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常？
姐弟倆聞言，當即一愣，有點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看錯了，但很快又否定這個觀點，他們八成沒看錯的。
秦綰妍微微蹙了蹙眉，若有所思，道：“爹，要不您再讓人繼續監視著，看看會不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秦懷瑾亦道：“對啊，爹，那天我們還試探著問了趙長卿，許是因為這樣他謹慎起來呢？”
“人還未撤回來，繼續監視一陣子看看吧。”
秦錦維說罷，轉眼看兒子，輕哼一聲，道：“你小子到現在還有心思擔心別人？你還是祈禱你能考得好點吧。”
聽了這話，秦懷瑾馬上噤聲，恢復那副生無可戀的神情，雙手託著腮，等著那個出去看單榜的家僕回來。
氣氛瞬間恢復沉默。
晉陽長公主看丈夫單方面劍拔弩張，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是沒耐心陪他們父子坐著等待，便到一旁繡帕子打發時間。
晌午時分，那個家僕還未回來，姐弟倆跟父母一起用午膳。
秦綰妍還好，但秦懷瑾就味同嚼蠟，再好吃的佳餚都覺得索然無味，心情鬱結地扒著白飯。
晌午過後，出去看單榜的家僕一路狂奔著回來，臉上掛著喜悅的笑容，到了秦錦維的院子，得了允許才進去稟報結果。
那家僕恭聲道喜：“小的恭喜侯爺，恭喜長公主，恭喜世子爺。”
秦懷瑾翻了翻白眼，心道：你這是恭喜本世子即將捱打？
其餘三人面面相覷，不知他這話是何意。
愣了半晌，秦錦維皺著眉問他：“喜從何來？”
“回稟侯爺，世子爺中了，鄉試四十七名，是舉人老爺了！”那家僕說罷，臉上浮現出一朵笑花，極為燦爛。
先前因為識字，被侯爺派遣這份差事，他已經預料到沒甚麼賞賜了，因為世子爺十有八九是落榜的。沒想到竟有意外之喜，他們家世子爺非但沒有落榜，名次還不錯。
中了？
四人聞言，皆是一愣，就連心跳都跳漏幾拍，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秦懷瑾怔了片刻，面上神色有些複雜，不動聲色地瞄了眼驚愕不已的老爹，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心虛地低下頭，心跳加速。
中舉，他覺得自己可能比落榜更慘，老天爺是不是在耍他？怎麼就中了呢？
秦綰妍又驚又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輩子在落榜之人中還是個吊末尾的人，這輩子經過半年的努力就中舉，並且名次較好？
那家僕望著四位神色各異的主子，以為他們是高興過頭忘了反應，忙說好話恭維：“侯爺，咱們家世子爺的答卷，有好些考生看了都說好，誇咱們家世子爺學富五車。”
榜上有名的考生，他們的考卷都會張貼出來，供人學習，也等落榜的考生開開眼界，看看差距在哪，好回去繼續努力。
秦錦維錯愕，仍是不敢置信，皺著眉問：“你沒看錯吧？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
那家僕忙道：“小的沒看錯，正是咱們家世子爺，小的還按照侯爺的吩咐謄抄了一份回來。”
聽罷，四人又是一愣。
晉陽長公主率先回過神來，接過卷子，又讓身邊的大丫鬟給這位家僕雙倍賞賜，府上下人也按照等級賞賜，畢竟這是大喜事，再讓另一位大丫鬟去秦老夫人那裡報喜。
將屋子裡侍候的丫鬟也打發出去，屋裡剩下夫妻二人與姐弟倆。
秦錦維瞥一眼她手上那份卷子，道：“夫人，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晉陽長公主白了他一眼，也隨了他的意願，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聽著他“嘶”的一聲才鬆手。
秦懷瑾眼神在父母臉上徘徊，最後自家孃親手中那份謄抄的卷子，下意識走到秦綰妍身邊，試圖尋求保護。
秦綰妍怪異地睨了他一眼，感覺有貓膩，低聲問：“你這是作甚？”
“姐，你可能要失去一個弟弟了。”秦懷瑾不動聲色往她身後躲。
晉陽長公主展開那份謄抄的卷子，認真看上面的題目以及答案，看題目時感覺今年秋闈試題挺難的，考得很刁鑽，但看答案不由眼前一亮，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
秦錦維見了，也湊過去看，乍一看還覺得自家兒子是個可塑之才，心中甚慰，可看著看著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再往下看，他神色越發凝重，隱約明白怎麼一回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秦綰妍望著父親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心中暗道不好，她一時間思緒萬千。
晉陽長公主也察覺到身邊的人有些不對勁，見他陰沉著臉，眉頭緊蹙，不由一愣，還未來得及問怎麼回事，那份謄抄的卷子就被丈夫搶了過去。
秦錦維手中攥著卷子，只覺氣血上湧，雙目含怒地望向躲在閨女身後的不肖子，怒其不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秦懷瑾，你個不肖子給老子站出來！”
他雖然無數次在兒子面前生氣，但從未試過像今天這樣生氣。
秦懷瑾也第一次乖乖站出來，並且主動跪下，耷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實際上，他也真的做錯事了。
晉陽長公主見狀，便知事態嚴重，忙問：“侯爺，這是怎麼了？”
秦錦維將卷子甩在他臉上，低聲質問：“秦懷瑾，你好好看看，到底是你爹參加秋闈？還是你參加秋闈？”
此言一出，秦綰妍與晉陽長公主都聽糊塗了。
秦綰妍疑問：“爹，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隨後，聽著秦錦維將事情娓娓道來，母女倆才明白怎麼回事。
原來離秋闈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秦懷瑾時常向父親請教學問，很多刁鑽的問題都是他想的。當爹的看他拿著筆墨寫答案，肯定認真細心為他解答，還給他拓展延伸。初衷是為兒子好的，可誰想到兒子秋闈用了他的答案去答題，並且中舉了，這讓他非但高興不起來，還氣這孩子投機取巧。
母女倆一時間也不知作何反應，呆愣愣地望著跪在地上的秦懷瑾，感覺他學問不怎樣，但是押題還挺準的，竟然能想出那麼多刁鑽的問題，有些問題還與今年秋闈的相同或者類似，這揣摩考題的能力估計沒幾個人有。
秦懷瑾結結巴巴地回答：“爹，我也沒想到您學問那麼好，我自幼記憶力好，就，就參考了您的答案，我也沒想到會中舉啊。”
他當時都沒想過會考得如何，就參考了他爹之前給他的解答，誰知道他爹是真的博學古今，他隨意答題都能中舉。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這讓他如何是好？
秦錦維聽著這話，氣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氣得直髮抖，指著他怒聲質問：“你自己學識不好，還能怪老子學富五車？”
秦懷瑾忽然有點委屈：“可，可我也不是全抄您的答案啊，有些答案的原型是您的，我是根據您的答案舉一反三，很多想法都是我自己的啊，雖然我的想法沒有您的成熟，但都是我自己的啊。而且，除此之外，也有很多題目都是我自己答的。”
秦錦維見他還狡辯，怒不可遏：“幸好你沒有直接用老子的答案，不然你就不是四十七名那麼簡單，老子還能滅了你！”
根據這份考卷，有很多問題都與他之前給兒子解答的問題差不多，兒子記憶力好，估計全都記得，如果全部用了他的答案，有可能是前五名。
這不肖子，真是氣煞他也！兒子秋闈，他這個當爹的也跟著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