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你曾以為囡囡是誰？”
溫彥宸說著，又將人抱在懷裡，覺得怎麼都稀罕不夠，又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
秦綰妍不習慣他這樣親暱的舉動，有點不適應地掙扎著，見他又抱得更緊了，態度就不由自主軟了下來，任由他抱著。
如實回答：“言哥兒的生母。”
溫彥宸驚愕：“言哥兒的生母？張若梅說的？”
秦綰妍輕輕頷首，就是張若梅說的，若是張若梅在溫彥宸喊她囡囡之後，跟她說這件事，她肯定會有所懷疑。
可偏偏，張若梅提前打聽清楚她的事，沒等溫彥宸喊她囡囡，就已經說了囡囡是溫子言的生母，讓她早就對這個乳名心存芥蒂。
溫彥宸眼底戾光乍現，輕聲道：“綰綰，我跟張若梅雖是表兄妹，但關係很淡，星瑜、你表哥逸之，甚至我母親都不知言哥兒的生母是誰，她更不可能知道這些。”
當他愛上綰綰之後，真的想跟她說言哥兒的事，可那時他卻以為綰綰愛沈夢溪，連他的靠近都噁心，他便覺得綰綰也沒興趣知道，所以沒說。都是他的錯，他不該認為綰綰喜歡沈夢溪的。
秦綰妍聞言錯愕：“伯母都不知道？”
這……
張若梅以前跟她說，自己認識言哥兒的生母，傅氏認為言哥兒的生母跟溫家門不當戶不對，不能做正妻，那女子又不願為妾，所以才沒嫁溫彥宸。
原來，傅氏也不知道言哥兒的生母是誰。
她又問：“那言哥兒的生母到底是誰？”
溫彥宸低頭看懷中的姑娘，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言哥兒的生母，是前任首輔的第三個孫子的妻子王氏。”
“賤男人！”
秦綰妍聽罷，怒意頓生，一把推開抱著自己的男人。
溫彥宸毫無防備，險些就被她推到在地上，待坐穩後，整個人都懵了，怔怔地望著她，不知她為何忽然間就生氣了。
她氣呼呼地指責溫彥宸：“溫彥宸，你竟然勾搭有夫之婦，你還要不要臉？”
“什、甚麼？”溫彥宸好氣又好笑，“綰綰，你夫君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
秦綰妍呸了一聲，看他的眼神都是滿滿的嫌棄：“不要臉的老男人，你別佔我便宜！”
聽著她左一句勾搭有夫之婦的賤男人，右一句不要臉的老男人，溫彥宸覺得心塞塞的，又委屈極了。
鬱悶了半晌，才跟她道：“言哥兒是我的兒子，但只是我的養子，並不是我親生的，他的生母是前任首輔，顏首輔的孫媳婦王氏，生父是顏首輔的第三個孫子。”
此言一出，秦綰妍震驚不已，不是為溫子言不是他親生的而震驚，而是因溫子言是顏首輔的曾孫子而震驚。
饒是她不關注官場之事，但顏首輔家的事她還是知道的，當時轟動朝野，乃至整個京城。
五年前，顏首輔因被查出貪汙受賄、徇私枉法，還與當年靖王逼宮之事有關。貪汙受賄與徇私枉法只會判流放，可逼宮等同謀反，所以顏首輔一家，被判被滿門抄斬。
而靖王，是與皇上爭奪皇位的最大的競爭對手，先帝病危，政局動盪，當今皇上那時儲君之位險些不保，若是沒有她孃親救了皇上一命，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就是靖王了。
靖王勢力龐大，即使靖王死了，他的勢力也是皇上的一塊心病，沾上此事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皇上登基後，就馬上著手處理靖王的忠心勢力，原本已經處理乾淨了，五年前又被爆出一大勢力——顏首輔。
過了片刻，秦綰妍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難以置信：“他真的是顏首輔的曾孫？”
“這種事我還能騙你？”溫彥宸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又問她，“你這麼看著我，難道覺得言哥兒跟我長得很像，你不信？”
秦綰妍輕輕搖頭。不像的，言哥兒跟他長得一點都不像，但她當時以為言哥兒長得像生母。
難怪此事就連傅氏都不知道，言哥兒是顏首輔的曾孫子，溫彥宸救了這孩子，若是被發現了，可不會有甚麼好下場。傅氏若是知道了，就不會像對親孫子那樣對言哥兒，這樣難免會讓人懷疑的。
她又問：“所以，你抱著言哥兒回來後，整個人都頹廢了，都是裝出來的？為的就是讓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因為失去心愛之人而悲痛？”
溫彥宸微微頷首。
當時顏首輔家的一個忠僕用自己因重病而奄奄一息的親兒子，換了言哥兒，帶著言哥兒逃了出來，並將言哥兒交給他，保住了顏家的根。
當時的他年方十九，連個心上人都沒有，就升級當爹了，就這樣把孩子帶回家太突然了，不裝一下都不行。
之後一段時間裡，他都以伊人已逝，心裡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為理由拒絕婚事。久而久之，他拒絕婚事就成為習慣，每當母親提起婚事，他總會下意識拒絕。
二十三歲那年，他忽然發覺跟自己一起長大的人都成家立室，孩子都能跑了，就他是孤家寡人，而且年紀也有點大了，就想要娶個妻子。
就在那時，眼前這小丫頭就出現了，霸道得很，別的姑娘多看他幾眼都不許，硬生生的掐斷了他所有的桃花運，讓他至今還是孤身一人。
當時十四歲的孩子，說喜歡他這個可以當她叔叔的男人，他真不相信這是真的，只覺得她不經大腦思考，所以也沒當一回事，只當她年紀小不懂事，等懂事了就不會如此了。
秦綰妍若有所思，又問：“你不像是那種同情心氾濫的人，顏首輔是不是被冤枉的？”
溫彥宸輕輕頷首，臉露惋惜道：“的確是被冤枉的，顏首輔是一個忠君愛國的忠臣，與我算是忘年之交。”
秦綰妍又問：“五年了，還未能翻案，那你可有查到甚麼線索沒有？”
“沒有，對方藏得太深了，將所有的線索都掐斷了，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棘手得很。”
溫彥宸說著，倏然一笑，又接著道：“不過前世的我查到一點線索了，今生正好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