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我們和離吧。
這句話宛若一道驚雷,劈中周氏的命脈,讓周氏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她倒退了兩步才站穩。
周氏雙眼瞪得極大,難以置信地望著溫彥軒,淚水也在撲簌簌往下掉。她方才聽到溫彥軒說休妻,心就慌亂不已,現在聽到溫彥軒說要跟她和離,這簡直就是個晴天霹靂。
明明在今天下午之前,他們還是一對恩愛夫妻,她還是被丈夫捧在手心裡的寶,怎的才過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丈夫就要跟她和離?
這要是和離了,她該如何是好?回到孃家肯定會被兄嫂嫌棄的,就算不被尋個由頭打發到姑子廟帶髮修行,也會被家裡人隨便婚配嫁出去,到時候嫁給鰥夫做填房夫人還是怎的,她壓根不敢想象。
她做慣了體面的溫家二少夫人,受慣了別人的恭維,若是讓她和離後被孃家人為了利益,或者除去她這個給家裡蒙羞的女兒,隨意指一門親事,她無法接受這個落差。
溫彥軒見妻子失魂落魄的模樣,心情複雜,但凡妻子有點悔過之意,他也不至於要跟妻子和離。他們原本是對恩愛夫妻,卻在短短一日時間走上絕境,難怪人們常說,世事無常,你永遠無法預估下一刻會發生甚麼。
過了良久,周氏揚起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聲音哽咽地問:“夫君,你……你在同我開玩笑的,是不是?”
“我沒同你開玩笑。”溫彥軒睨著她,再次複述一遍先前的話,“周氏,我們和離吧。”
周氏連連搖頭,忙上前兩步,伸手緊緊抱著他的手臂,仰起頭,楚楚可憐地看著他,譴責地問:“夫君,你……你難道忘了我們之前的誓言?你說過要與我白頭偕老的,你現在是要食言了嗎?”
溫彥軒欲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她抱得實在太緊抽不回來,也只好暫且作罷,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含嘲帶諷道:“我沒忘,但我只是想要跟溫婉良善的周惠白頭偕老,可你不是,所以抱歉。”
他說得決絕,沒有轉圜的餘地,周氏心中絕望,緩緩鬆開他的手臂,呆愣愣地凝視著眼前的男人。這個男人沒甚麼大本事,沒想到竟會如此絕情,連半點讓她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給她。
“呵……”
周氏忽而破涕為笑,笑得悽然,淚水朦朧的雙眸裡閃過一抹不甘之色,聲音裡帶著哭腔:“你要同我和離,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有沒有想過明哥兒?他才八歲,沒了母親他該怎麼辦?”
“一個只會教壞他的母親,我想他並不需要,他需要的是一個疼他愛他,教育他向善的母親。”溫彥軒淡聲說罷,將目光移向別處不看她,不可否認的是,妻子很疼愛明哥兒,可妻子這種疼愛會毀掉明哥兒。
周氏聽後,心中一陣鈍痛,滿目驚惶。
她再如何不對,可對明哥兒是真心實意的疼愛,若是讓她離開溫家,與明哥兒分離,她承受不了。以後溫彥軒如果另娶她人,那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就得喊別的女人做母親,那樣她更加接受不了。
周氏在內心嫉妒恐慌之下,思路竟然逐漸清晰了,一改當前柔弱,目光凌厲地睨著他,哽咽著質問:“你又不是他,你怎麼知道他不需要我?他要是一天見不著我,就會哭著鬧著要找我,你信不信?再者,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和離,對他的傷害有多大?”
溫彥軒聽後心神一震,與妻子和離受影響最大的確實是兒子,原本兒子生活在父母恩愛的家庭,好好一個家忽然支離破碎,兒子肯定無法接受。
而且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忽然和離,外界也會胡亂猜測妻子做了甚麼事,有一個有汙點的母親,註定會受人排擠,這樣對兒子的成長也不利。
忽然間,他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和離能讓這個善妒惡毒的妻子離開這個家,兒子離開妻子的教育肯定能變好,但和離帶來的後果,兒子承受不了。
見他凝眉沉思,周氏感覺自己說到點上了,止住哭泣,扯唇冷冷一笑,咄咄逼人道:“溫彥軒,你若是想毀了明哥兒,那你現在馬上休了我。”
溫彥軒聽罷,冷眼睨著徹底與自己撕破臉的妻子,嘲弄道:“周氏,你疼愛明哥兒,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可你現在為了自己,也將他拖出來做擋箭牌了。我不得不承認,你這個擋箭牌還真難住了我。”
周氏聞言一怔,她確實有將明哥兒搬出來做擋箭牌的意思,但她也真的捨不得與明哥兒母子分離,所以著也不算利用。
“你想做溫家的二少夫人,是麼?”溫彥軒輕嗤一聲,繼續說道,“那你以後就給我做好你的二少夫人,但我有兩個條件。”
周氏聽了,再次怔住,下意識問了句:“甚麼條件?”
溫彥軒斟酌了下言辭,旋即一臉鄭重道:“從即刻起,你除了去跟娘和祖母請安之外,只能呆在院子裡抄佛經,修身養性。而明哥兒從明日開始,要搬到他自己的院子,你若想見他,必須得有小廝在場。”
周氏聽完,當即就惱了,雙目含怒瞪著他道:“溫彥軒,你這跟變相將我禁足又有甚麼區別?還有,我要見我兒子,與兒子相處為何要有小廝在場監視,我還能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不成?”
溫彥軒無視她的怒火,淡聲道:“我沒逼著你答應我的條件,你可以拒絕,當然,我也可以當場寫休書。”
說罷,他就繞過周氏,邁步走向書案,拿起毛筆,作勢就要在一張空白紙張上書寫,而書寫的內容,估計就是休書一封。
周氏見狀,心頭一緊,屈服於眼前的條件與被休棄回孃家,她一咬牙選擇了前者:“好,這兩個條件我都答應你,都答應你了,還不行嗎?”
溫彥軒聞言,隨手將毛筆撂下,一瞬不瞬地睨著她,沉聲道:“那好,若你以後再犯錯,那就做回你的周姑娘。”
為了兒子,他妥協了,再給妻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但絕無下次。若有下次,他就將休書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