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子之後,此時應該準確地稱之為二零么訓練基地,天色已經完完全全的黑暗了下來,恰逢今日雲層頗多,連微光夜視儀的效果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所謂微光夜視儀,是指可以在微光條件下使用的可視器材,通俗地理解就是亮度放大器。理論上來說,絕對沒有光亮的話,微光夜視儀就會失去作用。
李遠在前面帶路,他接到了寧國鋒下達的全體命令——全員使用手電進行照明。對此並不難理解。行動的目的是找到可疑人員,如果手電發出的光亮能夠起到打草驚蛇的作用,讓可疑人員主動跳出來,那再好不過了。
這有別於軍事行動的偷襲。
安宏和毛土金在李遠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只有他們仨人知道位置,因此是整個G9偵察隊最突出的一個戰術小組。
緊跟他們身後的自然是寧國鋒帶領土匪和烏鴉是為第二戰術小組。在他們後面,卻是餘大為,他領著五連試點班其餘四人組成了第三個戰術小組。至於蟑螂和令狐沖,他們和二連試點班一起,是最後一個戰術小組,既是後衛隊也是人數最多的一個戰術小組。
這是一個很龐大的偵察隊,對寧國鋒來說。足足二十五人的偵察隊,寧國鋒從來沒有率領過這麼龐大的部隊執行過實戰任務。通常來說,超過十一人的突擊隊,就很難完全發揮了。武力偵察行動講究的精確到點的乾脆利落的行動準則,關鍵點在於偵察而不是和敵人拼命,那是特種部隊乾的事情。實際上,一旦暴露,就意味著行動失敗,沒有第二種可能。因此,行動隊要求“精”,既精在人數上也精在戰鬥力上。
李遠看得很清楚,從寧國鋒擺出的這個頭小屁股大的陣型來看,寧國鋒根本沒有拿二連試點班當做行動隊來使喚。他真正要用的就是五連試點班這幾個兵。因為那七個兵裡面,足足有三位是參加過西南分校那邊的陸軍偵察兵集訓的,而且是跟著李遠歷經過兩次突發武力事件的,是經過了戰鬥考驗的。
與其說讓蟑螂和令狐沖去指揮二連試點班,不如說是去給他們當保姆。
這些隱含著的意思,恐怕也就李雙奎沒看透了。
使用了手電,路好走多了。
李遠用的還不是制式手電,他們壓根沒有甚麼制式手電,全都是自行購買的,反而比部隊配發的老式的裝載電池的手電好使。蓄電池式,充滿電能夠持續使用五個小時以上,而且亮度完爆老式手電筒。他手裡的這把手電是跟著他經歷過兩年野外駐訓的,除了續航力有些下降,其他問題一點沒有。
已經查明訊號源是在峽谷裡,所以到了山腳之後,李遠就開始繞著走。他一手手電一手提著開山刀,九五式自動步槍是大背起來的。需要指出的是,雖然獵人教導隊使用的是八一槓戰術改突擊步槍,但他們的輕機槍用的是九五式輕機槍,而九五式輕機槍使用的是和九五式自動步槍一樣的五點八毫米口徑步機彈。所以第九旅這邊借彈藥,五點八口徑步機彈自然是不缺的。
這個山是沒有路的,李遠一邊走一邊揮舞著開山刀砍伐前方的樹枝雜草,硬生生的開出一條路來,行進速度快不到哪裡去。其實其他幾個區域的部隊也是一樣的狀況,在沒有路的山裡行進,遇到繞不過去的障礙就必須要進行清理。
遮天蔽日的山林裡很容易迷路,何況無月光的夜裡很難透過月亮來判斷方向,指北針又容易受到磁場的干擾。最靠譜的是根據山體的走勢來判斷方向,只要一直是沿著山腳逆時針做弧形運動,就一定能夠到達峽谷。
負責帶路的兵責任重大,寧國鋒因此不會假手他人,讓李遠來擔當此重任。
途中有戰士滑倒,有戰士被帶刺的藤類扎傷。有驚無險走了一個多小時之後,隊伍停了下來。寧國鋒立馬快速往前去,來到李遠身邊。安宏和毛土金已經散到兩邊靠著樹幹據槍向兩側進行警戒,他們的手電也關閉了起來。
寧國鋒看清楚了李遠前面的情況,立馬透過單兵電臺下令:“都把手電關了!”
頓時,原本還成山中火龍的隊伍齊齊熄滅掉,完全的隱入了黑暗之中。安靜越來越深,一直到聽見不知名昆蟲類的低低叫聲,緊張的氣氛瞬間瀰漫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腦袋不停地轉動著打量著四周,可是除了黑暗甚麼都看不到。
這個時候,骨幹們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低聲地提醒兵們蹲下,把槍抱在懷裡,聽從命令進行下一步動作。
訓練場搞得再好,扔到實戰環境裡不一定能完全的發揮出來。這才是考驗一名戰士真正戰鬥力的時候。
“就是這裡了。”寧國鋒蹲下來,手電往下照,根本看不到底。
到懸崖邊了。
李遠懊悔地說,“我偏離方向了,現在應該是在山腰處。一定有路直接到峽谷底部去的。咱們一直在向上爬,我應該感覺到才對。”
他還是出了差錯。
應該沿著山腳平行逆時針繞山走,可現在的情況表明,李遠帶的路是沿山腳逆時針繞山沒錯,但是卻一直在往上走。這才會出現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
“別自責,這樣的條件下你能找準方向就已經很不錯了的。”寧國鋒依然在仔細往下觀察,好一陣子,他把手電打向山頂,儘管不可能看到山頭的反斜面,但他似乎已經有了把握,說道,“應該是反斜面一側了。這樣的峭壁不可能很長,沿著峭壁往下走,一定能找到路到下面去。”
李遠果斷地說道,“是的,教官,能不能把訊號探測儀給我?”
寧國鋒把他的特殊個人通訊終端交給李遠,說道,“你想用訊號強弱作為參照?我可以告訴你,效果不大。這個東西的精度並不高。”
“好歹是一個能夠提供輔助作用的儀器。”李遠小心的裝在上衣右邊口袋裡,說道。
“開啟手電,繼續前進!”寧國鋒下達了命令。
李遠二話不說,帶著安宏和毛土金一馬當先向右一個九十度的轉彎,沿著懸崖峭壁邊沿往下走,手電不時的往崖底照射,需要一直到看到崖底才算是找到路。
具體到李遠,他已經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已經很少有甚麼事情或者事物能夠讓他產生恐懼的情緒了。那就是一道坎,第一次過不去第二次過去,第二次過不去還有第三次。過了那道坎就能明白“都倆肩膀一腦袋誰怕誰”的真正含義。
有好幾次,他是一隻手拽著懸崖邊沿的樹木讓上半身懸空了向崖底進行觀察,手電光斑慢慢的移動著試圖看見崖底。如此反覆幾次都沒能看到底,說明這個懸崖是足夠高的,下面的峽谷是足夠深的。
這樣的地勢在東南很少見,不過從駱駝峰地區一直往西以及西南走,延伸到江西境內的話,此類地勢越來越多。
足足走了半個小時,李遠再一次停下來的向崖底觀察的時候,終於看到了樹冠,連成片的樹冠。那就是底部了,那麼大一片樹林不可能懸空生長。而且,透過觀察樹冠,李遠順帶著判斷出了方向。向陽的那一面總是最茂密的長勢最好的。
“教官,我已經看到崖底了,是繩降還是找路?”李遠透過單兵電臺請示道。
寧國鋒果斷命令,“繩降!馬上佈置繩索!”
“是!”李遠說道,“劉小濤、高旺,把繩索送上來!安宏和毛土金找位置!”
安宏和毛土金立馬忙碌起來尋找足夠堅固的樹木。餘大為帶著其餘四人趕上來,劉小濤和高旺各揹負了三十米長的比大拇指要粗一些的纜繩,足夠滿足基本需求。如果長度不夠,後衛隊那邊還有兩捆。
保險起見,李遠讓兵們採取了雙重捆綁的方式,兩條繩索分別固定一棵樹,然後進行纏繞組成一根繩索。經過目測,距離崖底不超過二十米,完全夠用了的。後衛隊上來之後,採取同樣的辦法,部署了另一條繩索。這樣一來,偵察隊就有了兩條能夠同時使用的滑索。
準備完畢之後,寧國鋒帶著他的人先下,確認安全之後,按照李遠班、李雙奎班的序列繩降到崖底。餘大為在後面殿後。
到了崖底才發現,這個峽谷遠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大,而且地勢相當的平坦。李遠帶著安宏和毛土金繼續充當尖兵探路,走出那片樹林,李遠看清楚了前方的情況之後,心中猛然一驚,立馬蹲下發出警告同時熄滅了手電。
在他面前竟然出現了一條不知道經過了多長時間踩踏而形成的光禿禿的一條小路。在長滿了雜草的地表上,眼前的禿頭一般的小路非常的顯眼!
在這深山老林如何會出現這樣的小路?
偵察隊全部熄滅手電瞬間進入警戒狀態,全部散開佔據了有利位置向四面觀察。
寧國鋒把各個戰術小組指揮員召喚到李遠身邊,圍攏一起研究下一步行動……