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溫彥宸卻看著邵逸之問了句:“逸之,我們家那丫鬟彷彿認識你,你對她可有甚麼印象沒有?”
邵逸之聽他這樣問,也認真回憶,半晌後搖了搖頭,回應道:“沒甚麼印象,我今日還是第一次看見她。”
說罷,他見好友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目光裡透著深究,似乎在驗證自己可有撒謊,他不由一愣,多年朋友,他不至於連這麼小的問題都欺騙吧?
見溫彥宸這樣看著邵逸之,雲星瑜也納悶:“彥宸,你這是甚麼眼神?怎麼這樣看著逸之?他連周尚書家的孫女都看不上,又豈會看上一個丫鬟?”
溫彥宸收回目光,遂笑道:“沒甚麼,方才那是我們家新來的丫鬟,我只是看她這樣看著逸之,那眼神有點不對勁,便以為逸之認識她。”
邵逸之微愣,旋即含笑回道:“那是你們家新來的丫鬟?難怪沒看見綰綰表妹帶她出來過。不過我的確不認識她,方才還是第一次見。”
說罷,他又回憶了下,還真的沒見過此人,只是這丫鬟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也著實怪異,便是一見鍾情也不是這種眼神的。
溫彥宸微微頷了頷首,道:“我方才是見她那樣看著你,以為你們認識才問了句。”
雲星瑜調侃道:“彥宸,你還真是把愛屋及烏這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連夫人身邊的丫鬟眼神不對都關心一下。”
溫彥宸但笑不語,那就當他說的是實話吧。
邵逸之也忍不住笑出聲,彥宸這是太在意綰綰表妹了,連她身邊的丫鬟都幫忙留意,又道:“我們走吧,四皇子約了我們未時,再不走可就要遲到了。”
那廂,馬車上。
主僕四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秦綰妍以手支頤,雙眸閉合假寐,其餘三人大眼瞪小眼,氣氛有點微妙。
雲兒自知方才失態,這樣盯著一個男人看,也會給主子丟人,但主子沒說甚麼,她自然不好提起徒增厭煩。
桃枝和梅枝在心裡對雲兒越發不滿,桃枝沒有梅枝沉穩,那不滿的情緒已流露出來,這人肆無忌憚的在主子面前撒謊,今日又如此表現,若非還不知道她的目的,她們倆也會將此人教訓一頓。
沉默良久,梅枝出言打破沉默:“少夫人,我們等會兒去哪?”
秦綰妍緩緩睜眼,若有所思,回道:“先去如意珠寶閣吧,看看有沒有甚麼新樣式的首飾。”
梅枝聽了,揚聲吩咐車伕去如意珠寶閣。
這一問一答過後,車廂內又恢復沉寂,桃枝閒著無聊,就給雲兒翻白眼,眼神裡除了不滿,就是滿滿的嫌棄。
雲兒也只當不知道對方不滿意自己,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思緒也逐漸拉遠,眼神變得空洞,神情越發憂傷。
秦綰妍深究的目光落在雲兒身上,幾番欲言又止,最終沒問出心中的問題。結合雲兒先前向桃枝她們旁敲側擊打探的訊息,現在她可以肯定,雲兒是衝著她的表哥邵逸之來的,那眷戀的目光騙不了人。
梅枝和桃枝也注意到雲兒的神色變化,面面相覷後搖了搖頭,有點費解,主子都還沒說甚麼訓斥她,她怎麼就這樣了?
*自從雲香樓門口那短暫的相遇,雲兒就時常魂不守舍的,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這些秦綰妍都看在眼裡,就等溫彥宸今晚的答案。
回到溫府後,雲兒也是一個人發愣,桃枝見雲兒這樣也氣得半死,人家邵公子是大長公主的嫡長孫,身份尊貴,她一個小小婢女見了人家之後就丟了魂,怎麼就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嗎?一個婢女就連給邵公子做妾都不配。
桃枝看著站在走廊下發愣的雲兒,低聲對梅枝道:“梅枝,你看她這樣,這要是被人家邵公子知道了,不是給少夫人丟人嗎?”
梅枝道:“少夫人都沒說甚麼,我們就少說一句吧。”
桃枝輕哼一聲,心裡極不痛快:“我就是看不慣她那樣,整一個撒謊精,沒句真話,今日還對著男人犯花痴,現在回來又這副模樣。”
梅枝微微搖了搖頭,她們看不慣也沒辦法,人家憑著身份疑點讓少夫人容下她。
桃枝心裡氣不過,邁開腳步,大步流星走向雲兒,瞧著那模樣氣勢洶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想要跟人家打架。
見狀,梅枝也愣住,以為她衝動行事想要打人,忙快步跟上去。
桃枝冷眼睨著雲兒,面色不虞地問:“雲兒,你在發甚麼愣呢?”
雲兒聞聲,慢慢回過神來,轉眼看她,便見她黑著一張臉看自己,不由有點不明所以,也不知哪兒得罪了她,便問:“桃枝,你怎麼了?”
梅枝怕桃枝說話語氣衝,會壞了主子的事,便搶先一步說:“雲兒,桃枝她心情不好,你不必管她。看你在這發愣,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雲兒穩了穩心神,回道:“我沒事,只是忽然想起祖父了。”
聞言,桃枝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是想男人了不錯,但那個男人絕不是甚麼祖父,應該是人家邵公子才對。
梅枝柔聲安撫道:“雲兒,人死不能復生,你得往前看,不能一直沉浸在過去。”
雲兒輕輕點頭,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腦海中又閃過那張俊美的臉龐,微微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情緒,胸口也悶得很,感覺喘不過氣來。
桃枝和梅枝面面相覷,這才見了一面就如此,若是再見一面,豈不是要了半條命?邵公子是長得俊美,家世又好,還是皇親國戚,京城不少待嫁少女心儀的如意郎君,可也不至於讓人這樣思之如狂吧?
沉默良久,梅枝善解人意地說起這兩天聽到的京城趣事,雲兒的注意力得到轉移,瞧著她心情似乎好了點。
雲兒忽然用八卦的口吻問了句:“梅枝,下午我們出雲香樓的時候,遇上兩位公子,都是芝蘭玉樹的人物,大人如此優秀,他的朋友肯定也很優秀,你說他們成親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