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四月份,新兵下連已經有幾天了,試點班這邊也開始進入了戰術訓練階段。留給兩個試點班搞基礎訓練的時間也只有四月份。按照旅裡的部署,五月份試點班要充當種子班,在所在連隊針對基礎訓練進行推廣。
更具體的計劃李遠不得而知,不過有一點他是絕對清楚的。按照現行陸軍步兵部隊訓練大綱,戰術訓練是由低到高來進行。從單兵戰術開始,到班排戰術,以班戰術為主,然後是營連戰術,以連戰術為主。
可是,在輕型山地作戰部隊這一塊,單兵戰術應該怎麼樣搞,第九旅沒有任何可以依據的理論。
直接讓試點班搞戰術訓練,實際上就是探路。
於是,四月份的訓練顯得更加重要的。試點班探索出來的戰術訓練方式極有可能會影響到整個第九旅,何等重要不難明白。
吳明軍來到輪訓隊找李遠談話。
在靶場射擊陣線的位置,兩人站在那裡隔著反坦克壕望向靶山那邊的工事。
吳明軍說,“新兵不能給你了,營裡明確表示新兵不能進入試點班。”
“因為甚麼?”李遠有些吃驚,但還能保持鎮定。
點了煙抽,吳明軍說,“新兵會拉低試點班的水平,營裡不答應。”
“可是試點班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找到能夠全面推廣實施的新的訓練方式嗎?”李遠據理力爭,“如果新兵扛不下來,說明訓練方式是有問題的。沒有新兵加入,試點班就沒了一半的意義。”
吳明軍沉聲說道,“現在已經的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隨著試點進入白熱化階段,旅裡勢必會從五連和二連兩個試點班的成果裡選出一個來作為基本,其他的只會作為補充。這是二營和一營之間的榮譽之戰。”
聞言,李遠沉默。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計劃趕不上變化,徒呼奈何。
“在這樣的情況下補充進新兵非明智之選。”吳明軍吐出煙霧來,說道,“營裡的意思是從其他連隊選拔出尖子,補充進試點班,和二連狠狠地幹一仗。”
“不可能。”李遠果斷地搖頭拒絕了,“我不會要的,甚至咱們連隊的其他老兵,我也不能接受。”
他迎著吳明軍疑惑的目光解釋道,“連長,試點班已經持續訓練了兩個月,弟兄們費了好大功夫找到了最好的默契點。你給我新兵沒問題,新兵沒有主觀思想,不會帶來管理上的麻煩。老兵我不要,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耗費在統一老兵思想這上面。”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你現在只有七個人。”吳明軍說。
李遠搖頭說道,“那也不要。”
看著吳明軍,李遠嚴肅地說道,“連長,我表明我的態度,如果硬要給我塞進來老兵,我沒有辦法保證試點班壓過二連的一頭。”
眯著眼睛,吳明軍問道,“不塞給你老兵,你就能保證絕對能勝過二連了?”
“是的。”李遠沒有絲毫的猶豫,果斷地回答。
“口氣倒是挺大,說來聽聽,你的把握是從哪裡來的。”吳明軍說道。
李遠說,“李雙奎一步落後步步落後,他已經沒有贏的可能。”
等了好一陣子,吳明軍發現李遠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詫異道,“就這些?”
“是的,就這些。”李遠說。
吳明軍正想問個究竟,忽然的想起來李雙奎當時也參加了陸軍偵察兵集訓,而且據說表現不是特別理想。既然李遠有信心,說明他心裡是有數的。他不打算詳細彙報,也許是因為他認為沒有甚麼具體的——那就是個手下敗將啊!
“好,既然你有信心,營裡我去說。”吳明軍答應下來。
李遠反而是奇怪地猶豫了,他說道,“連長,我聽到一些小道訊息。”
拿出煙來點上抽了一口,李遠的聲音下意識地放低了一些,說道,“聽說元昊營長會留在二營繼續擔任營長。”
“這不是小道訊息,是確定了的事情,他本來就是營長。”吳明軍說。
“可是之前他是確定要調走的,不是已經參加了團級幹部培訓了嗎,下一步肯定高升走人。”李遠說。
吳明軍說道,“那是上級領導的事情,我不清楚。你小子關心這個幹甚麼。你幹好你的活帶好你的兵。”
“和試點班有關。”李遠的臉色嚴肅了起來,“元昊營長很激進,他躊躇滿志想要幹一番成績出來。現在頂在前面的是試點班,最容易出成績同時也是最快出成績的,只有試點班。我擔心以後會出現變化。”
吳明軍嚴肅地說道,“這一點你放心,有我在,試點班的大方向絕對不會受到影響,營長教導員都不行。你安心的把工作幹好。咱們的時間不多,很有可能最晚年底,全旅就要全面鋪開部隊改革工作。”
“連長,我能幹好,你儘管放心。”李遠凝重回答。
“嗯,我相信你是沒問題的。”吳明軍說,“勞動節後要提交訓練大綱草案,在描述表達方面如果你有甚麼地方不懂的,隨時來找我。你現在就要著手撰寫訓練大綱以及個人看法了。”
李遠緩緩點頭,“是的,不但我在做這個事情,班裡其他人都在做。綜合每一個人的看法分析出合適的方案。”
“我沒甚麼不放心的了。”吳明軍掃視了一圈周遭,說,“再有一個月你們就可以回營區,告訴弟兄們再堅持堅持。你們上次提交的申請報告我批了,回營區後,連隊出錢給你們每人額外發放兩套迷彩服兩雙迷彩膠鞋。”
李遠頓時笑了,“這倒是個好訊息。”
兩臺猛士運兵車從營房那端的水泥路駛下來,在輪訓隊營房前面停下。遠遠的看見,李遠奇怪說道,“猛士車,不是咱們旅的,是不是有首長要來?”
“那是向特大借的猛士車,旅裡借了他們十八臺。”吳明軍解釋道,“今年咱們二營是軍區的戰備值班營,隨時準備應急出動。試點班也不例外,一旦有緊急任務,必須立即出發。二連試點班也編入了應急值班序列。這兩臺車會在輪訓隊二十四小時待命,你們各一臺。”
李遠頓時瞭然,“原來是這樣。連長,你有獵人教導隊的訊息嗎?從峽谷金礦工地回來之後,也聯絡不上他們。”
“還在二零么駐訓。你知道他們部隊的性質,他們的事情,以後你少打聽。”吳明軍說。
李遠本還想問問峽谷金礦的事情,一聽這話立馬給憋了回去。
“行了,好好搞,把人看好,我回去了。”吳明軍擺了擺手,舉步就往營區的方向走。
李遠目送吳明軍走遠,這才返回營房那邊。
走了還沒兩分鐘,李遠忽然聽到急促沉重的發動機的轟鳴聲,是柴油發動機有力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他猛地站住腳步,抽完最後一口煙後,把菸頭扔在腳下用力踩滅掉,舉目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是從通往高速公路方向的土路那邊傳過來的。那裡原先是村莊之間的小路,後來坦克營在那邊搞了一個訓練場,生生的把那小路給壓成了能夠通行裝甲車輛的道路。
一臺重度改裝過的牧馬人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衝進了輪訓隊的大操場上,徑直的朝李遠狂奔而來,後面捲起陣陣的煙塵。
李遠趁著冷靜,掛在右肩膀的九五式自動步槍瞬間端在了手裡,左腳上前一個墊步成丁字步,呈站姿射擊姿態瞄準了牧馬人。牧馬人速度不減,李遠抬高几寸槍口果斷射擊。槍聲響徹了輪訓隊。此時,輪訓隊所有人員全都反應了過來。速度最快的是五連試點班的兵們,他們正在營房裡面學習理論知識。聽到槍聲,他們馬上提了自己的九五式自動步槍衝出來,此時思維還沒轉換過來,完全是身體機能下意識的反應。
試點班實行的是實戰化駐訓,要求槍不離身。而李遠恰好今天是崗哨,彈匣裡裝了十發防爆彈。
牧羊人急剎車,巨大的越野輪胎抱死,整臺車傾斜著在地面上滑動了好幾米才堪堪停下來,差點側翻。一陣更大的煙塵揚起,很快的把牧馬人籠罩了起來。五連試點班的弟兄們已經到位,形成一個半弧形的包圍圈圍住了牧馬人。二連試點班的兵們速度也不慢,一看到這個情況,立馬從其他位置把牧馬人包圍起來。兩個連隊不管如何競爭互懟,在對外的時候是絕對會保持高度一致團結一致的。
“車上的下來!把手舉高讓我看見!”李遠慢慢踩著丁字步靠近,槍口瞄準了煙塵中的牧馬人。
煙塵很快隨風散去。
車上下來一對年輕男女,時尚的戶外打扮,高高舉起雙手,那年輕男子帶著哭腔說,“救命啊!解放軍叔叔救命啊!救人啊!”
兵們迅速上前檢查車輛,確認安全之後,李堂義朝李遠豎起了大拇指。李遠這才放下槍口,大步走過去,問道,“這裡是軍事管理區域,你們這麼衝進來隨時可能被擊斃的!”
“我沒辦法啊,救命啊,快救人啊!”年輕男子越哭越厲害了。
李遠皺眉,“你別哭,甚麼事情慢慢說清楚。”
年輕男子哭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著講了半天講不清楚。那年輕的女孩子看不下去了,一腳踹在年輕男子的屁股上罵道,“死一邊去!”
這潑辣的樣子叫兵們看呆了眼。一些兵們開始認真打量這女孩子。見著個女性可不是容易的事情,這會兒一年輕姑娘在眼前,兵們自然是不客氣了。但見那姑娘有短髮,一身軍綠色的戶外運動服是緊身款的,把身體包裹得凹凸有致,腳下踩著黑色短靴,和修長的雙腿很搭。最關鍵的是那姑娘竟有一章酷似楊咪的臉。
高旺艱難地嚥了咽口水,低聲對身邊的安宏說,“我記得兩三年前網上流傳著一個短影片……”
“你說的可是醉酒女子被代駕司機用強那個新聞?”安宏的喉嚨也在作響。
高旺緊張地點頭,喉結在滾動,“是的,參軍前我看過。網上說那女子是楊咪其實不是,是個酷似她的女人。那胸……那影片拍得可真是……”
安宏低聲叨叨地念著:“……努力學習軍事,政治,科學文化,苦練殺敵本領,愛護武器裝備,保守軍事秘密……”
“停!”高旺皺眉,“你背甚麼士兵守則。”
安宏尷尬一笑,說,“可以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