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仲夏之月,每天豔陽高照,天氣炎熱,饒是秦綰妍再閒不住也沒有出門玩的心思。
萌萌被它家主子擼得喵喵叫,平日裡主子閒著無事就把它抱起來擼一下,大多數時候把它扔給丫鬟照顧,現在天氣熱主子不出門了,無事可做就異常稀罕它。
秦綰妍抱著通體雪白的萌萌,百無聊賴地擼著它的背,那雙似藏了星辰大海般的碧藍貓眼依賴地看著自己,舒服了就發出享受的聲音。
“春天還沒到,你叫甚麼?再叫就給你找小母貓,把你嫁出去,以後都不要你了。”秦綰妍撓著它的下巴,眼含威脅地瞪著它。
萌萌非常不給面子地“喵”了一聲,伸出粉色的舌頭舔自己貓爪子。
秦綰妍:“……”
她發現自己的眼光真不怎樣,以前把沈夢溪誤以為是小姑娘,年初的時候以為這小東西是隻小母貓才買了回來,後來發現它是公的,只是長相好看,又軟萌。
這時,桃枝挑開簾子進來,稟報:“小姐,二小姐來了。”
秦綰妍擼貓的動作一頓:“哦,那麼快就來找我麻煩了啊。”
桃枝先是一愣,旋即道:“小姐,您猜對了,二小姐來勢洶洶,還真的是來找您麻煩的。”
秦綰妍扯了扯唇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將二小姐請進來吧,我正巧閒著沒事幹。”
對方的來意,秦綰妍也能猜個大概,估計又是一場爭吵。二叔作主,秦君妍已經與刑部侍郎嫡長子趙長卿定親了,只用了半個月不到的時間,這些天她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只見饒夢蘭一人。
秦君妍一進來,就看到她抱著貓,神情悠然自得,氣不打一處來:“秦綰妍,我現在這樣你滿意了?”
秦綰妍聽到聲音,緩緩抬起螓首,略微怔了怔,眼前之人較比半月前清減了許多,形容憔悴,有點像大病初癒之態,雙眸氤氳著怒火,眸光中似有火苗閃動,足見對方有多生氣。
她淡笑:“趙公子才學過人,容貌出眾,品行端正,恭喜二妹妹。”
秦君妍見她笑,總覺她是幸災樂禍,她在得意,嗤笑一聲,聲音冰冷且帶著戾氣:“姐姐何必在我面前虛偽,姐姐是該高興的,我定親了,將要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秦綰妍笑容不改,她是真心恭喜秦君妍,上輩子秦君妍嫁給趙長卿,夫妻倆琴瑟和鳴,幸福美滿。
見她仍在笑,秦君妍更是惱怒,心底的嫉妒使一張溫婉的容顏變得扭曲,道:“姐姐仗著自己是長公主之女逼迫溫大人娶你,最終能如願以償嫁給心儀之人又如何?姐姐,你會後悔的,因為溫大人不可能會喜歡你。”
秦綰妍笑容不減,輕輕地撫摸著萌萌那身光滑的皮毛,目光打量著她,語調輕快地回應:“二妹妹瞧著清減了不少,原是為了我的婚事操心,真是辛苦二妹妹了,瞧妹妹都瘦了一圈,我這當姐姐的真是過意不去。”
“你——”
秦君妍一時語塞,沒想到她拿自己的憔悴說事,她不說自己瘦了還好,這一說就覺得無比諷刺,惱羞成怒:“秦綰妍,你有甚麼好得意的?不過是嫁過去給人家當後孃的,堂堂太后嫡親外孫女、長公主嫡長女給趕著去給人做後孃,真叫人貽笑大方。”
桃枝在一旁越聽越惱火,受不得別人這般詆譭自家主子,若不是主子給她使眼色示意她別出聲她就諷刺回去了,只憤憤不平地瞪著秦君妍。
秦綰妍聽了這話,笑容呆滯了那麼一瞬,笑眯眯地看著她,語不驚人死不休:“瞧二妹妹說的,買一送一,這不是挺好嗎?我一嫁過去,夫君有了,兒子也有了,二妹妹羨慕不來。”
話音剛落,桃枝目光呆滯,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小姐,心道:小姐,您,您這是喜當娘嗎?
秦君妍也被她這驚世駭俗的話堵得不知該如何回話,愣了半晌,見她笑得人畜無害,沒有半分生氣,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非但沒出一口氣,反而憋了一肚子火。
愣了半晌,秦君妍才憋出一句:“秦綰妍,你腦子有病!”
秦綰妍笑盈盈,杏眸中染上得意的笑容,說得煞有介事:“二妹妹嫉妒我將要有個五歲的兒子。”
秦君妍一聽,瞬間又炸了:“誰嫉妒你喜當娘了?”
秦綰妍俏皮地眨了眨眼:“二妹妹啊。”
“腦子有病!”
秦君妍被她氣得不輕,扔下這句直接遁走。
本來過來是想與秦綰妍吵一架發洩怒火的,沒想到秦綰妍始終保持笑容,絲毫不見生氣,倒是自己被氣得不輕。
秦綰妍的笑容在她轉身後馬上消失,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煩躁。
距離皇上賜婚已經兩個月了,與溫彥宸的婚約是時候想辦法解除了,具體還得與爹孃商量一下。
桃枝見她神情沮喪,以為她被秦君妍的話所刺激到,忙寬慰道:“小姐,您別聽二小姐胡說,她是嫉妒您才胡言亂語。您與溫大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溫大人定會喜歡小姐的。”
秦綰妍瞪了她一眼:“誰跟他天造地設的一對了?以後不許提溫彥宸這個人。”
“啊?”
桃枝一臉不解,只以為自家小姐變得矜持了,知道害羞了,也就乖乖應下沒有再提。
“我乏了,先睡會兒,你吩咐廚房,今晚的菜清淡些。”
秦綰妍說罷,將懷裡的萌萌放地上,往內室裡走。
萌萌好不容易受主子寵愛,這一下子又被打入冷宮,忙跟上主子的步伐,喵喵的叫喚,試圖撒嬌。
桃枝瞅著那團雪白,心裡暗搓搓道一句“小白眼狼”,她和梅枝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這貓主子,可萌萌傲嬌的很,也就對著小姐時才會使勁撒嬌賣萌。
那廂,秦君妍出了蒹葭院沒有多遠,就看到庶妹秦芳妍正往這邊走來,她身後的丫鬟提著食盒跟在她身後,當即半眯起雙眸,這庶妹最近彷彿與秦綰妍的關係不錯。
待人走近了,她似嘲似諷地問:“三妹妹這是又做了甚麼好東西?”
秦芳妍柔聲回道:“是綠豆湯,現在天氣熱便做了,二姐姐要不要一起,我們三姐妹也鮮少一起聊天?”
秦君妍上前兩步,在丫鬟詫異的目光下,開啟丫鬟手上的食盒,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伸手搶過食盒狠狠扔地上,似乎要把方才在秦綰妍那裡憋的一肚子火撒在秦芳妍身上。
看到綠豆湯灑一地,即使裙角被濺了幾滴也不甚在意,且有一種暢快的感覺。
“二姐姐!”
秦芳妍驚呼一聲,以為她只是看看而已,沒想到她會這樣做。
秦君妍扭頭看她,眸光中帶著鄙夷之色,嘲弄道:“三妹妹打小養在柳姨娘身邊,耳濡目染,這討好人的本事也學了個八分,你是二房的人,討好秦綰妍你以為你能得甚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