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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章 竟連條狗都不如

2022-06-29 作者:鹿小策

 唐蓉重重的一巴掌,打得北悅直接偏過頭去,唇角硌破了,淌下鮮血。

 那一瞬間不是疼,而是眩暈,耳朵失聰一般。

 麥琪瞳孔猛地一縮,“你怎麼打人呢……”

 剛要走上前去,被唐蓉一個犀利的眼神盯住了,“這是我們母女倆的事,跟你無關,請回避!”

 麥琪臉色冷下來,她沒接觸過唐蓉,卻也聽過不少她的傳奇故事,曾經的司令夫人,現在的靳家主母,可真是輝煌的一生。

 唐蓉在北城的名流貴婦圈裡算是一個人物,外人眼裡風韻猶存、長袖善舞的女人,卻是個並不怎麼稱職的母親。

 北悅很少跟她講她家裡的事情,可伍媚一提起北悅她媽,都是混不吝的語氣,滿滿都是替北悅抱不平。

 單憑北悅被靳文耀和靳菁菁父女倆掃地出門,她媽不聞不問,就能看出是個狠心的主兒。

 可這是人家的家務事,麥琪再看不進眼裡去,也沒有她說話的份兒。

 她沒資格管,有人有資格……麥琪冷哼一聲,徑直走向對面的“南亭北嶽”,搬救兵去了。

 北悅在原地緩了半響,才剋制住耳根處傳來的嗡鳴,半邊臉從麻木到火辣辣的疼,她媽從小到大打她,從來沒有手軟過。

 這次又是為了甚麼,不用說,她心裡也有數了。

 她擦一下嘴角的血漬,唇邊泛起冷笑,“你是為了設計圖的事來的吧?據我所知,唐女士在靳氏,可並無職位。”

 唐蓉面色一寒,“你還敢說,為了一個破設計圖,你不經我允許擅自辭職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做起家賊來了,夥同晟宇集團坑自己人,你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嗎?我上輩子做了甚麼孽,生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死丫頭,你都快氣死我了你!”

 她罵著,教訓著,狠狠戳北悅的腦門,指甲在額頭上喇出一道紅痕,她也不停手。

 北悅往後一退,眼睫垂下來,“每次一見面,除了打就是罵,你還有別的事嗎?我很忙,恕不奉陪。”

 轉身要走,被唐蓉一把拽住,她瞪大眼睛,“我話還沒說完呢,反了你了……”

 “我早就反了,你才知道嗎?”

 北悅話說的沒有一絲感情,冷清的眼眸直視著她媽,裡面像是蘊藏著數九寒天的冰稜,只一眼就看得人幾乎結了霜。

 這雙眼睛,生得那麼像她父親……唐蓉被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鬆了手。

 氣氛僵冷之際,季南霆匆匆趕來,二話不說擋在北悅身前,衝唐蓉賠笑,“伯母,這是怎麼了,生這麼大的氣,您快請坐。”

 唐蓉看到季南霆,身上的怒氣才收斂幾分,扶著額在椅子上坐下,摁著太陽穴道:“真是氣死我了……”

 她握著季南霆的手,“南霆啊,你來評評理。靳氏現在危機四伏,她不幫忙也就算了,居然還自拆家門,有她這樣的嗎?”

 季南霆心中不以為然,嘴上卻輕聲安慰著,“您先別生氣,來,喝點水潤潤嗓子。”

 不著痕跡地把手抽回來,踅身回到北悅身邊,握著她的肩剛想安慰兩句,目光一掃,就看到她臉頰上的指痕,都腫起來了。

 眉心一擰,他抬手輕撫她的面容,臉上說不出的心疼,背對著唐蓉,冷聲道:“伯母,小北的臉,不是用來打的。”

 話平靜中帶著三分怒,內心已經咆哮開來:這是我媳婦,我疼都來不及,你憑甚麼打?!

 竟然還敢打她的臉,不知道打人不打臉嗎?!

 奶奶個熊的!

 唐蓉一怔,抬起頭來,就對上季南霆冷冷的兩道目光,像是剛出鞘的冰刀,刺的人從頭到腳渾身冰涼。

 剛剛還衝她笑的陽光大男孩,怎麼一轉身就冷成這副模樣,那眼神……像看仇人似的。

 北悅暗暗拉了季南霆一把,她跟她媽怎麼鬧沒關係,卻不想讓季南霆也跟著捲進來,臉雖然還疼著,心卻不是那麼難過了。

 她上前一步,直面母親,神情冰冷的像是在面對一個陌生人。

 “我以為上次已經跟您說清楚了,看來您還是不太明白,那麼我就重複一遍。我姓北,不姓靳,靳家既不是我的孃家,也不是我的婆家,我沒有出手相助的義務。所以不要再口口聲聲說甚麼自家人,也請不要道德綁架我。我欠靳家的,已經還清了。”

 “區區一百萬,就想還清嗎?你未免把你母親看得太低賤了。”

 唐蓉坐在那裡,姿態傲然,下巴微揚,“你欠靳家的,是還清了。那你欠我的呢?”

 北悅瞳孔禁不住一縮,喉嚨發緊,“我欠你甚麼?”

 “生育之苦,養育之恩,這些你不該報答嗎?我就是養一條狗養了十多年,它也得朝我搖搖尾巴,更何況我養了你三十年!”

 唐蓉一拍桌子,說話擲地有聲,冷酷逼人,與她平日裡與人為善、慈悲為懷的面容極不相符。

 季南霆心中大大的震動了,他從沒想過,這句話會出自一個母親之口。

 大概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印象太深了,對他的影響也深,他一直以為母親對孩子,都是無私奉獻的,身上有二十塊,都要給孩子十八塊,如果只剩下一塊吃的,哪怕自己餓死也要先把孩子餵飽,這年頭當後媽的都不好意思談養育之恩了,更何況是親媽……

 他今日真是長見識了,也終於知道,那麼孝順的北悅為甚麼會跟她媽把關係搞得那麼僵,現在看來,不僅僅是誤會。

 最大的矛盾,應該是三觀不合。

 胡攪蠻纏的父母總會嫌棄子女不夠孝順,可是他們忘了一句話,母慈方能子孝,否則再熱的心,也經不起一瓢一瓢的涼水潑。

 季南霆這次真心火大,徹底怒了,“靳夫人,我尊重您是北悅的母親,要是您一定要這麼說話,我就得請您離開了!”

 唐蓉在氣頭上,連未來女婿的面子也不給了,硬邦邦道:“您還沒娶我女兒呢,我跟北悅之間的事,沒你說話的份兒。”

 “你……”季南霆頭一次知道,淑女要是野蠻起來,與潑婦無異,甚至比潑婦還讓人難以忍受。

 北悅站在那裡,無地自容。

 她媽的話,就像是左右開弓的兩記耳光,打得她頭嗡嗡的炸響……不,比耳光還狠,打臉只是皮肉之苦,扎心卻是刺骨之痛。

 北悅握緊拳頭,指甲幾乎都陷進肉裡,疼痛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旋即,她涼薄一笑。

 “您在罵我不如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又配不配做一個母親呢?”

 唐蓉一聽這話坐不住了,拍案而起,“你說甚麼?”

 季南霆生怕她又要動手,挺起胸膛杵在靳夫人面前,將北悅牢牢護在身後,有他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再碰媳婦一根手指頭。

 北悅卻不怕,她並非躲不及,要是她媽再動手,她不可能再老老實實站在那裡任她打了。

 前二十八年挨的巴掌,夠多了。

 她撥開季南霆,看著這個生她的女人,淡淡道:“您是生了我,可您真的養過我嗎?我沒喝過您一口奶,沒吃過您喂的一口飯,我小時候的記憶裡,除了爸爸,就是爺爺奶奶,沒有您。再大一點,您把我強行從老家帶走,不讓爺爺奶奶照顧我,轉手丟給了外公外婆。您說您養了我三十年……呵,事實上,您照顧我,有超過二十四小時的時候嗎?您不喜歡我,更談不上愛我。”

 北悅最後一句話,已經說的毫無情緒,“生育之恩無以為報,至於養育之恩……說真的,我一點兒也不想報。”

 唐蓉被這一番話氣得急火攻心,指尖點著她,“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恩斷義絕了?”

 “我不想這樣,前提是,您別逼我。”北悅毫不相讓。

 唐蓉渾身發抖,“好,好……真不愧是北谷豐的女兒,冷面冷心,我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父女的,一個一個地都這麼對我!”

 “不許說我爸!”

 北悅突然暴吼一聲,像是受傷的小獸被踩到了傷口,眼圈猩紅,聲聲泣血,“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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