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漸地停了,只是天空卻依舊昏沉,悶雷聲時不時響起,讓人不安,
大概是因為她本來的目標就是山本的原因,早在之前她就已經告訴山本今天下葬的地點了。
山本當然知道現在趕過去很有可能會被她抓個正著,所以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等她離開之後在去將棺材挖出來,
但問題就是擔心她會刻意在那裡等著,這種事她是做得出來的,
故意在那裡留很久,甚至讓他根本沒機會將棺材發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阿綱死……
哪怕有一丁點這種可能性,他都不想冒險!
但還好有庫洛姆在……
山本在去到墓園前就已經先和庫洛姆躲起來了,最好的辦法是讓庫洛姆先幻化出一個山本武進去試探。
如果沒甚麼問題的話再由山本藉助幻術的掩護在進去。
原本都已經這麼計劃好了的。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等他們到達之後,看到的卻是一座異常安靜的墓園,沒有絲毫人氣,在昏暗的天空下顯得越發荒涼,
山本甚至一瞬間還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
難道她提供的是假地址嗎?她早就猜到他會過來阻止?還是故意……
可能性太多了,一時間塞滿了山本的腦子,讓他根本無法想其他。
“山本武,看那裡。”庫洛姆的聲音喚醒了山本,蹲在樹後的山本順著庫洛姆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過於昏暗的天空讓人幾乎無法看清楚其他,但山本還是認出來了,
“獄寺?”山本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凝重,那個打扮和他前不久見到的獄寺一模一樣,雖然看不太清楚,但從身形上也差不多……
而在獄寺對面的是……
山本瞳孔微縮,
是棺材!
也就是說地點沒錯嗎?可為甚麼……
山本不敢細想獄寺會在這裡的原因,也不能確定獄寺那傢伙到底還是不是原來的獄寺隼人,
真的還沒有被影響嗎?獄寺會出現在這裡肯定是因為她,那麼……從沢田宅到墓地,相處的時間肯定不會短,真的還保持著自己的意識嗎?
而且其他人呢?阿綱的媽媽沒在,也沒有工作人員,最重要的是連她也不在……為甚麼?
而且除了獄寺之外,就只有還沒下葬的棺材,甚麼人都沒有,也不可能是因為天氣原因中斷下葬……一看就有問題。
山本的耐心還算好,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忍不住多了幾分急躁,
不能再這麼看下去了,在這裡甚麼都看不清楚……
“庫洛姆,”山本轉頭看向半蹲在身邊的庫洛姆,示意她按照原計劃行動。
“嗯。”庫洛姆點了點頭,握住三叉戟的手剛剛抬起,眼神卻一凝,臉色微變,“山本!”
!
山本的眼神一凝,隨手握住之前順手背在肩上的裝著時雨金時的劍袋,瞬間將時雨金時抽出,一道寒芒閃過,將朝他飛過來的炸.藥全部斬斷,接二連三地爆炸聲響起,爆炸所產生的颶風夾雜著溼潤的空氣像四周擴散,
“身上的炸.藥居然還沒有被淋溼嗎?”山本像往常一樣用輕鬆地笑了笑,彷彿只是普通地打招呼一般,從樹叢後走了出來,“喲,獄寺,這個打招呼的方式有點危險吧?”
只是握住時雨金時的手卻慢慢收緊,山本看著對面那個用兜帽隱藏著自己大半張臉的少年,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露出來的蒼白的小半張臉以及從邊緣垂下的銀髮,
山本的身體越發緊繃,褐眸死死盯著眼前只朝他扔出了幾個炸.藥的獄寺,
不對勁。
哪裡都不對勁。
好像是為了故意逼他出來一樣,獄寺這傢伙的狀態也明顯有問題。
“啊!”身後傳來的小聲驚叫讓山本渾身一僵。
不好!
山本猛地回頭,卻在看到那半摟著庫洛姆的女人時,腦子裡彷彿受到甚麼衝擊一樣一瞬間一片空白,
山本的腳下一晃,下意識移開視線,勉強穩住最後的精神。
“怎麼不看我呀?阿武。”魅蝶.殤嬌嗔著,一手死死抓住庫洛姆的手腕,鋒利的指甲在纖細的手腕上刻下道道血痕。
庫洛姆被魅蝶.殤從後面抱住,手腕上傳來的刺痛讓她的微微顫抖,卻依舊強行忍耐著,不停地動用著自己的力量,
“沒用的哦。”魅蝶.殤輕輕撥開庫洛姆的頭髮,溫柔地說道,“以你現在的能力,甚麼都做不了。”
“所以啊,”魅蝶.殤唇角的笑容如同鬼魅,“你把骸叫出來吧。”
不行。
庫洛姆微微喘著氣,臉色越發蒼白,
絕對不行。
“真是讓人傷心啊,”魅蝶.殤對於庫洛姆無聲地拒絕似乎並不意外,無趣地放開了她,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緩緩跪坐在地上的庫洛姆,直視著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瞳,“庫洛姆醬難道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我……”紫色眼瞳慢慢變得空洞,庫洛姆喃喃自語著,“我,最喜歡小蝶小姐?”
“對的哦。”魅蝶.殤歪了歪頭,眉眼微彎。
“不、應該是……天使大人……”
“天使大人?”魅蝶.殤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悅,她幾乎瞬間就明白了所謂的天使大人指代著誰,
魅蝶.殤唇角帶著一絲冷意,語氣卻越發溫柔,帶著些許害羞和困擾,
“庫洛姆醬……擅自叫我天使大人的話,我會很困擾的。”魅蝶.殤有些為難,微微彎腰輕撫庫洛姆的臉,“但如果是庫洛姆醬的話,沒問題哦。”
“天使大人……”庫洛姆愣愣地看著眼前那張過於完美的臉,只是重複著這幾個字,“天使……大人。”
“庫、”同樣正在抵抗著聲音的魔力的山本喘著粗氣,好不容易緩過神來試圖叫醒她,卻被一股力道猛地按在了地面上。
“獄寺,你……”山本掙扎著看向猛地朝他衝了過來按住他的獄寺,卻在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時一愣,頓住了。
隱藏在兜帽下的碧眸裡,帶著不明顯的掙扎,卻逐漸被冷漠和嫉妒所覆蓋,也讓他看起來越發猙獰,手上的動作,也就越發兇狠。
山本幾乎無法站起。
但那也只是幾乎,山本在反應過來之後,完全沒有留手,猛地翻身將獄寺反制住,凌厲地眉峰染上了一絲不該在他身上出現的戾氣……
“噗。”魅蝶.殤突然笑了,也讓如同野獸互相撕咬般爭鬥著的兩人同時一陣,“果然你們都知道啊……”
“我猜猜,是阿綱告訴你們的?”魅蝶.殤輕輕捂著嘴,對眼前的好戲似乎相當滿意,“沒想到阿綱居然能在我眼皮底下做這麼多啊。”
“你們明明,本該是我的。”魅蝶.殤似乎有些感慨,將愣愣地跪坐在原地早已沒了反應的庫洛姆扔下,緩緩朝著棺材走去,“如果你們不掙扎的話,不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纖細的手指搭上了棺材邊緣,襯得那如蔥般的手指越發完美,魅蝶.殤微微用力,棺材蓋被緩緩移開,躺在裡面的棕發少年也慢慢顯露出來,
“沒想到阿綱的名字會這麼好用呢。”魅蝶.殤的手輕輕覆上了棕發少年的臉,眼裡全是憐愛,
“但是,”突然,魅蝶.殤的語氣染上了狠戾,“居然能靠阿綱將你們引過來……果然你們已經被汙染了!”
山本將獄寺死死慣在地面上,喘著粗氣用早已迷濛的雙眼看向了棺材的方向,傳入耳邊的聲音如同小勾子一般撬動著早已不穩的精神,
被死死壓制的獄寺也並沒有反抗,碧眸怔怔地看著昏暗的天空,
必須……要確認才行。
“怎麼?”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執著,魅蝶.殤輕笑著,“就這麼擔心嗎?”
鋒利的指甲突然劃破了棕發少年的臉,卻沒有絲毫血液滑落,魅蝶.殤似乎有些遺憾,
“真可惜,如果這個是真正的阿綱的話,就更好了。”魅蝶.殤的聲音越發妖媚,看著他們的眼神卻異常冰冷。
如果是真的阿綱?
已經混沌的思維讓他幾乎有些轉不過彎,山本有些怔愣地看向冷眼看著他們的女人,額上的青筋微微跳動著,彷彿在做最後的掙扎,
所以……是假的?
“是哦。”魅蝶.殤瞥向棺材的眼裡全是厭惡,溫柔的聲音卻彷彿一把刀刃,狠狠刺向了最後的防禦。
她當然不能直接殺掉沢田綱吉,不過,這並不妨礙她用阿綱的“死”,去達成自己的目的啊。
而且不管沢田綱吉有甚麼能力,這個會妨礙她的調皮孩子現在也已經昏迷了……
魅蝶.殤朝著山本走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滿意地看著他們最後的執念也慢慢消散,最後……
“阿武,”魅蝶.殤有些困擾地看著他們,“你們是在打架嗎?”
“……”山本渾身一顫,良久,才似乎終於回過神來,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他壓制的獄寺,彷彿意識到了甚麼一般趕緊站起,看著魅蝶.殤的眼神有些急切,“不,不是這樣的,小蝶……”
“下次不可以了哦。”魅蝶.殤朝著獄寺伸出手,漂亮的眼眸裡全是擔心,“沒事吧?隼人。”
“……我沒事的,”獄寺怔怔地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眸,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坐起,半響,才有些尷尬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抱歉,蝶小姐,我失禮了……”
“沒關係,”魅蝶.殤握住他的手,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在昏暗的天空下彷彿太陽般明媚,
“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