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秦綰妍似乎聽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用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看著眼前為別人抱打不平的人，淡聲問：“二妹妹，楊玉英是你甚麼人？”
秦君妍下意識回道：“她是我朋友。”
秦綰妍頷了頷首，又問：“那我和我父母又是你甚麼人？”
秦君妍蹙著眉，怒聲反問：“你問的甚麼廢話？”
“很好。”
秦綰妍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眼含譏諷地睨著她，語氣悲涼：“原來在二妹妹眼裡，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都比不上朋友，即使朋友傷害了家人都是無關緊要的。”
秦君妍一時語塞：“我……”她只是看不慣秦綰妍行事過分，不留餘地。
秦綰妍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不緊不慢道：“二妹妹怕是沒把我們大房的人當作家人吧？既然如此，還不如分了家，省得我們礙你的眼。”
秦君妍心一慌，急聲道：“你胡說，我沒有！”
今天的事說大不算大，可也不是小事，秦綰妍跟楊玉英鬧大了，她因幫著楊玉英跟秦綰妍鬧起來，可能真會鬧到長輩那裡，就算不分家，她也會受到重責。
“既然沒有，那二妹妹為何幫著外人指責我？”秦綰妍問。
為何要指責她？
秦君妍張了張嘴，嘴唇蠕動了下，思量著如何回話。
秦綰妍神色複雜地看她，見她欲要辯解，臉色沉了沉，厲聲質問道：“二妹妹是刀子沒捅在自己身上不知疼，還是二妹妹覺得就算別人侮辱自己及父母都是不要緊的，施害者的名聲才要緊？”
秦君妍一臉無措地望著她，啞口無言：“我……”
這是第一次看到她似怒非怒、含嘲帶諷的神情，聽著她的質問，竟覺心虛不已，即使出言解釋亦會成為蒼白的狡辯。
“二妹妹，原以為你是個知書識禮又懂事的，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人，真叫我失望！”
秦綰妍扔下這話，淡淡瞥了她一眼，轉身離去，步伐輕快，走得決絕，桃枝和梅枝快步跟上。
“這都甚麼人，甚麼錯都賴在我身上！”
秦君妍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錯了。
饒夢蘭一直站在秦君妍身邊保持緘默，別人的家事輪不到她一個外人指手畫腳，但對秦君妍重新整理了認識，原以為秦君妍只是對秦綰妍不滿，沒想到她還是個愚蠢至極的人，那麼簡單的事都拎不清。
*秦君妍回到自己的院子，怒氣未消，發洩一通才消了氣。這時，秦老夫人身邊的丫鬟夏雲就過來傳達主子的意思，請秦君妍到宜安堂。
秦君妍愕然：“夏雲姐姐，祖母可有說因甚麼事？”
夏雲搖了搖頭，恭敬回答：“二小姐，老夫人只讓奴婢請您過去，並沒有說甚麼事。”
秦君妍問不出答案，但也沒有磨蹭，馬上隨夏雲一起前往宜安堂。
她剛進屋，就看到秦老夫人坐在主位，雙眸閉合，手撥弄的念珠，嘴裡唸唸有詞地念著經書。
秦君妍向她福了福身，疑問：“祖母，您叫我來，不知所為何事？”
秦老夫人聞聲，緩緩睜開睿智的雙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孫女，並沒有讓她坐下，反問一句：“沒事就不能讓你來看我這老婆子？”
“怎麼會？即使無事，君兒也會來看祖母的。”秦君妍忙道，見祖母臉上沒了平日裡那慈愛的笑容，讓她心懷忐忑，下意識認為自己做了甚麼事惹祖母不高興。
秦老夫人看穿她強裝鎮定下的侷促不安，直接開門見山：“君兒，你覺得你姐姐如何？”
秦君妍先是一愣，而後違心地回答：“姐姐挺好的。”
秦老夫人輕輕頷首，“嗯”了一聲，臉色緩和了些，似乎很滿意她的答案，又問：“那君兒覺得朋友和家人哪個重要？”
秦君妍聽到這，恍然明白祖母讓她過來的目的，皺著眉，雙目含怒：“祖母，是不是秦綰妍在您面前告狀了？”
秦老夫人見狀，眼底閃過失望之色，沉聲道：“你姐姐並沒有告狀，只是張嬤嬤恰巧辦事回來，無意間聽見你們姐妹的爭執。”
秦君妍愕然，有點不敢置信。
秦老夫人快速撥弄著手中的念珠，輕嘆一聲：“君兒，你糊塗啊，不管甚麼朋友，只要她傷害到自己的家人，那就不是良師益友，明知朋友有錯，你卻幫著朋友去欺負自己的家人，到底是甚麼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兩個孩子從小就不和，經常一見面就吵架，但都是小打小鬧的，他們這些做長輩的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曾想會發展到今天這地步？今天她聽到張嬤嬤的稟報也嚇了一跳，這知書識禮的孫女竟會如此糊塗，莫不是被嫉妒衝昏了頭腦？
見祖母一臉失望，秦君妍瞬間慌了神，連連搖頭，顫聲道：“祖母，我……我不是的，明明是秦綰妍太過分了……”她絮絮叨叨地說起今天的事，說著說著，她緩緩低下頭。
“夠了！”
秦老夫人怒斥一聲，打斷她接下來的話，板起臉，面色不虞地看著孫女，見她紅了眼圈，眼眶溢滿淚水，欲哭不哭的，便心軟了幾分，語重心長道：“君兒，一個人的心亂了，就會做出許多錯事，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傷害不該傷害的人。佛經能使人心靜，祖母最近身子不太爽利，就由你來佛堂幫祖母抄寫經文祈福吧。”
秦君妍不敢置信地抬頭，失聲驚呼：“祖母！”
她不傻，知道祖母只是找個理由將她禁足，她長那麼大，從未被禁足過，這次被禁足，秦綰妍指不定要如何笑話她。
秦老夫人剛緩和的臉色再次繃緊，沉聲問：“你不願意？”
秦君妍雖心有不甘，但祖母以孝壓她，她不敢反抗，只好甕聲甕氣地回應：“君兒願意的。”
秦老夫人臉色緩和，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幾分：“那好，即日起，你搬到佛堂來，等你甚麼時候心靜了再出去。”
秦君妍按下心中的不滿，順從道：“是，祖母。”
“君兒，你回去準備一下吧。”秦老夫人說罷，緩緩闔上雙眼，繼續撥弄著念珠，唸唸有詞地念起經文來。
等秦君妍離開後，秦老夫人才緩緩睜眼，嘆息一聲，她這是為君兒好，這孩子再不好好教育，繼續下去只怕是要毀了，希望這孩子能靜下心來，好好反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