房間,進入了隱藏極深的密室,
“大家,”沢田綱吉溫和低沉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散開,這是一間看似普通的會議室,面積並不算小,卻足夠隱秘。
而會議室裡,
從其他密道進來的,包括守護者和同盟家族、以及瓦利亞在內的有相關人士,都已經在等著了。
沢田綱吉的唇角努力勾起像往常一樣的笑容,為他們的正式再會而輕聲說道,
“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到處飛用魔法救人時的匆匆一面,才不算正式的再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