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出去後,溫彥宸才轉眼看盤腿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小姑娘杏眼又大又亮,看著他的時候總會很專注,眼裡全是他的倒影。
每次對上這大膽又直白的眼神,他的心總會柔軟得不可思議。有時候他也在想,世上怎會有這樣與眾不同的姑娘,對待感情的事,比男子還直白。
見她眼裡含著笑看自己,溫彥宸低笑一聲,柔聲問:“綰綰,你未婚夫有那麼好看麼?”
秦綰妍聞聲,回過神來,笑吟吟地回道:“還別說,真的挺好看的,我當時就是看中你這張臉。”
當初御花園中那驚鴻一瞥的場景,讓她至今難以忘懷,因為溫彥宸這張臉她一見鍾情,後來去打探他的事蹟,對他的喜歡不再是表面上的,更多的是喜歡他的才華。
溫彥宸聽後怔了怔,旋即回道:“能長成綰綰喜歡的模樣,是我的榮幸。”
秦綰妍傲嬌地揚了揚下巴,俏皮地回道:“那是,京城美男子不少,也就你的長相入得了本姑娘的眼。”
溫彥宸不經意地問:“沈夢溪那樣的也入不了你的眼?”
他音量適中,可這語氣聽起來有點酸溜溜的,可見是醋了。
秦綰妍輕輕搖頭,道:“夢溪是長得挺美的,若是穿上裙子,那估計比我還要妖嬈,但我不喜歡這種美。”
她對沈夢溪就跟好姐妹一樣,因為沈夢溪長得太美,還寫得一手簪花小楷,這讓她以為沈夢溪當初也是女扮男裝的,所以她看破不說破,可沒想到沈夢溪真的是男的。
溫彥宸聽後,無比慶幸自己長相不陰柔,不然他的小姑娘不喜歡。
須臾,他饒有興趣地問:“綰綰,你就只是喜歡我的相貌?”
“始於相貌。”
秦綰妍俏皮地眨了眨眼,只答了其一,後面的她不會說,但會用一生的時間告訴他,自己到底喜歡他甚麼。
她對溫彥宸:當初驚鴻一瞥時,慕君之色,後來有所瞭解時,愛君之才,深入瞭解後,忠君之德。
喜歡上一個人,應該就是如此的吧,始於顏色,陷於才華,忠於品德。
溫彥宸雖聽了其一,但也知道她並不是只喜歡自己的相貌,只是初遇時因為自己的相貌而上心。
秦綰妍忽問:“溫彥宸,你呢?你喜歡我甚麼,也是因為我的相貌?”
“非也。”
溫彥宸低聲回一句,然後將小姑娘緊緊摟進懷裡。
他是何時喜歡上這小姑娘的,他也不知道,或許在賜婚之前就上了心,只是自己都沒發現,不然為何會被這小姑娘纏著,也沒有產生厭惡的情緒?
後來他明白了自己的心,卻又誤會重重,蹉跎了一輩子。前世的他心裡如何想的,他不得而知,因為他也只是夢見那些事,聽不到夢中的自己的心理活動。
“綰綰,我們以後都要好好的,互相信任,不要有任何猜忌。”
秦綰妍仰起頭看他,一臉鄭重道:“那是必須的,我們以後要坦誠相待,好好的過一輩子,把上輩子錯過的都補回來。”
溫彥宸低頭親了親她的鬢角,緊緊摟著她,聞著她身上淡雅的馨香,有她在懷,忙碌了一天的疲憊已蕩然無存。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桃枝的聲音,溫彥宸才放開她,不經意的一瞥,就看到床上的話本《俠客風雲》。
他隨口問一句:“綰綰,你就那麼喜歡這個作者的書?看完了還重新看一遍。”
秦綰妍點頭答道:“溫慕秦寫的話本,故事精彩,格局也大,值得回味。”
聞言,溫彥宸莞爾一笑:“綰綰喜歡就好。”
桃枝送了麵條進來,溫彥宸拿了架子上的披風給秦綰妍披上才去用遲來的晚膳。
他用晚膳時,秦綰妍就安靜的坐在他對面,託著腮,靜靜的看著他吃。
似乎長得好看的人,做甚麼都是讓人賞心悅目的,就連打個噴嚏你都覺得他這噴嚏比別人打得都優雅。
出生在達官貴人之家的人,無論你是混不吝,還是儒雅公子,餐桌禮儀都是極好的,吃東西基本上不會發出聲音的。
眼前這男人吃東西,慢條斯理,細嚼慢嚥的,舉手投足之間優雅從容,縱然是一碗簡單的雞湯麵,也被他吃出了山鮮海味的既視感。
見對面的小姑娘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看,溫彥宸嚥下嘴裡的麵條,輕聲問:“綰綰,怎麼這樣看著我?”
秦綰妍明媚一笑:“沒甚麼,就是看你好看啊。”
溫彥宸先是一愣,旋即笑道:“綰綰更好看。”
吃過麵條,溫彥宸又陪了她好一會,才依依不捨地離開,離開時恨不得將她也帶上。
*溫府,蓮心院。
表小姐張若梅八天前感染風寒後,病情未見好轉,反而愈加嚴重,一直沒甚麼胃口,渾身無力沒精神,纏綿病榻。
大夫診脈,得出的結論就是她體弱,如今又是天寒地凍的,所以病一場也比其他人難愈,要按時用藥才能慢慢好轉。
此時,張若梅靠坐在床上,臉色蒼白,雙眼無神,素心一勺一勺的給她喂藥。藥很苦,她並不想吃,可她怕死,只能皺著眉喝了。
當初特意穿著單薄吹了冷風讓自己著涼,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沒想到這一病就嚴重了,吃甚麼都沒胃口,儘管自己很餓也吃不下,想下床走走,可又渾身沒勁。
她明明已經按時吃藥了,也沒有胡思亂想,積極配合大夫的治療,可卻未見好轉,除了渾身無力,沒胃口吃東西,其他的還可以。
喂完藥後,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看著她那已經瘦了幾圈的臉,素心心疼不已,自責道:“小姐,都怪奴婢不好,沒有照顧好你,讓你著了風寒。”
張若梅輕輕搖頭,柔聲說:“這不關你的事,你不必自責的。”
說罷,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能感覺到自己瘦了許多,臉上的顴骨摸起來被明顯了許多,忽然有些心慌,忙吩咐道:“素心,你去給我拿鏡子過來。”
素心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飛快地看了眼她那瘦得有些脫相的臉,也不知小姐見了自己這副模樣能否接受得了。
張若梅見她愣著不動,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可見是不悅了,說出來的話卻是柔聲細語的:“去吧,我就看看自己瘦了多少。”
素心在心裡掙扎片刻,才點頭應聲,去幫她取鏡子過來。
張若梅接過鏡子,舉著鏡子照了照,當看到鏡中那個一臉病容,雙眼無神,因瘦了幾圈而有些脫相的人時。
她難以接受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鏡中人,嘴裡喃喃道:“不,怎麼會這樣……”
不過短短八天時間,她怎麼就病得像久病沉痾的病秧子一樣了?這副模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醜,若是叫彥宸表哥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