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站在半空中,傾盆大雨似乎想要將他壓下,卻始終無法讓他產生任何的動搖。
另一邊的山本卻並不知道綱吉正在找他,因為雨愈下愈大,根本無法離開山洞的山本只能坐在洞口看著外面發呆。
獨自一人待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被大雨困在山洞裡,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山本坐在洞口附近,看著外面,因為山洞上方的一塊大石擋在了洞口的上方,水流從石頭邊緣傾灑而下,形成了如同瀑布般的水幕。
被水幕擋住視線的山本其實除了水幕之外甚麼都看不到,耳邊只能聽到雨水打在石頭、地面的聲音。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明明他現在的處境並不算好,卻沒有絲毫的緊張的情緒,反而讓他逐漸的平靜下來。
就好像之前的一腔熱血都被這場大雨沖淡了。
只是山本知道這只是錯覺,如果讓現在的他回到昨天再選擇一次,他依舊還是會到這裡進行歷練。
或許再來一次也還是會被困在這裡吧。
山本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個時候的他,一點都不像是之前在外人面前的那個山本武,而是從來沒有在人前出現過的,沒有任何人認識的山本武。
他真的很喜歡棒球,幾乎將棒球當成了自己的生命,所以在被魅蝶.殤勸解的時候,聽到偶爾也要拼上性命這種話,也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來到這座危險的深山訓練。
但是,在這裡,他依舊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山本緊皺著眉,可實際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
“小蝶那麼強,被所有人愛戴著,又是學生會長……她說的話肯定是對的。”山本低聲對自己說,可是始終無法真正說服自己,“可是為甚麼,還是找不到……我想要的,到底是甚麼?”
吶……阿綱,我該……怎麼辦?
“為甚麼要問阿綱呢?”山本似乎對自己在這個時候想到綱吉這件事有點疑惑,可是在想到那雙看起來明明過於純粹一眼就能看穿,卻又好像甚麼都知道的棕色眼睛的時候,總覺得他應該能在阿綱身上找到答案的,“總覺得,阿綱應該能幫我的……”
轟隆隆!
突然上方傳來如同雷聲轟鳴般的巨響。
“打雷了?”山本回過神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了地面在微微震動著。
“甚麼?”山本下意識德站起扶住石壁,卻在手摸上石壁的瞬間感覺到了凹下去的地方,然後立刻抬頭看到的就是突然出現在石壁上的長長的裂縫,“之前……這裡有裂縫嗎?”
終於感覺到不妙的山本想往外衝,理智卻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現在衝出去危險程度同樣很大,在大雨中看不清方向,要是受傷的話反而會更加危險。
可是已經沒有時間再讓他考慮了,上面的轟鳴聲越來越響,被困在這裡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山本剛想往外衝,原本擋在山洞上方的半凸出來的石塊就在雨水的沖刷下開始鬆動,下一秒,狠狠的砸在了洞口前面,將洞口封閉,僅剩一條縫隙,讓山洞裡面不至於太暗。
山體的震動越來越明顯了,山本被困在山洞裡面,周圍逐漸增加的裂縫代表著這個山洞塌陷不過是遲早的事。
“我要……死了嗎?”山本看起來有些茫然,對於明明是正在發生的事卻沒有多大實感,“也好,反正也找不到……而且棒球的水平一直在下降,做甚麼都不順利,活下來也沒多大意義。”
“被石塊砸死……啊哈哈,聽起來很痛啊。”山本靠在石壁上,食物早在中午的時候就吃完了,現在他已經餓得渾身沒力了。
上面已經開始有碎塊掉下來了,砸在山本身上,山本下意識護住右手,卻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把手放下。
“反正快死了,還管這個幹甚麼?”山本臉上看起來異常平靜,似乎沒有一絲不甘,只是從他微皺的眉頭卻可以看出他心裡的不平靜,“反正我也不可能活著出去了,正好,棒球也打得這麼差……明明除了打棒球之外甚麼都不會,像個笨蛋一樣……我果然還是做不到拼死的訓練,對不起啊,小蝶……”
“說起來也不知道阿綱的病好點了沒,昨天居然丟下阿綱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阿綱會不會生氣……”山本頓了頓,然後又笑著反駁自己,“啊哈哈,阿綱不會生氣的,反正他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些。”
對於阿綱一直想避開他的想法,他不是不知道。人生第一次被嫌棄,想想還是挺讓人鬱悶的,明明他甚麼都沒做……
山本閉上眼睛,無視掉碎塊掉落在身上的疼痛。
‘那個時候的阿綱,總覺得好像知道我在想甚麼啊……’山本回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明明從來沒有見過,卻好像被那雙棕色眼睛看穿了一樣,‘所以才想接近他,看看那個時候的感覺是不是錯覺。’
可是無論他怎麼做,都依舊無法得到阿綱的信任。
山本臉上的笑容帶著些許勉強,無論怎麼做,阿綱都好像知道他的目的,雖然表面上在經過他的努力之後,沒有在拒絕他的靠近,可實際上,阿綱他……從來沒有真正接受過他。
真狼狽啊……
真是奇怪,明明阿綱可以說出他的生日,知道他最喜歡的食物,他也知道阿綱的生日,知道阿綱最喜歡的東西,明明他們應該可以算是互相瞭解,可是卻有種依舊被甚麼攔在阿綱的世界之外的感覺。
所以他才會在阿綱睡著的時候問那些話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總覺得還是會被想辦法敷衍過去,就好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
‘不過以後……再也沒有人纏著你了,’山本的嘴角勾起,聽著依稀從石頭縫隙間傳來的雨聲,以及上方越來越靠近的轟鳴聲,‘你會很開心吧,阿綱。’
有點……不甘心啊……
如果……我能活著出去的話……
山洞徹底崩塌,大塊的石頭不斷的砸落,夾雜的大量石塊木頭的泥石流順著山坡傾瀉而下,沖毀著碰到的一切。
“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