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溫彥宸散值歸來,見時辰尚早,想著帶小妻子上街逛一下,晚飯就去雲香樓吃,再晚些逛一下夜市的,今日是初一,有個小燈會。
但當他滿懷期待回到家中,卻撲了個空,被丫鬟告知小妻子和言哥兒早上就出了門,現在還未回來,至於去了哪兒,丫鬟也不知道。
溫彥宸鬱悶不已,他公務繁忙,言哥兒又實在太閒了,這對他有點不公平,時常在他忙碌的時候霸佔他媳婦,這得大家一起忙碌起來才行。
才六歲的孩子,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唸書,看來得把這小子送去書院,跟明哥兒一起唸書才行,雖然年紀小了點,但這小子腦子靈光,能跟得上進度。
越想,溫彥宸就越感覺這個法子不錯,今晚就跟小妻子說,明日就著手辦理此事,後日就送這小子去書院。
下學也不必小妻子去接,他散值回家的時候,順便去書院將人接回來就好,這樣大家歸家的時間都一致。書院休沐,他們朝廷命官也休沐,在大家有空的情況下,那小子是鬥不過他的。
方才向他稟報情況的丫鬟立在一旁,瞧著自家大人臉色變幻莫測,笑的極為滲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低下頭不敢看他,戰戰兢兢地站著。
溫彥宸收斂了笑容,吩咐邊上的丫鬟:“去小廚房吩咐廚娘,讓她燉一盅給二孫少爺補身子的補湯,最好是補腦子的。”
丫鬟聽了吩咐,如蒙大赦,忙應了聲,然後退下。
解決了一樁心事,溫彥宸心情頗好,轉身去書房忙活自己的事。
那廂,溫子言還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已經被他那醋意上頭的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手拿著糖葫蘆啃,一手牽著孃親溫暖的手。
母子倆回到梧桐院,已到晚膳時分,發現溫彥宸早已在餐桌前等著了。
溫彥宸聽到外面傳來說話聲,抬眼望去,就見他們母子倆手牽手進來,倒也沒吃醋,站起身來,上前兩步將言哥兒抱起來,溫聲問:“綰綰,言哥兒,逛了那麼久都累了吧?都這麼晚了,餓不餓?”
今日初一,街上熱鬧,秦綰妍跟言哥兒出門還遇上懷瑾,三個人玩著玩著忘了時辰,到了日落山西才回來,她原以為進屋就能聞到一股酸溜溜的醋味,可瞧溫彥宸這溫柔帶笑,語調溫和地跟他們說話,瞬間感覺這世界玄幻了。
“餓了。”溫子言點了點頭,又指著秦綰妍頭上的玉簪子,笑眯眯地問,“爹,孃親戴著這簪子好不好看?”
溫彥宸將目光投向那支灑金蝶形珊瑚簪子,做工精緻,蝶翼展翅欲飛,款式好看,色彩明麗,小妻子戴著也好看,遂柔聲答道:“好看,簪子好看,你娘更好看。”
溫子言聽到肯定的回答,登時笑得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條縫,道:“這簪子是言哥兒給孃親買的,也是言哥兒給孃親選的。”
“對,是言哥兒孝敬我的。”秦綰妍也含笑附和,她原以為六歲的孩子沒幾個錢的,但沒想到這孩子私房錢還挺多的,還給她買了支價格比較貴的珊瑚簪子,原不想孩子花錢,這孩子還要跟她鬧脾氣,最後沒轍了只好欣然接受。
溫彥宸聽罷,又重新打量了眼那支簪子,忽然感覺這簪子普普通通,不甚好看,也不知道這小子甚麼眼神,竟然選了一支俗氣的,若是讓他選,肯定選一支好看的。
溫子言伸手捧著他的臉,讓他轉移目光,一本正經道:“爹,您別盯著看了,那是姑娘家戴的,不適合您。”
溫彥宸臉皮子一抽,感覺養個兒子就是自找苦吃,日後若是要生孩子,必須生個乖巧可愛的閨女,頗為嫌棄地將人放凳子上坐下,然後看向梅枝,吩咐道:“梅枝,你讓她們進來擺膳。”
溫子言有些茫然,明明爹方才還稀罕著他,怎的隔一會兒就將他擱凳子上了,莫不是因為他沒給爹買簪子,爹生氣了?
他認真地承諾道:“爹,言哥兒下回出去,也給您買支簪子,買支桃花簪子,蝴蝶都喜歡花,跟孃親般配。”
溫彥宸聽了他這驚世駭俗的話,險些被他的話噎死,嫌棄道:“給你孃親買去,你爹不喜歡簪子。”
溫子言撅著嘴,失落地“哦”了一聲,仰起頭,看向自家孃親頭上的簪子,又重新揚起笑容,成就感滿滿的。
這時,訓練有素的丫鬟魚貫而入,不一會兒就將飯菜擺上桌,緊接著有丫鬟端著水和手帕進來給三人淨手、擦手,晚膳才正式開始。
溫彥宸將先前吩咐廚娘特意為溫子言準備的那盅補湯,端到溫子言面前,和顏悅色道:“言哥兒,先喝湯,補腦子的,你讀書需要動腦子,多補補,不然用腦過度變笨了,以後背書都背不出來。”
溫子言怔了下,然後下意識接過自家爹爹遞過來的勺子,補湯聞著很香,味道誘人,對他讀書也有幫助,他並沒有抗拒。
秦綰妍怪異地睨了溫彥宸一眼,見這男人笑容慈愛,眼神都格外的溫柔,反常必有妖,她總感覺這男人沒安好心,但看到孩子已經開始喝了,便沒說甚麼,等會兒吃完飯再問也不遲。
用過晚膳,奶孃帶著溫子言下去,因為他爹專門吩咐廚娘燉的那盅愛心補湯,他成功的吃撐了,得去散散步消食。
秦綰妍審視著他:“溫彥宸……”
“綰綰,你喊我甚麼?”溫彥宸打斷她的話,暗示性地看著她。
秦綰妍微愣,旋即反應過來,依著他的意願改了稱呼,問:“夫君,你在打甚麼鬼主意?”
溫彥宸猜到她在問甚麼,故作不明地反問:“甚麼打甚麼主意?”
秦綰妍白了他一眼,道:“好端端的,你給言哥兒準備甚麼補腦的湯水?以前怎的沒見你那麼關心他是否需要補腦?”
溫彥宸面不改色地回應道:“他要用功讀書,肯定得補一補腦子,不然跟不上書院同窗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