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明達這話來得猝不及防,張若梅怔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半晌才回過神來,面對溫老夫人的問話時,更是一臉驚惶,蠕動了下嘴唇,霎時間不知該如何回話。
蒲明達見狀,嘴角緩緩上揚,笑容裡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原本溫和的眼眸也充滿惡意,還有一絲報復成功的快意。
如果張若梅從未欺騙過他,他會好好愛張若梅一輩子,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可是這個女人騙得他好苦,一騙就是五年,將他視為可以殺人的棋子。
既然張若梅能在人前裝得那樣溫婉善良,那肯定對自己因偽裝而贏得的好名聲十分在意的,他報復的第一步便是撕下這女人的虛偽面具,讓這女人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名聲毀於一旦,再出手置她於死地。
溫老夫人看著驚惶失措的外孫女,怎麼都不敢相信素來乖巧懂事的外孫女,連那麼大的事都不跟她說,又問了一句:“若梅,你跟外祖母說,他說這話是甚麼意思?你們昨日就見過,且談過退婚的事?”
在這一刻,張若梅忽然恨極了自己無權無勢,還要寄人籬下,不然又怎會連這麼件小事也能慌成這樣?說話做事也得斟酌後果。
她極力壓下內心的慌張,啟唇道:“外祖母,他……”
蒲明達聽到她出聲說話,就猜到她想將黑的說成白的,要先發制人,當即就開口打斷她的話,道:“老夫人,看張姑娘這樣,似乎甚麼甚麼都沒跟您說,那晚輩在此給您複述一遍,您覺得如何?”
張若梅聽了這話,激動得驀地站了起來,指著蒲明達,急聲道:“蒲明達,你給我住口!你不是想退婚嗎?我成全你了,你還想如何?我外祖母年紀大了受不住刺激!”
她的音量徒然拔高,帶著命令的意味。
溫老夫人微微怔了下,看著素來溫婉可人的外孫女,此刻一臉盛怒,氣得面容扭曲,看起來有些面目可憎,眉宇間還透著盛氣凌人的氣勢。她忽然有種陌生感,彷彿自己從未了解過這個外孫女。
蒲明達對張若梅的反應甚是滿意,反正他來溫家之前,已經計劃過如何激怒張若梅,撕開張若梅的虛偽面具,讓張若梅醜惡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他目光淡然地看著張若梅,不置一詞,揚起一抹勝利在望的笑。這人啊,最在乎甚麼,就最怕被毀掉甚麼,既然這女人如此在意自己的名聲,那他就幫這女人毀了,這才是最好的報復。
愣了半晌,溫老夫人才開口:“若梅,你……”
聽到溫老夫人的聲音,張若梅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甚麼,側過臉,見溫老夫人一臉驚愕,透過溫老夫人的雙眸,她看到自己還未來得及收斂的神情,那暴怒之下的神情,顯得面目可憎而又刻薄,醜陋不堪。
蒲明達瞧著張若梅慌張的模樣,繼續道:“老夫人,我想您現在應該多少能猜到點晚輩要退婚的原因了。”
溫老夫人好歹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縱然再相信外孫女,可也無法欺騙自己外孫女沒有半點問題,就如今她也看出點端倪來了,外孫女似乎真做了甚麼讓蒲明達非退婚不可的事情,只是外孫女是在何時、甚麼情況下做了甚麼?
蒲明達瞥了二人一眼,繼續道:“老夫人,晚輩以前的確心悅張姑娘,也確確實實喜歡張姑娘五年了,為了張姑娘至今未娶。當初提親也是真心想要娶張姑娘為妻,若非因為張姑娘是個表裡不一的人,晚輩也不致於退婚。”
張若梅被溫老夫人帶著審視的目光盯著看,不由有些頭皮發麻、心虛不已,但面上還是極力鎮定,儘量使自己不露怯,堅持自己是無辜的,語氣委屈:“外祖母,若梅都不知道他在說甚麼,您別聽他胡謅,我呆在您身邊那麼久,我是甚麼樣的您還不清楚?”
溫老夫人聽了,心不由自主就偏向外孫女,可一想到外孫女今日的反常,便沒有隨了外孫女的願而不深究,反而想聽聽蒲明達如何說,若外孫女真有錯,也好及時教育,讓孫女糾正錯誤,不然過後問外孫女,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沉吟片刻,問:“若梅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素來溫婉乖巧、識書達理、待人溫和,從未做過出格之事,至於蒲公子說的表裡不一,又從何而來?”
“既然老夫人能問出這樣的問題,那就證明老夫人從未了解過張姑娘這個外孫女。”
蒲明達說著,似笑非笑地望著張若梅,見她原就憔悴的臉上醞釀著怒火,似要爆發,卻又極力忍耐的模樣,笑意更甚,用似嘲似諷的語氣問:“張姑娘,你說是不是?”
張若梅被他這麼一問,瞬間惱羞成怒:“蒲公子,我是真不知你在說甚麼,你要退婚我又不是死纏爛打纏著你不放,你何故如此無中生有刁難我?”
說著,她轉頭看向溫老夫人,極力為自己辯解:“外祖母,我昨日的確與他見過面,他也確實同我說過要退婚的事,說退婚的理由也是莫名其妙的。我當時只當他心情不好胡說八道,想找我撒氣,便沒有跟您說,可今日他還真的前來退婚,我才知道他並非撒氣那麼簡單。”
蒲明達輕笑一聲,含嘲帶諷地睨著她,冷聲反問:“張姑娘,這有人證俱在,還能叫莫名其妙?如此的話,我倒要問問張姑娘,怎樣才算不莫名其妙?”
“好了!”
溫老夫人輕喝一聲,耗費了些時間聽到這裡,她也更加確定此事是外孫女的問題了,便阻止了他們的爭論,直接問蒲明達:“蒲公子,你直接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張若梅心頭一顫:“外祖母……”
溫老夫人沉著臉,打斷了她的話,語重心長道:“若梅,若真不是你的錯,外祖母定會替你討回公道,但若是你的錯,也要早些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及時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