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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他的一生只能用失敗兩個字形容

2022-06-20 作者:雲朵

 曾經,他跟杜曉芙也流落荒野,不過那個善良的丫頭,忍受不了他解刨野生動物,她寧願餓著,也不要吃他打來的獵物。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心裡無限唏噓,他的動作毫不含糊,將一整頭鹿皮,完整的剝了下來,然後丟在白丹煙的腳邊。

 白丹煙給自己做了打齊膝蓋的長筒靴,又將熊皮的邊角餘料,給自己做了齊膝的無袖背心。白色的中衣,衣袖被她用布料緊緊纏起,外面罩著雪白的無袖齊膝背心,搭配起來,倒也好看到極致。

 將一頭烏黑的秀髮,高高挽起,用麻繩綁住。再自己製作了弓箭,帶上食物和草藥,兩人休整了三日之後,朝著南方出去。

 這樣一路行了七日,兩人遇見的野生動物越來越少,甚至有些地方,寸草不生,只能依靠兩人攜帶的烤肉生活。到了最後,烤肉已經食完,兩人卻不知道,還有多少路才能走出無人區。

 靜靜的坐在地上休整,白丹煙看著天邊的陽光,覺得格外刺眼。

 已經七天了,七天來,他們沒有打到一個獵物,也沒有看見一顆植物,只能以雪充飢,朝著一個方向走著。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少天,因為連著三天,他們顆粒未進,滴水未飲。

 白丹煙有種,他們方向錯誤的直覺,可是冥熙玄堅持,這條路沒有錯。

 兩人埋頭前進,都一言不發,因為這個時候,說話也要耗費力氣。

 另外一邊,經過了二十天的顛簸,冥熙躍終於帶著冥非墨的屍體,回到了京城。

 賀州是冰天雪地,可是京城已經到了初春。

 皇帝身著單薄的中衣,在看見冥非墨棺槨的時候,一口血生生噴出,他站在那裡,面容扭曲蒼老,整個人都瞬間老了十歲左右。

 太子冥冽痕不住的大哭,他跪在地上,哭天搶地,“老三啊,你怎麼就拋下哥哥和父皇走了?你讓父皇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老太后站在一邊,雙眸含淚,顫巍巍的身體,似乎隨時都要倒下。

 德妃雙目紅腫,她上前看著太后,屈膝跪下,還沒有說話,眼淚已經撲簌簌落下。

 “老祖宗……”她哽咽著,說不出話。

 “這是怎麼了?我的水水怎麼了?我的墨兒怎麼了?”老太后大叫著,哭了起來。

 旁邊人跟著一起哭泣,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現場愁冥慘霧。

 因為路上耽擱多日,屍身已經腐臭。再加上提前多日,訊息就已經傳回。所以冥非墨的身體,在運回京城的當日,下葬皇陵。

 皇帝追封冥非墨為平孝安王,因為冥非墨沒有子嗣,所以諡號冥安王。

 將國姓冠在冥非墨的諡號前面,也可見皇帝對其的重視程度。

 只是逝者已逝,再多的讚譽,顯然已無用。

 呆在長秋宮的殿內,皇帝神色寂寥。

 太子才庸,偏偏貪圖享樂。

 老三才高八斗,偏偏心術不正,現在落的個客死異鄉的下場。

 老四,老四著實是所有皇子中,最適合做皇帝的一個。

 可是偏偏,他跟三聖門有著莫須有的關係,而且現在,他下落不明。

 說不定老三的死,就跟他有極大的關係。

 皇帝坐在那裡,面色蠟黃,他已經病入膏肓,自己都能聞見,自己身上的腐臭。

 他時日無多了……

 可是他的幾個孩子……

 想起這些,皇帝潸然淚下。

 老五早夭,現在身邊,他唯一能夠依靠的,也就是老六了。

 還有他的小七,年僅八歲的小皇子。

 若是太子登基,他擔心冥冽痕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小七冥非瀾。

 想到這裡,他招呼李公公,去傳了七皇子。

 小七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根風車,風車轉悠,他發出清脆的笑聲,白皙的臉上,笑容純淨。

 看見皇帝站在那裡,狗摟著背,冥冽瀾歡呼起來,“父皇——”

 皇帝彎腰,想要抱起冥冽瀾,可是失敗了。

 現在他的身體,拿筆都困難,別說抱孩子了。

 “瀾瀾,你手中的風車,是誰給你的?”皇帝開心的逗著孩子。

 這個孩子,生母是個宮女,一出生生母就死了,現在由德妃照看。

 冥冽瀾吹著風車,回答的漫不經心,“六哥,是六哥親手做給我的,六哥可好了,父皇你能讓瀾瀾住進六哥的皇子府嗎?瀾瀾不想跟六哥分開!”

 冥冽瀾笑著,天真爛漫的神色,彷彿皇帝心中,盛放的一顆曼陀羅,帶著致命的癮,生根發芽,蔓延到五臟六腑。

 皇帝擁住了冥冽瀾,“好,父皇死後,就由你六哥照顧你!”

 “父皇,甚麼是死?我不想要父皇死,也不想要三哥死!”冥冽瀾抬起頭,天真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皇帝苦澀一笑,“瀾瀾這些年,被德妃保護的很好!”

 確實很好,不然一個八歲的孩子,不可能如此天真爛漫,生活的無憂無慮。

 他是在皇家,不是在普通的百姓家裡。

 在皇家,這種天真爛漫,就是一種致命的缺陷。

 皇帝仰頭,眸中已經有了淚光。這些年,他實在太過相信德妃,所以才將這個孩子,交給德妃看管。

 正在惆悵著,外面傳來了李公公的聲音,“德妃娘娘,七皇子在皇上這裡,您不用擔心!”

 德妃不知道說了一句甚麼,接著走了進來,她一見皇帝滿臉是淚的樣子,頓時一驚,跪地行禮。

 “皇上,小七惹您生氣了,是臣妾沒有教好,您不要怪罪小七,要怪就責罰臣妾吧!”德妃跪在那裡,誠誠懇懇。

 皇帝怒道,“朕確實該罰你,德妃你將小七教成這個樣子,德妃,你居心何在?”

 德妃不解,驚慌的伏地,“皇上,臣妾不明白!”

 “不明白?在皇家卻心無城府?八歲的孩子,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德妃,朕記得當年,你對老三和老六,要求不是一般的高!下雪的日子,他們還要早起練武,瀾瀾呢?你究竟為瀾瀾做了甚麼?”皇帝怒道。

 德妃臉色惶恐,抬起頭,眸中有淚,“皇上,自古以來,最難後母!瀾瀾並非我親生,若是我拿著藤條,逼他讀書練武,那麼怕是要落的個虐待七皇子的罪名!若是皇上覺得我心懷不軌,那麼就賜我死罪,讓我下去陪伴墨兒,是我沒有將墨兒教好,才讓他落得個橫死異鄉的下場!”

 德妃沒有哭,眼淚卻一顆顆墜落,她跪在那裡,臉色蒼白,神色堅定。

 皇上嘆息一聲,仰頭,無奈的看著房頂的雕樑畫棟。

 他的一生,有七個兒子,五個女兒。女兒全部外嫁,唯有五個兒子陪著他,現在……

 淒涼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環視著周圍的一切,他要這些有甚麼用?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保不住啊!

 年輕的時候,他跟自己的兄弟爭鬥,老了,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們爭鬥。

 沒日沒夜的堤防,高處不勝寒的孤寂,他的一生,只能用失敗兩個字形容。

 站在那裡,他淚流滿面。

 他開始有些想念老四和老六。

 不知道為何,眾多皇子之中,他覺得,只有這兩個孩子,才給他最真實的感覺。

 站在那裡沉吟片刻,他喚外面的李公公,“傳六皇子過來見朕——”

 李公公慌忙去了,皇帝走過來,扶起德妃,“起來吧,或許是年紀大了,擔心的事也多了。朕在離開之前,再也不想看見,任何兒子有事,你明白嗎?”

 德妃點頭,拉住了冥非瀾,“皇上好好休息,臣妾帶著瀾瀾去御膳房看看,藥煎好了沒!”

 皇帝揮了揮手,德妃拉著冥非瀾離開,走出長秋宮,她深吁了一口氣。

 皇上似乎,已經在懷疑她了。

 現在墨兒不在了,她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在陽兒身上了。

 離開長秋宮,她遇見了李公公帶著冥熙躍,迎面走來。

 冥熙躍剛從舒莫言那裡過來,知道了皇上的大限,不過一個月。

 他心裡悲哀的同時,有些莫名恐慌,他真的,能夠成功嗎?

 看見德妃,他頓住了腳步,跟德妃行禮。

 德妃點頭,伸手理了理他的衣角,“皇上心情不好,你去了,不要惹你父皇生氣!”

 “三哥的事情,對父皇的打擊很大,母妃也要保重身體才好!”冥熙躍皺眉說道。

 德妃拍了拍他的肩膀,苦澀一笑,“死者已矣,活著可追,放心好了,母妃想的通透!你也要安慰安慰你父皇才好!”

 冥熙躍點頭,德妃的話裡,處處提起父皇,似乎饒有深意。

 德妃眸光幽深,複雜的一言難盡,她繼續拍著冥熙躍的肩膀,“現在,京城只剩下你和太子兩兄弟還有小七,你要和太子哥哥好生相處,不要讓父皇擔心,明白嗎?”

 冥熙躍點頭,“明白!”

 “去吧,母妃去御膳房看看!”德妃拉著冥冽瀾,轉身離開。

 冥冽瀾對著冥熙躍擠眉弄眼,歡笑著離開。

 冥熙躍則是眸光深沉,盯著冥冽瀾的背影,一言不發。

 長秋宮內,冥熙躍跪坐在皇帝身邊,給皇帝捏著雙腿。

 “陽兒,你和鈴蕊成親半年,甚麼時候,生個胖小子,給父皇玩玩?”皇帝試探的問著冥熙躍。

 冥熙躍抬頭微笑,“父皇想玩,就自己去生,冽陽只有一個弟弟,覺得孤獨寂寞呢!”

 “混賬!”皇帝佯怒,笑著,“提起小七啊,真是天真爛漫,你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可沒有這樣可愛!”

 “小七是很可愛!”冥熙躍贊同的點頭,雙手的力道,不輕不重的拿捏在皇帝的腿上。

 “那朕將小七交給你如何?你在朕百年之後,照顧他!”皇帝聲音溫和。

 冥熙躍點頭,“好,等他長大,我在給他娶個漂亮媳婦,看著他生幾個兒子……”

 皇帝笑罵,“你連自己的家事都管不好,還是別攙和小七的了,你只需要答應朕,不能讓任何人傷了他的性命!”

 冥熙躍嘆息,“我的父皇啊,你操心的會不會多了一點?小七乖乖的,天真可愛,有誰會捨得傷了他的性命?”

 “你三哥就是前車之鑑,小六啊,你自己也要多加註意,朕覺得,你三哥的死,肯定不簡單,絕對不是流匪所為……”皇帝苦口婆心。

 冥熙躍卻不耐煩,“好了,好了,父皇,我也過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你呆在這裡不要胡思亂想,我去去就來!”

 “哎,小六!”皇帝叫了起來,可是冥熙躍哪裡理他,只是徑直走了出去。

 皇帝皺眉,老六啊,直腸子,腦袋一根筋,只希望他真的能夠保護自己,保護小七。

 冥熙躍出了長秋宮,臉色頓時一變。

 父皇這麼說,是打算將皇位讓給冥冽痕了?

 他站在那裡,半天沒有動,直到德妃端著藥碗過來,他才跟她交換了一個眼色。

 德妃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冥熙玄下落不明,皇儲的人選,只剩下太子,皇上自然會將龍椅,傳給太子。

 她沒有說話,只是拉著小七,走了進去。

 她低聲哄著小七,“瀾瀾,過去給父皇喂藥——”

 冥非瀾清脆的叫著,“父皇——”

 看著小小的冥非瀾,端著藥碗,小心翼翼的樣子,皇帝的心,滿滿都是溫暖。

 他將藥碗遞給了皇帝,仰頭看著皇帝,“父皇,為甚麼六哥臉色不好的走了出去,父皇責備六哥了嗎?”

 皇帝微笑,“沒有!”

 冥非瀾小大人似得,“父皇,六哥擔心父皇,才沒有出去鬼混,您就不要生他的氣,原諒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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