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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你是笨蛋,你就是超級大笨蛋

2022-06-20 作者:雲朵

 冥熙玄緊緊的皺著眉頭,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記得他小的時候,母妃曾經說過,他的父親,是這個世上,最了不起的人物。

 那個時候,他以為母妃說的是父皇,畢竟父皇是冥水國皇帝,作為這個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物,也當之無愧。

 可是後來想想,母妃的神色,明顯不對。

 因為每次父皇來到母妃的宮殿,母妃的神色,都嫌惡的,可是偏偏提起他的父親的時候,她神采飛揚,似乎在嚮往憧憬著甚麼。

 後來,父皇拿了一封信給母妃,兩人爭執了起來,為了那件事情,母妃整整流淚三天三夜,接著沒有多久,就抑鬱而終。

 他坐在那裡不說話,所有的片段,已經在他腦中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很顯然,父皇愛著母妃,可是母妃並不愛他。

 他用自己的權利,將母妃囚禁在自己的身後,最終導致了母妃的抑鬱而終跫。

 白丹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今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我們將母妃的骸骨,安葬在水水的墓邊,好不好?”

 冥熙玄點點頭,白丹煙依偎在他的身邊,將自己柔軟的身體,緊緊的依靠著他,“冥熙玄,我們回黑風山後面,將整個黑風山建的牢不可破,然後一輩子守護著水水跟母妃的墓地,好不好?”

 冥熙玄握住她的手,再次點頭。

 兩人坐在那裡,平靜了一會兒,接著起身,收殮了柔妃的骸骨,接著離開了山洞。

 回到蔡寧的將軍府,兩人跟蔡寧和眾人告別,接著連夜離開郴州,一路朝著黑風山的方向行去。

 *未央宮,天色尚早,可是老太后已經不安起來。

 現在離大晴兒說的時辰,還差三個時辰,她到底要不要相信她,去她說的地方拿青龍玉,這是個問題。

 若是賭贏了,她真的拿到青龍玉,那麼冥熙躍勢必忌憚她,現在的局面,她可以扳回一局。

 若是賭輸了,那麼冥熙躍一定會知道,青龍玉不在她的手中,局面,將會更加不能控制。

 她蹙著眉頭,不安的走來走去,手中的佛珠,也被她撥弄著,一顆一顆發出清脆的響聲。

 身後的李公公,躬身打了一個呵欠,從昨夜開始,老太后就徹夜不眠,他在一邊侍候著,自然犯困。

 老太后聽見李公公打呵欠的聲音,轉身道,“小李子,你先下去休息吧!”

 李公公搖頭,“太皇太后,奴才不困,奴才在一邊侍候老祖宗!”

 老太后嘆息,坐下身子道,“今天晚上,讓未央宮的下人全部早些歇息,那些個皇上派來的奴才,你都給哀家看好了!”

 李公公知道,老太后一定做出了某種決定,他點頭道,“是,太皇太后!”

 老太后揮揮手,“下去吧!”

 為了遏制冥熙躍,她只能鋌而走險,今天晚上子時的時候,出現在大晴兒說的地方。

 子時,烏冥遮月,今天晚上的氣氛,有些壓抑,皇宮上方漂浮著一些不安的因子。

 老太后喬莊一番,一身烏色的錦衣,拄著柺杖朝著未央宮外面走去。

 她身上的錦衣,還是她年輕的時候,從北瑤城帶到皇宮。

 北瑤的姑娘,能歌善舞,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所以她生性開放,年輕的時候,太上皇就最愛穿著烏色錦衣的她。

 此刻,這繡滿牡丹的錦衣,將她承託的年輕了不少,那原本因為生病,所以略顯憔悴的臉色,也因為這套衣服,增色不少。

 只是再美的衣服,也掩飾不了她臉上歲月留下的痕跡,滿頭的白髮,被她藏進了錦衣的黑色帽子裡面。

 她這頭代表年歲已老的頭髮,在黑夜裡,實在太過招眼。

 所以,她必須隱藏起來。

 拄著柺杖,離開了未央宮,她顫巍巍的朝著孝賢太后的宮殿走去。

 希望大晴兒沒有讓她沒有失望,希望孝賢太后,真的能將青龍玉拿給她。

 這一路,她走的很慢,似乎在留戀著甚麼。

 旁邊的花草,已經有些枯敗,無精打采的在暗夜中,耷拉著腦袋。

 她每走一步,心裡的負擔就重了一些,不知道為何,此刻的她,總是會想起,年輕時候先皇見她的樣子。

 那個時候,她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留著一條烏溜溜的大辮子,饒有興趣的看著,足足比她大了十多歲的皇帝。

 皇帝笑聲爽朗,她的父親呵斥她跪下,卻被皇帝阻止。

 皇帝拉著她的手,問她多大了,她笑著回答,她十八歲。

 皇帝問她,願不願意做他的皇后,她告訴他,她願意。

 於是,她在皇宮中,一呆就是七十年……

 她從一個心無城府,開朗活潑的十七歲少女,長成了現在這個滿臉皺紋,滿頭白髮的可憐老太婆。

 可憐嗎?

 她確實是,可憐的。

 有誰能知道她心裡的苦?

 年輕的時候,跟一群女人,搶著一個丈夫,每天望眼欲穿,盼著皇帝能夠來她的儲秀宮。

 皇帝來了,她滿心歡喜,恨不得將自己的心跟肺,都刨出來拿給皇帝。

 皇帝走了,她滿心惆悵,因為不知道下一次皇帝來,是甚麼時候。

 她的喜怒哀樂,都是因為他,那個高高在上的男子。

 後來,她在後宮的權力鬥爭中,學會了自保,學會了算計別人,最後將所有的敵人,一一剷除。

 她終於成為了整個冥水國,最幸運的女人,也是最不幸的女人。

 因為她一路看著自己的兒子廝殺,看著自己的兒子,成為另外一個皇帝,看著這個四角的皇宮,將自己的兒子,囚禁在這裡。

 接著,她又看著自己的孫子們廝殺,看著兒子的兒子,相互爭鬥,跟野獸一般,你死我活的爭鬥。

 這樣的人生,是幸福的嗎?

 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多想。

 她這輩子,鬥完了丈夫的各個寵妃,接著鬥兒子的各個政敵,鬥完了兒子的敵人,又鬥自己的孫子……

 這樣悲慘的人生,這樣一輩子精心算計,充滿了鬥爭的人生。

 她忽然覺得,很累很累,她想停下來歇歇。

 可是沒有時間了,離大晴兒約定的時間,只差一刻鐘,她必須儘快的趕到目的地。

 站在路邊,休息了一會兒,她微微的喘息。

 今天晚上,十分奇怪。

 從未央宮到孝賢宮,竟然連一個巡邏的侍衛都沒有。

 她提一口氣,繼續走著,柺杖落在清冷的石子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彷彿黃泉路上的伴奏聲。

 終於,她來到了目的地。

 孝賢宮,漆黑一片,一個活人也無。

 自從孝賢太后被做成了人彘,這裡就成了宮中的禁地,再也沒有人來過這裡。

 而曾經孝賢宮的太監宮女,一一都被斬首示眾。

 這裡已經成了一個人人忌諱的地方,宮女太監們,連經過這裡,都小心翼翼。

 生怕沾染到孝賢宮,會引來殺身之禍。

 她知道冥熙躍的感受,看著自己的母親,被孝賢太后殺死,若是她,怕是也不能輕易的放過孝賢太后。

 可是……

 她站在暗處嘆息,希望隱藏在暗處的人,能快些出來。

 她知道,這裡肯定隱藏著人的。

 不管是孝賢太后的人,亦或者是別的甚麼人。

 她閉了閉眼睛,暗處的燈籠,倏然亮了,她臉色驟然一白,明白自己,自己可能入局了。

 因為若是孝賢太后的人交青龍玉給她,絕對不會點燃這麼亮的燈籠。

 她臉色蒼白的轉身,看見了在眾人擁簇下,臉色淡漠的冥熙躍。

 冥熙躍一身月牙白的長袍,手中也提著一個紅豔豔的燈籠,彷彿今天是甚麼值得慶祝的日子。

 他用手撥弄著燈籠,淡淡的道,“老祖宗,真是好雅興,這大半夜不睡覺,卻來孝賢太后的宮裡轉悠!”

 “你不是也沒睡?”老太后鎮定起來,反問道。

 冥熙躍將燈籠遞給一邊的侍衛,淡淡的道,“我來抓賊,聽說有人要來這裡偷青龍玉,所以我就來了!”

 “這都是你設計好的?”老太后冷眸問道。

 冥熙玄淡淡一笑,“皇祖母這麼聰明,一定是明白怎麼回事!”

 老太后冷笑,“沒錯,青龍玉不在我手中,說吧,你想怎樣!”

 “我只想找老太后借一樣東西!”冥熙躍淡淡的道。

 老太后挑眉,“甚麼東西?”

 “你的性命!”冥熙躍揮手,他身後的侍衛,朝著老太后逼近。

 老太后後退幾步,“你敢弒殺你的皇祖母?”

 “皇祖母是被刺客殺死,怎會賴在孫兒身上?”冥熙躍淡淡的說道。

 老太后臉色難看,轉身就想逃,可是那侍衛已經從後面層層的包圍住了她。

 她還想說出甚麼恐嚇的話,侍衛的刀,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胸口被刺穿,殷紅的血,打溼了黑色錦衣,脖子上的動脈血管,也被另外一個侍衛割破,血液噴湧而出。

 冥熙躍上前幾步,盯著老太后道,“皇祖母,你說,你若是死了,發喪的時候,您最疼愛的小四跟小煙,會不會出現?”

 老太后沒有回答他,因為她沒有辦法回答,她的身體已經軟綿綿的倒下,睜著眼睛,躺在了血泊之中。

 她不是沒有想過,她會輸。

 她只是沒有想過的是,她會輸掉自己的性命。

 她沒有料到,冥熙躍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連自己的親奶奶,都不放過。

 小時候,冥熙躍拿著鈴鐺在她面前跑過的場景,歷歷在目。

 她一直都擔心冥熙玄,擔心那個心思極重的孩子,會害她的親孫子。

 所以她處處維護冥熙躍還有別的幾個兄弟。

 可是沒有料到,沒有料到……

 她有些想念冥熙玄了,她想親口跟他說一句,對不起,辰兒,皇奶奶對不起你。

 終於,她意識到自己錯了。

 可是她再也沒有機會,跟冥熙玄說一句對不起。

 這個天下,應該是辰兒的啊,皇帝的眼光,沒錯,是她錯了……

 她沒有撥亂反正,她沒有足夠相信小四,那個可憐的孩子。

 冥熙躍盯著地上,老太后的遺體,眉頭緊皺。

 他的手上,不知道甚麼時候,沾染了鮮血,明明他沒有動手。

 從懷中掏出月牙白的手帕,他擦拭著自己的雙手,淡淡的道,“跟鎮北王報喪吧,就說,冥熙玄回到皇宮,夜襲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喪命冥熙玄手中,並且傳令下去,對冥熙玄實行必殺令!”

 “嗻!”他身後的侍衛,立刻躬身領命。

 老太后死了,這在冥水國來說,不亞於先皇駕崩時候的轟動,街頭巷尾都討論著這個事情。

 因為老太后死於刺殺,而且刺殺她的人,是最近剛剛成為逃犯的冥熙玄。

 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冥熙玄怎麼會去殺自己的皇祖母?

 可是再覺得不可思議,也都被官府的懸賞,弄的蠢蠢欲動。

 因為只要拿著冥熙玄的人頭,便可以賞銀萬兩,封萬戶侯。

 不少想要投靠朝廷的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可是扊扅山,依舊寂靜一片,因為訊息並沒有傳到這裡。

 天氣晴朗,涼風帶著爽意,吹拂在冥熙玄的臉頰,他微微一笑,對著遠處的白丹煙喊道,“小煙,飯煮好了嗎?”

 廚房中忙碌的白丹煙,滿臉黑灰的跑了出來,對著冥熙玄道,“快了,你是不是很餓?”

 冥熙玄無奈的笑,他從早上到現在,一直等著她煮好飯,自然很餓。

 可是他不會這麼說,因為若是白丹煙著急了,她可能會點燃整個廚房。

 衝著白丹煙溫和的笑,他搖頭,“沒有,剛好我還有很多竹子需要砍!”

 他得砍下一些竹子,做竹陣,以後若是打算在扊扅山常住,他就必須加強這裡的防禦,免得任何阿貓阿狗都可以來這裡打擾他們。

 再說,這裡有孃親跟水水的墓地,他必須守護好這裡,免得孃親再被打擾。

 終於砍好了所有竹子,他抬頭看看天色,已經是暮色十分。

 不知道白丹煙煮好了晚飯沒有。

 他從一顆粗壯的竹子上跳下,接著捆起那些散落在地面的竹子,揹著這些參天大竹,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這裡經過他的休憩,已經有了家的樣子,每天都會有炊煙裊裊,圍欄上還晾曬著他跟白丹煙的衣服。

 將竹子丟在一邊,廚房的白丹煙跑了出來,她滿臉的黑灰,大口喘息著,“冥熙玄,著火了,著火了……”

 冥熙玄放下手中的砍刀,趕緊跑進了廚房,卻見是油鍋著火,他拿起一邊的水瓢,舀水倒入油鍋之中,打算將火撲滅。

 可是這火勢更大,整個木質的煙囪,都跟著一起著火起來,他驚叫一聲,趕緊跑了出去。

 白丹煙彎腰咳嗽著看著他,“怎麼樣?火熄了沒有?”

 冥熙玄臉色蒼白,“火好像更大了!”

 “怎麼辦?水水跟孃親的墓地也會著火的!”白丹煙跑著,再次進了廚房,果然,她看見火勢有朝著廚房旁邊的木頭蔓延趨勢。

 冥熙玄跟著一起臉色蒼白的進門,“救火吧,我去擔水!”

 白丹煙一把抓住了他,不住搖頭,“不用,不用,你看看油鍋裡的火已經熄滅起來!”

 果然,水中的油燃燒殆盡,已經有熄滅的兆頭。

 而那些攀上煙囪的火苗,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點燃整個廚房。

 冥熙玄脫下衣服,撲簌簌打在火苗之上,白丹煙端起一邊的水,嘩啦一聲潑在煙囪的火苗之上。

 火終於熄滅,兩人都鬆了一口氣,無奈而又無辜的看著對方。

 對視了須臾,兩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白丹煙捂著嘴巴,“冥熙玄你個笨蛋,油著火,竟然拿水滅火!”

 “你也是笨蛋,煮飯能將廚房點燃!”冥熙玄跟著一起笑。

 白丹煙跳著點他的額頭,“你是笨蛋,你是笨蛋,你就是超級大笨蛋!”

 “超級大笨蛋現在很餓,請問我們晚上吃甚麼?”他連早點都沒有吃,就等著她的蓋世廚藝,可是誰料,卻是一臉的菸灰。

 他也不嫌白丹煙髒,直接摟住了她,白丹煙鼓鼓嘴巴,“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將就著啃一下生地瓜吧!”

 冥熙玄一臉苦澀,不是吧,又啃地瓜,自從福伯走了之後,他就連著啃了兩天地瓜了。

 白丹煙拉著冥熙玄的手,“我們去把福伯請回來吧,他又能幫我們看家,又能煮飯,簡直是萬能的!”

 冥熙玄抿唇,劍眉緊皺。

 不是他不想福伯留下,而是他母妃的墓地在這邊,若是裡面的秘密,再被人發現……

 他簡直難以想象。

 他自己的身世,無所謂,反正他現在的名譽,已經被冥熙躍抹黑的不像樣,可是母妃的清譽,容不得世人玷汙。

 白丹煙看出他的為難,小聲道,“沒有人那麼低階,再去隨便打擾別人墓地,再說,你還不相信福伯嗎?”

 冥熙玄嘆息,“你在家休息,我去學煮飯吧!”

 “啊?”白丹煙目瞪口呆,他真的能行嗎?

 冥熙玄指著那些竹子,“我去學煮飯,回來的時候,你要將那些竹子全部削好,我要竹尖能夠殺人的那種,明白嗎?”

 白丹煙微微一笑,“明白,這些我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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