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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奉旨休夫

2022-06-20 作者:雲朵

 月梅點頭,端著食盒,朝著青竹的房間走去。

 青竹這兩天,一直躲在自己的屋裡,悄然拭淚。

 相府出事,相府一百多口人命,全部喪身於那些人的刀下,最後連屍體,都在大火中化為了灰燼。

 這不僅破滅了青竹嫁入相府的心願,也將她的一顆芳心,徹底的化為灰燼。

 她除了拭淚,還是拭淚。

 在這個命比草賤的時代,就算堂堂的相國大人被殺,也只是淪為街頭巷尾的話柄,她心裡的那個人,又算得了甚麼窀?

 月梅將食盒提進來的時候,青竹正在悄然的拭去淚水,她將食盒放在桌面上,蹙著眉頭看著青竹,“小姐讓我提過來給你的,好歹吃幾口吧!”

 “我還以為,小姐不會再原諒我了,說到底,是我害死了整個相府!”青竹開啟食盒,只見裡面放著熱粥,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

 她坐在那裡,再次拭淚。

 月梅幫她盛了一碗粥,“小姐其實面冷心善,自從上次她懸樑自盡,我就有種感覺,她再也不是我們以前那個柔善可欺的小姐了!”

 青竹點頭,端著熱粥,任憑眼淚滑落,“就是因為,小姐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姐,我才害怕,小姐是真心的接納我嗎?她真的不會計較我的背叛麼?”

 從小姐的行事作風來看,她最恨的,就是背叛。

 可是這一次,這麼輕易原諒了她,青竹心裡,一邊十分感動,一邊又是忐忑不安。

 “就算小姐,不是真心接納你,你又能怎麼辦呢?再說,能跟在小姐身邊,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以前的時候,你總是想著嫁給二公子,攀上高枝,可是現在看來,二公子對你的承諾,只是一時戲言而已!”月梅無奈的看著她。

 青竹點頭,“從此以後,我的心裡,再也沒有二公子,再也沒有相府,只有,小姐!”

 她哭的更加厲害,眼淚全部滑落在了碗中的熱粥裡面。

 月梅只是輕聲安慰,並不多說其它。

 第二日,一大早,白丹煙就帶著休書,來到了太后的未央宮。

 太后因為上次,皇后傷了白丹煙的事情,對白丹煙心存歉意,此刻聽聞了相府的事情,對她更是疼到了心尖上。

 白丹煙一看見老太后,就哭著跪在了地上,她哽咽著,雙手捧著那封休書,欲語還休,淚眼漣漪的盯著太后。

 太后扶著白丹煙,頓時陪著她一起掉起了眼淚。

 “皇祖母,請您接下這封休書,讓小煙可以安心離開!”白丹煙哭著,道出了自己這次的目的。

 太后大驚失色,“辰兒給了你休書?這太荒唐了,皇奶奶這就叫辰兒進宮,小煙你切勿傷心,皇奶奶定讓辰兒回心轉意!”

 “不,皇奶奶,這是小煙給您孫兒的一封休書!”白丹煙跪著,膝行了幾步,靠近了太后幾分。

 太后頓時一震,不可思議的看著白丹煙,從她的手中,接過了那封休書。

 “荒唐,這簡直太荒唐了,自古以來,只有男子休妻,從未聽過女子休夫!”太后將休書拍在了桌子上,怒道。

 “皇奶奶,您聽小煙一件一件道來!”白丹煙忍住哭泣,跪在那裡,抓著太后的手。

 “寵妾滅妻,此乃小煙無能,前些日子,若不是小煙命硬,此刻已經無緣跪在皇奶奶面前,跟皇奶奶哭訴!”白丹煙低著頭,神色楚楚可憐。

 她臉頰上都是淚,緩慢的抬頭,盯著太后的神色。

 從太后眸中陰晴不定的神情中,她看得出,太后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小煙無能,但是稚子無辜啊,水水在前些日子,前些日子……”她哽咽著說不出話。

 老太后心裡難受,其實老三這些天支支吾吾,她早已經明白,水水那孩子,或許已經不在了。

 只是孩子們欺瞞著她,她又能怎麼樣了?

 水水已經死了,不能復生,據說那個明水卉也被遣送出了王府。

 若是她再繼續追究,只能傷了老三的顏面啊,所以她就裝作老糊塗,甚麼也不知道。

 可是沒有想到,丹煙今天,竟然挑明瞭說。

 “都說兒是母親的心頭肉,皇奶奶,您也是一個母親,您也能理解丹煙的感受,水水,我的水水……”她哭的悲切,老太后也坐在那裡,擦拭起了眼淚。

 “沒有了自己的尊嚴,沒有了自己的孩子,丹煙依舊可以忍,因為丹煙還有親人,丹煙還有疼我愛我的皇奶奶,再說,再說……”白丹煙哽咽著說不出話。

 她拿著手絹,捂著自己的臉頰,眼看著要哭的昏厥。

 老太后扶了她一把,“孩子,起來說吧!”

 白丹煙順勢起身,直接坐在了地上,仰著慘白的小臉,睼著一雙無辜的淚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太后。

 太后頓時心軟,“孩子,別坐在地上,快起來!”

 “皇奶奶,您讓孫媳把話說完!”白丹煙握著太后的手,“孫媳自幼喪母,原本想著,嫁進玄王府,有了夫君,也算有了依靠,可是誰想到……”

 她忍了忍,控制住淚水,再次開口道,“接著是玄王殿下給小煙的一封休書,繼而是水水的離開,現在,是整個相府!”

 白丹煙捂著嘴巴,嗚嗚的哭了起來,她搖著頭,眼眶通紅,“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我想讓王爺再次休了我,可是王爺顧忌到現在相府遭遇大難,他不願再給我如此打擊!”

 太后臉色難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白丹煙繼續道,“想來,這個時候,王爺確實不適合休妻。因為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王爺斷然不是因為相府的原因,才休棄丹煙,可是若是他如此做了,反倒落的個難聽的名聲,老祖宗,你能明白小煙的苦心嗎?”

 “孩子,老祖宗當然明白,只是既然辰兒無法休妻,那麼你就安心的呆在玄王府,有老祖宗護著你,誰也不能拿你怎麼著!”太后點頭,若有所思的看著白丹煙。

 白丹煙搖頭,“老祖宗,丹煙若是繼續留在玄王府,就是不孝!”

 太后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相府的滅門慘案,真正的兇手,應該玄王,冥熙玄!”白丹煙一字一頓,緩慢的說道。

 太后臉色一變,頓時大怒,“休要胡說八道,辰兒再不對,也是你的夫君,哪有你這樣汙衊夫君的妻子?成何體統?”

 “老祖宗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大理寺的張大人,問個清楚,不過這個案子錯綜複雜,縱使他們能查出真正的兇手,恐怕也不敢定罪!”白丹煙悽苦的笑。

 她站起身,“如今,小煙心裡的所有話,全部都跟老祖宗倒了出來,老祖宗信也好,不信也罷,小煙都再無遺憾!”

 她緩慢轉身,跪地,接著深深的嗑了三個響頭,接著臉色蒼白的抬頭,“相府出事那晚,小煙的兩個丫頭,從相府僥倖逃了出來,她們帶回了一件血衣……”

 太后臉色大變,站起身,整個人都變得冷厲起來,“那件血衣在哪裡?”

 “血衣,血衣……”白丹煙的話沒有說完,整個人都昏迷了過去,她的身體,癱軟在地上,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太后大叫了起來,“御醫,傳御醫——”

 *玄王府,丹楓園。

 白丹煙靜靜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旁邊跪著哭的殷切的月梅和青竹。

 冥熙玄冷著一張俊臉站在那裡,神色變幻莫測。

 御醫把脈完畢之後,說了一些場面上的話,接著交代了注意事項,然後開了方子離開。

 月梅和青竹哭的厲害,冥熙玄有些不耐煩,扭頭看了行冥一眼。

 行冥立刻明白了主子的眼色,上前拽住了月梅和青竹,將兩人拉了出去。

 兩人在外面,哭的更加厲害,似乎站在一邊的冥熙玄,是洪水猛獸,只要她們倆一離開,就會立刻傷害她們小姐。

 冥熙玄擰著眉頭,淡淡的看著白丹煙,“你心計深沉,倒是對兩個丫鬟,十分不錯!”

 白丹煙躺在那裡,依舊昏迷,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

 冥熙玄坐在她的身邊,“這裡沒有外人,別裝了!”

 白丹煙冷冷一笑,果然睜開了雙眸,她坐起身,“王爺倒是能一眼看破!”

 “你的演技,真是不錯,如果王妃能夠上臺唱一出臉譜戲,這天下,恐怕無人能出你左右!”冥熙玄笑笑,語帶嘲諷的說道。

 “王爺謬讚了,妾身這點演技跟王爺比起來,望塵莫及!”白丹煙冷冷的諷刺了回去。

 她撩開薄被起身,“當年仁孝太子遇刺,王爺第一個趕到護駕,結果王爺身中十三刀,倒在血泊中未亡,而仁孝太子的血衣,從此消失不見……”

 她語氣頓了頓,接著道,“傳說,仁孝太子原本天資駑鈍。自從得了那件血衣之後,性情大轉,頗得皇上和太后歡心,這才廢嫡立長,成為冥水國第一任太子。可惜仁孝太子英年早逝,所有人都在背後猜測,或許刺殺仁孝太子的,不是別人,而是皇后。畢竟仁孝太子死了之後,當今的太子才有機會上位……”

 她冷漠的一笑,轉身看著冥熙玄,“王爺,若是你演技不好,怎麼能瞞過皇上皇后甚至太后這麼多年?”

 “王妃的故事,真是不錯!”冥熙玄唇角噙了一絲微笑,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不然,王爺作何解釋,那件原本應該屬於仁孝太子的血衣?”白丹煙再次問道。

 “你覺得,本王有必要跟你解釋嗎?”他冷笑一記,接著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屋外,流水匆忙走了過來,他儘量壓低了聲音,“王爺,皇太后有旨,令王爺即刻進宮,不得有誤!”

 “需要王爺解釋的人,已經來了,王爺請吧!”白丹煙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臉頰上,依舊帶著淡漠的笑意。

 她相信,逼迫太后退步的唯一方法就是,拿她最心愛的孫兒開刀。

 只要她相信了,仁孝太子死於冥熙玄之手,那麼她休掉冥熙玄的機會,就很大了。

 未央宮,太后姿態疲倦的坐在那裡,她一隻手撐著額頭,一隻手揉著眉心,宮女正跪在那裡,幫她拿捏著雙腿。

 一見冥熙玄走進,她揮退了宮女,坐直了身體。

 冥熙玄雙手抱拳,“孫兒拜見皇祖母,皇祖母金安!”

 “跪下!”太后冷厲的看著他,色厲內荏。

 冥熙玄雙膝一曲,跪在地上,姿勢優雅而又貴氣凜然。

 仔仔細細的看著冥熙玄,太后的眸中,呈現悲愴之色,“我一直以為,幾個孫兒之中,你算是宅心仁厚,不醉心權利的,辰兒,你告訴皇奶奶,這究竟是為甚麼?”

 “皇奶奶……”冥熙玄猶豫半響,終於嘆息道,“孫兒並未!”

 “並未甚麼?”太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並未刺殺仁孝太子?並未屠殺你的岳父大人?並未醉心權利篡奪帝位?”

 冥熙玄臉色一變,跪在那裡說不出話,劍眉緊緊皺起。

 “你說啊,你用你逝去的母妃發誓,你沒有做過這些事情——”太后怒吼,痛心疾首。

 冥熙玄跪在那裡,一言不發,只是沉默的盯著地面。

 太后上前,咬牙切齒,她顫抖著指著冥熙玄,“枉我一直疼你,你竟然,竟然……”

 眼看著太后將要昏厥,冥熙玄趕緊上前,攙扶住了太后,“皇祖母,鳳體為重啊!”

 “你住口,我不需要你假仁假義,你給我記住,哀家這未央宮,以後再也不允許你踏入半分,半分!”她顫抖著,聲嘶力竭的看著冥熙玄。

 眸中,滿滿的都是痛心之色。

 她一把推開了冥熙玄,拿過桌子上的休書,顫抖著舉起,“傳哀家的旨意,玄王不忠不孝!著令玄王妃,奉旨休夫!賞賜玄王妃,良田十畝,金銀萬兩,布帛百匹!玄王著日起,貶往郴州,欽此!”

 冥熙玄跪下,雙手接過休書,“謝皇奶奶隆恩!”

 他拿過休書,看見了老太后,眸中閃爍的淚花。

 他知道,老太后這是在保護他,她雖然對他起了疑心,還是不忍心調查他。

 對著老太后磕頭,老太后站在那裡,瑟瑟發抖,“記得,找玄王妃要回那件血衣,不管你是不是她的殺父仇人,她終究,站在了你對立的一面!”

 冥熙玄重重一震,難怪太后如此失常,原本是聽信了血衣的事情。

 他眯了眯眸子,拿著休書轉身,接著上了馬車,一路疾馳,回到了玄王府。

 玄王府內,白丹煙已經將所有東西,全部打包完畢,甚至連馬車,都已經準備妥當。

 她拍了拍手,對著月梅伸手,“來,上車,從此我們和這玄王府,再無半點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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